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蔡邕等人,何方翻身下马。
大步上前后亲手扶起蔡邕,执晚辈礼甚恭:“蔡公当年在东观校订六经、刊刻熹平石经,为天下士人表率。
小子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冠军侯折煞老朽了,快请堂中坐。”
蔡邕连称不敢,侧身引着众人往府内走,眼角眉梢却难掩自得。
他本就名重士林,如今刚回京,便能让手握实权的骠骑将军如此礼遇。
顿时感觉自己声望未衰,在场宾客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奉承。
进了堂中,自然把何方请到主客位上,本来是给曹操留的。
案上摆着酒食,满座都是名士儒生,觥筹交错,气氛正好。
何方扫了一眼,忽然开口问道:“蔡公今日设宴,可曾请了卢子干公?
当年二位同在东观修经,乃是同僚旧友,今日归乡之喜,怎么不见他过来?”
蔡邕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哪里敢请卢植——卢植如今正主持灵帝山陵丧礼,日夜守在陵园,连府都回不去,更别说赴宴了。
更要紧的是,如今还在国丧期间,大行皇帝尚未入葬。
他私下设宴本就打了擦边球,被何方当众点出来,瞬间就尴尬了。
蔡邕连忙收了方才的自得,讪讪解释:“将军有所不知,子干兄如今总理山陵庶务,分身乏术,老朽…… 老朽也不好扰他公事。”
“哦?”
何方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原来蔡公也知道大行皇帝的丧礼正在筹办?
山陵未安,国丧未毕,天下吏民都在服丧。
蔡公却在府中广邀宾客、大开宴席,敢问蔡公,这是依的哪朝的礼?哪条的制?”
这话一出,满堂宾客瞬间鸦雀无声,方才的热闹劲儿荡然无存。
蔡邕脸色煞白,后背瞬间浸出冷汗。
他刚回京,本想借着小聚联络旧日人脉,却忘了国丧的忌讳被当场抓住,还是被手握兵权的骠骑将军当众点破。
这要是被扣个 “大不敬” 的帽子,他刚摆脱流浪的日子,转头就得再入诏狱。
“将军息怒!老朽…… 老朽知罪!”
蔡邕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躬身请罪,“老朽刚从扬州回京,一路跋涉,神志昏聩,一时失了分寸,绝不是有意违制!
还望将军恕罪!”
他流浪江湖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到雒阳,如今年岁也大了,可不想再流浪了。
满座宾客也都讪讪地站起身,没人敢替蔡邕说话。
国丧违制可不是小事,谁求情谁就跟着沾包。
曹操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劝,可他也知道这事占不住理,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堂中一片死寂之时,后堂帘幕忽然被轻轻掀开,走出个身着素色襦裙的少女。
她不过及笄年纪,眉眼清秀,神色却从容镇定,对着何方盈盈一拜,声音清润不卑不亢:“小女蔡琰,见过骠骑将军。
将军方才所言,小女不敢苟同。”
蔡邕大惊,连忙喝道:“琰儿!堂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快退下!”
少女却没退,抬眼看向何方,款款道:“将军以国丧之礼责问家父,敢问将军,可知本朝国恤之制,所禁者为何?”
她不等何方答话,便继续道:“依光武皇帝以来的旧制,大丧期间,所禁者乃钟鼓作乐、嫁娶祠祀、奢靡宴饮,并非禁绝一切私家聚食。
今日家父归京,不过是三五亲友小聚问安。
堂中无丝竹之乐,无歌舞之娱,不过粗茶淡饭叙旧,算不得‘大开宴席’,更谈不上违制。
再者,《礼记?杂记》有云:‘丧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居丧尚且有因病食肉饮酒的变通之礼,何况家父流放十余载。
一路风餐露宿,旧疾未愈,亲友前来探问,备些薄食招待,于情于礼,都无不合。”
闻言,堂中宾客都看向何方。
蔡琰说的有理是有理。
但关键讲理不在这个理上,在这个讲上。
当然,面上不敢说,心中暗赞蔡家女儿不愧是家学渊源,才思敏捷。
何方站在堂中,脸上的冷意随着少女的话语慢慢散了。
他本就不是专程来问罪的,不过是进门时想敲打一下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名士,学唐师虎控制宴会的情绪呢。
谁知道,半路闪出来一个程咬金。
好吧,今天何方就是为了认识程咬金来的......他后世玩游戏,可没少玩蔡文姬。
就是沙比策划,不知道为什么把蔡文姬设计成为一个小女孩,还要和刘禅组ip,真是无语至极。
“哈哈哈哈!有理,有理!”
何方抚掌朗声大笑,上前两步亲手把蔡邕扶了起来:“蔡公快快请起,适才相戏耳!”
闻言,蔡邕忍不住擦了把汗,就听何方继续夸赞道:“我早听闻蔡公家中有女才名卓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份明辨礼制、不卑不亢的气度,堪比前汉的班大家。
蔡公能得此女,才是真正的好福气。”
这话一出口,堂中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蔡邕脸上露出几分又尴尬又骄傲的笑意:“让将军见笑了。
这是小女,单名一个琰字,字昭姬。
从小跟着我,耳濡目染,读了几本经书,就敢当众逞能了。”
说罢转头瞪了蔡琰一眼,语气却没半分严厉,“还不快给骠骑将军重新见礼,方才言语唐突,成何体统。”
蔡琰依言上前半步,敛裙盈盈下拜,姿态端方:“方才小女冒昧直言,还望将军恕罪。”
“哎呀,客气,客气。”
何方松开蔡邕的胳膊,快步上前,又伸手将蔡琰扶了起来。
大手触到她素色的衣袖时也没半分回避,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何罪之有?
听昭姬姑娘一番话,连我都受教了。
快起来吧。”
这动作坦荡自然,落在旁人眼里却多了几分微妙。
此时男女之防虽不似后世严苛,可堂堂当朝骠骑将军。
当众亲手扶起臣家女眷,终究是逾了寻常交往的礼数。
蔡邕眼皮一跳,连忙偏过头去,招呼大家入座。
好嘛,只能装作没看见这一幕。
既不敢驳了何方的面子,也不愿让女儿落得难堪,索性装糊涂。
席间众人相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垂首敛目,有的端起茶盏抿茶,有的低头整理冠带,没人敢往那处多看一眼。
“今天天气不错啊!”
“是啊是啊!”
曹操站在侧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何方为啥来的......
唉,不对呀,何方不是喜欢丰腴的么?
何方回头正看到曹操疑惑的眼神,他眨了眨左眼:燕瘦环肥,女神、姐姐、萝莉、小妹......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