拳师激动的简直想对林筱鞠躬,这个指点可比让他赢得比赛有价值多了。
一向规避不耻的东西突然成为助力,这种转变甚至让拳师心头豁然一松,有种心魔解除大彻大悟的通透感。
名师一言指点胜走十年路。
林筱不但能在这么短时间能看透他和剑修的弱点,还给出他接下来战斗的建议。
拳师对林筱算是彻底服了,只有亲身和这位林首席接触了才能真正体会到她身上的魅力,让人折服的魅力。
让众人感叹的还有一点,林筱说的这件事是编的还是真的,有没有可能她说的这个故事便和她这个故事本身传达的意思一样,是她刻意展现出来引人上当的弱点?
肯定会有人攻击林筱左手,但攻击前,他们需要思考这么做可能的后果。
林筱转回头,对着姬璇长老抱抱拳,“哎呀,忘了还在比赛了,说话声音大了些怕是影响其他人观赛体验了。”
“我在这里向大家道个歉哈,之后一定严格要求自己,绝不干扰比赛正常进行。”
姬璇长老眨眨眼,笑容一下出来了。
这小姑娘是在给她递台阶呢。
避重就轻,把插手比赛说成干扰比赛,影响观赛人体验,妙呀。
姬璇长老顺着林筱台阶下,一脸严肃对着看台所有人道,“中州大比不光是擂台人的比试,也是观赛人的比试。”
“擂台人比的是实力,比的是心性,观赛人比的是素质。”
“比试期间,观赛者可观看,可评价,但绝不可高声喧哗,搅乱擂上人的比拼心神。”
“此事只许一次,再有下次,同宗门参赛者取消比赛资格,所有相关之人遣出太初中枢灵域。”
姬璇长老斜了林筱一眼,话语冷硬眼神却满是柔和,“林首席,你可听明白了?”
林筱再次抱拳,“听明白了。”
姬璇长老点头,“方才比赛拳师赢,可有人有异议?”
众人不说话,姬璇长老道,“第二轮比赛前50名参赛者皆比试完成,现在请赢得25名站在我左边,输的25名站在我右边。”
“十息时间,输的25名可以随意挑选你们的对手,赢得取代对方位置,输得留在原地。”
沈知意第一个站出来,如果不是对上林筱,他的实力绝对可以晋级。
随意挑了个元婴九重,在对方苦笑表情中飞身站上擂台。
比赛继续进行,方才严重的事故被林筱和姬璇长老三言两语轻轻揭过。
姬璇长老退到擂台旁边,目光频频在林筱身上流连,实力强,智商高,情商也高,上天好像把所有优点都集中在了这位林首席身上。
别人看不出来,她还看不出来吗?
林筱看似狠狠怼了玄天剑宗,但若是她真想玄天剑宗下不来台,不说话才是最大杀招。
林筱说话,她和玄天剑宗都违反规则,虽然这么说不确切,但两方达成了一种平衡。
她借林筱教训玄天剑宗,给全场立规矩。
若是林筱不说话,这个平衡没有,矛盾就转移到了她和玄天剑宗身上,为了比赛她不得不狠狠批评玄天剑宗。
这样做,玄天剑宗名声定极大程度受损,而她也肯定得罪了玄天剑宗。
最重要的,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比赛无法进行,问题会越牵扯越大。
林筱以退为进,不损自己情况下保全三方,姬璇长老一时都想不出比方才更好的处理办法。
欠了小姑娘一个人情呢,让她想想怎么还。
沈知意比赛过程中,且羡安感叹,“林首席真是每次都能出乎我意料,这妖兽内丹我给的心服口服。”
林筱接过盒子,皱了下眉。
此事因且羡安而起,姬璇长老也是灵兽门长老,出了事整个灵兽门都逃不开责任。
可她怎么觉得,且羡安一点不紧张,反而兴致满满,像是看了场格外有意思的大戏。
得,又是一追求刺激不要命的疯子。
她先前怎么会觉得且羡安是个不错的正常人,正常人可在灵兽门生存不下去。
首席某种意义是一个宗门的写照,灵兽门弟子横行无忌,且羡安只会比他们更疯狂。
事实上,林筱想的没错,且羡安就是很享受混乱。
只要能激起他兴致,让他浑身热血沸腾,他不介意风暴是因他而起。
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感受活着,不是吗?
只是,且羡安不着痕迹朝玄天剑宗方向瞟了一眼。
不介意不代表不在意,玄天剑宗这么做是为了找林筱麻烦还是看不惯天衍宗他不管,牵连到他,他就不会让对方好过。
沈知秋抿唇走过来,低声对林筱道,“很抱歉。”
林筱从沈知秋道歉话语听出两种意思,一种是她对玄天剑宗弟子无礼行为的不满,还有一种是她虽贵为首席,却还是没有能力改变一个宗门的无力。
沈知秋对他人要求严格对自己要求只会更严格,她有自己行事原则,在她看来,她身为首席应该做好宗门榜样,应该带领宗门一起进步。
但事情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甚至背道而驰,这让沈知秋有一种挫败感,还有一种对自我的否认。
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出了事会指责犯错的人,但更多却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这份否认,可能连沈知秋自己都没察觉,它深深藏在心底。
一点一点扎根,等你发现时,已经腐烂。
林筱对玄天剑宗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但她不忍心看着沈知秋这样高傲纯洁的人被玄天剑宗拉下水,一起沉沦。
她能想象,沈知秋在玄天剑宗一定不如她,归缘,且羡安,商时序在各自宗门地位高。
至少,宗门弟子犯错,且羡安,归缘不会向沈知秋这样自责甚至主动走过来满含复杂的道歉。
她可是沈知秋,她居然在道歉。
玄天剑宗会毁了沈知秋。
林筱深深看着沈知秋,沈知秋还以为林筱是在谴责她,低垂下眼想说些什么,就听林筱道,“你是该道歉。”
沈知秋一愣。
“不过不是对我,而是对你自己。”
林筱淡淡道,”沈首席,我们活在这个世上,首先是自己,其次才是别人眼中的他人。”
“当你感觉心里不舒服时,第一应该不是任何别的,而是去想如何让自己舒服。”
“想到了,接下来才是自己有问题改正自己,他人问题找他人解决。”
听了林筱话,沈知秋久久没有说话,她感觉她自己呼吸有些沉重,心像是被什么钝物砸了一下,又胀又涩。
身为首席她想的太多了,首席的责任,宗门的荣誉,他人看法,他人言论……
唯独,就是忽视了她自己。
林筱的话像是一把铲子,挖开地面,让她看见地面下真正存在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东西,这个东西一旦有偏差就容易成心魔。
有人的心魔可能是各种情感,有人的心魔可能是求而不得的物质。
玄天剑宗,是她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