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说是两个小时,实际也没真拖到最后一秒,一个多小时以后他就已经来到了陈威扣住鸭舌帽男人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烂尾楼盘,从顾年有记忆起就一直荒废在这里,一直没人接手。十多年过去了,这里早已经荒草丛生,还流传出非常多的灵异传说,闹得现在流浪汉都不愿往这儿来。
“人呢?”顾年按照陈威给的地址,一路来到了烂尾楼的地下停车场,和陈威打了个照面后就直奔主题。
“捆在后边呢。”陈威扬起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放心吧,有人在那儿守着他跑不了。”
“你办事自然是周到的。”顾年看到陈威身边还跟着一个社会青年,估计是平时跟着陈威一起混的兄弟。
“多亏了你提醒,那小子还真不好对付。”因为有顾年事先提醒的那句话,陈威没有托大自己一个人就上,他喊上了另外两个比较得力的帮手,在医院门口蹲点了两天总算是把人给逮住了。
陈威领着顾年边走边说道:“那小子大半夜在医院门口鬼鬼祟祟的,我们三冲过去的时候,他手里还带着家伙什,差点没在我身上捅个窟窿。”
“辛苦了。”顾年在来的路上顺手在街边的便利店里买了几条顶好的烟,随便用个黑色的塑料袋装着。他一抬手把烟递给了陈威:“这些烟拿去给兄弟们分分。”
“谢谢年哥。”陈威笑嘻嘻地接过来,这次行动的报酬顾年已经事先给了,没想到还有额外之喜。
顾年跟着陈威往车库深处走了一段距离后,果然看到一个双手被反绑、眼睛嘴巴都被黑色胶带缠住的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旁边还蹲着一个精瘦的小个儿男子,正一脸猥琐地刷着手机。
察觉到有人来,耍手机的男子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是熟悉的人才放松下来:“大哥。”
陈威冲顾年道:“就是他了。”
顾年低头看了一眼,被绑住的这个男人正是吴非照片上的鸭舌帽男。他点点头:“没错。”然后对陈威道:“行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成。”
陈威笑了一声:“可算是功成身退了。你们两个,跟我来,走了走了。”后边那句话是对着他两个帮手说的。那两人也干脆,跟在陈威身后三个人高高兴兴地走了出去。
“威哥,顾年他人不是在东州市么,怎么这么快就赶了过来?这个点也没航班了啊。”等走出停车场后,陈威身后的那个精瘦男子才一脸奇特地问道。
他真的很好奇啊,东州离这儿可不近,顾年是怎么这么短时间就到了的?
陈威点起一支烟:“傻了吧唧的,人年哥现在是有钱人。有钱人出远门还需要看航班么,人家难道不会坐自己的私人飞机啊?”
“私人飞机?哪儿呢哪儿呢?”
那俩人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很想见识一下这个只出现在电视里的玩意儿。
陈威一左一右地按住这俩的脑袋教训道:“你们俩没事别那么多的好奇心,混咱们这行的切记少说话多做事,话多了容易惹祸上身。”
像他就看出来了,李强那伙人肯定不是他一开始猜的那样,跑黑车讹了顾年,绝对是做了什么了不得事狠狠得罪了他。
不过陈威没有问,反正他只是做做盯梢这类的小事,还有丰厚的钱可以拿,问那么多干什么呢。
陈威他们离开后,废弃的地下停车场里,就只剩下顾年和那个被捆起来的男人。
顾年一脚把男人踹翻了个身,变成仰面朝上,男人顿时发出难受地呜咽声。
这人不是罗刚——顾年认得罗刚和张彪的长相,可细细一看脚下这人长得跟罗刚有几分相似,他和罗刚八成是亲戚之类的关系。
顾年蹲下身去,帮他把嘴上的胶带撕开——
“罗刚在哪儿?”
“……”那人倒也硬气,落到这地步了还能摆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来,不过这种词用在他身上有些委屈了,该说他是没有半点身为砧板上鱼肉的自觉,真以为没人敢动他。
“装死是吗?”
地上的男人被蒙住了眼睛,看不见他面前的人是谁,只能听到这人有一把嘶哑难听的嗓子,跟变声期的小孩那公鸭嗓有点相似。
男人咬咬牙,从被抓到现在那些人对着他一个字都没说过,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想过很多这些人找上自己的理由,没想到竟然为了罗刚。
这些人蹲点在李强住院的医院门口抓他,这不得不让他多想是不是李强出卖了他们。
“呵!”
男人打定主意先嘴硬一下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冷笑。
看来自己这顿毒打是挨定了——男人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然而随后而来的并不是什么拳打脚踢,而是一块鞋底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腿骨上,然后猛地一用力——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之后伴随着一阵惨烈的嚎叫。
“啊!!!”
凄厉的惨嚎响彻整个车库,还没走太远的陈威三人显然也听到了这声声惨叫。
陈威脚步顿了一下:顾年这小子,确实是个狠角色。当年幸好他没答应跟自己一起混,不然现在谁主事儿还说不定。
陈威咂摸了一下,催促了一下身后的两个人:“别磨蹭了,走走快走!”
“威哥,那人不会死了吧?”
“死了也跟你我没关系,瞎操心什么?走了走了!”
……
顾年面不改色地踩断了这人的一条腿,见他还没有想说的意思,又将脚踩到了他另一只好腿上。
“等一下!”
男人这会儿硬气不起来了,断腿的剧痛他已经承受不起第二次,这会儿不管罗刚是不是他亲哥,他都顾不上了:“我说,我说……”
“他现在应该在上高速路口前的小旅馆里!”
“哦。”顾年收回脚:“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他是我大哥,亲的!”
“他让你来杀李强?”
“没有没有!”男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他只是让我今晚去把李强带出来见他。”
“他为什么不亲自去,偏要让你来?”
男人一下沉默了。
顾年冷笑着又踩上他那只断腿,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让男人顾不上再隐瞒什么:“因为他犯了事怕被警察抓到!”
……
在顾年的追问之下,这个名叫罗伟的男人终于把自己知道了所有事情都吐露了出来,原来罗刚被张彪逼着回到了七河市,他也很害怕当初谋财害命的勾当暴露引来警察的追踪,那可是挨枪子的大罪,被抓到就完了。
于是他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让他没犯事的亲弟弟帮忙去医院把李强带出来,等把人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后,他再自己动手解决了李强之后立马离开七河市。
“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事你干得好像挺熟练,以前是不是也做过相同的事?”顾年可没忘吴非说他看到自己的视频后显得很害怕的举动,显然他知道‘顾年’已经死亡的事。
当初他即使不是参与者,也是知情人。
在断腿的威胁下,男人期期艾艾地说出了曾经有帮罗刚踩过点,让他害了一个学生性命的事。
完全不知道被害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的罗伟,说起以前的事来竟然还隐隐有些自得,似乎在隐晦地朝顾年表达依附的意向。
在罗伟想来,眼前的人能干出绑票逼问还一言不合就要人断腿等等事项的人,绝对不是警察,估计是比罗刚口中张彪更凶狠更不得了的大佬。既然不能反抗,那就投靠吧,或许还有光明的前途等着他呢。
全然不知他那‘光明的前途’正朝他露出了危险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