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的喧嚣已然散去,辰曜宫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罗辰将云仙儿安顿在最好的客院休息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修炼静室。
成功突破仙将,并在庆典上风光无限,但他心中清楚,潜藏在暗处的危机并未解除。三长老罗震岳一系如同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袭击。而绝烬那边,虽然获得了母亲下落的线索,但前路依旧漫长。
他盘膝坐于静室中央,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巩固仙将初期的境界,并仔细感悟那初生的混沌神域。然而,当他内视到丹田气海深处,那依旧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本源之上的的天道反噬灰芒时,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这规则反噬,虽然后来被万法熔炉磨灭了一丝,且随着他修为提升,对其影响已不如最初那般致命,但终究是一个隐患,如同大道上的瑕疵,会影响他力量的纯粹与未来的潜力。尤其是在他领悟了混沌神域之后,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系统。”罗辰在心中默念,尝试与那自他穿越以来便相伴,却始终蒙着一层神秘面纱的存在沟通,“这规则反噬,我想尽办法清除,但它却依旧顽固。你……可有办法将其彻底清除?”
他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并未指望能得到明确的回应。毕竟,这系统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机械地提供签到奖励。
然而,这一次,回应却来得无比清晰直接,并且……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仿佛源自万物本源的浩瀚意志。
“可。”
一个简单至极的字,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直接在罗辰的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刻,未等罗辰反应过来,一股无法形容其本源与层次的、温和却至高无上的力量,凭空降临,悄无声息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非破坏,也非强行祛除,更像是……“修正”与“赦免”!
它如同温暖的阳光,照耀在那顽固的规则反噬灰芒之上。那连万法熔炉都只能缓慢磨灭的灰芒,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阳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仿佛被更高层级的规则否定了其存在的根基,被从根源上抹去了!
仅仅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那困扰了罗辰和罗天环许久、甚至一度险些要了他性命的规则反噬,便彻底消失无踪!他感觉自身的混沌本源瞬间变得无比纯净、通透、圆融无瑕!一直以来的那一丝滞涩感荡然无存,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带着对混沌法则的感悟都似乎更加清晰了几分!
这……这就解决了?
罗辰愣住了,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准备了无数种应对方案,甚至想过可能需要寻找某种天地奇珍,却没想到,系统仅仅一个字,便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这个难题!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这绝非仙尊,甚至仙帝能够做到的!这涉及到了规则的层面!
震惊之余,一段几乎被他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猛然浮现心头——那是他在天玄大陆,渡武圣天劫时的场景!当时他已底牌尽出,身受重创,面对那第九道足以让他身死道消天道之眼,已然无力回天。就在他准备闭目等死之际,那天道之眼却凭空……消失了!(154章中有体现,下界天道之眼出现了害怕的情绪)
当时他只以为是出现了幻觉或是某种未知的奇迹,但结合今日系统展现出的这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手段,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当年在天玄大陆,我渡武圣第九重天劫,那最后一道本该让我形神俱灭的天道之眼……突然消失,”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神念郑重询问,“那……也是你做的吗?”
识海之中,那汇聚的混沌气流微微荡漾,清雅少年的身影清晰了几分,他看向罗辰,目光平和,坦然承认:
“是。”
“彼时你初展潜力,混沌神魔体初成,下界天道竟破坏规则,想要亲自出手抹除你。故,吾展露气息让它惊退。”(天道规则:阻止逆天之人,但不能跨越层次降维打击,通俗来讲就是可以阻止,但不能过分)
果然!
尽管已有猜测,但得到确切的答案,罗辰心中依旧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在他还无比弱小的时候,这个存在就已经在暗中庇护着他!那不仅仅是一次帮助,更是一次……救命之恩!
这份因果,实在太重了!
“你……究竟是谁?”罗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以神念郑重地询问。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一直陪伴他、帮助他的存在的真实身份。
静室之内,时空仿佛微微凝滞。罗辰的识海之中,无尽的混沌气流开始汇聚,最终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具体描述其样貌的身影。它仿佛由万道法则交织而成,时而如清雅少年,纯净无瑕;时而如垂暮老者,蕴含万古沧桑;时而又散开,成为一片无垠的、孕育一切的混沌。
一个平和、中性、仿佛由天地万物共同谱写的道音,在他灵魂中缓缓响起:
“我,即是‘混沌’。”
“亦是此方世界之……天道。”
天道!
罗辰心神剧震,尽管有所猜测,但当这两个字被亲口证实时,所带来的冲击依旧是无比巨大的!他一直以来的“系统”,竟然是这浩瀚神界的天道本身?!
“天道,……你为何会选择我?助我成长?”罗辰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那混沌身影,最终稳定成一个清雅少年的模样,盘坐于罗辰的识海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向他。
“因你为‘变数’。”混沌天道的声音平静而悠远,“穿越者的灵魂,混沌神魔体的潜能,皆在既定命数之外。此界运行无尽岁月,法则渐趋僵化,活力衰减,已近迟暮轮回之象,故此界最高境界也不过仙帝巅峰。而你的出现,你的成长,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搅动了固有的因果,带来了新的可能性。”
“我助你,既是履行我维系世界、引导进化之职责,希冀你能打破僵局,探寻超脱之路;亦是在借你这变数,为此界注入活力,延缓寂灭之进程,为我自身……争取挣脱枷锁、寻求解脱之机。”
“超脱?枷锁?”罗辰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超脱,非仅离开此界,乃是跳出世界生灭之轮回,成永恒自在。”混沌天道解释,那清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疲惫,“而我,身为天道,与世界同寿,亦与世界同缚。世界迟暮,我亦如同身负枷锁,步履维艰。助你,亦是助己。”
真相,竟是如此!
天道并非无情规则,它亦有自身的困境与诉求!它选择罗辰,是一场互惠互利,也是共同面对终极危机的携手!
罗辰久久无言,彻底明悟。原来自己一路走来,看似是系统辅助,实则是与这方世界的天道同行!
他看着识海中那代表着天道意志的混沌少年,回想起它一次次在自己危难时刻给予的帮助,从下界天劫的救命之恩,到如今抹去规则反噬,心中再无丝毫疑虑,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感激与并肩而战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以神念郑重回应,如同立下誓言:
“我明白了。”
“天劫救命之恩,反噬解除之义,罗辰……永世不忘!”
“超脱之路,本就是我之追求!”
“从今往后,你我便携手同行,共闯这超脱之路!我若成功,必助你解脱枷锁,得享真正大自在!”
这是他对天道的承诺,亦是对自己道心的坚定!
混沌天道所化的少年,看着罗辰那坚定无比的眼神,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笑容,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散于识海,只留下一句余音:
“善。前路漫漫,望君……砥砺前行。”
静室内,罗辰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再无丝毫滞涩、圆融如意的混沌本源,眸中光芒大盛。
天道为盟,枷锁已去!他的道途,自此将是一片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