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格鲁如何发力，他的手都死死卡在诺兰手里。
挥不下去，也抽不回来。
他从记事起就以怪力着称，觉醒的本源力量是强化肉体力量并免疫一切魔法和远程攻击的“钢铁牢笼”，更是如虎添翼。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在纯力量对抗中输得如此彻底。
格鲁抡起左脚袭向诺兰腰侧，想迫使他放手。
刷！
诺兰那对金属翅膀帮不是摆设，格鲁的腿自膝盖以下打着旋飞了出去，让他忍不住又嚎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力量！”
“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
诺兰改抓为握，伸出左脚蹬住格鲁的腰侧，用力一扯。
格鲁的右臂从肩关节处被整根撕了下来，血喷得比刚才还猛。
格鲁终于大叫出来了，身体在巨力下往后飞去，在钢制的地板上划出去十来米远。
一旁的格尔特已经看呆了。
那个以一敌二还占据上风的邪教徒，在愤怒的诺兰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词在激荡。
群山之王。
格鲁这还没完，挣扎着翻了个身跪在地上，几个断口处还在往外嗞着血。
哪怕是最惨烈的战斗中，他也从未如此狼狈过。
格鲁不是没经历过战败。
但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几乎削成人棍，力量差距大到难以言表，尚属首次。
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诺兰丢开格鲁的断肢，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我会让整个寂灭教派和所有跟它有关联的人，都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发誓。”
格鲁的痛觉抑制也无法压制此刻剧烈的疼痛，整张脸都在抽搐，但他还在笑。
“已经太迟了……”
他喘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往外挤字。
“僭主的大计已经启动……最后一个拼图……即将归位……世界会再一次拥抱……无限的混沌。”
“赞美……”
他话没说完，四面八方突然飞来灰白的石块狠狠击中了他的脸。
格鲁的面部遭此重击一片血肉模糊，最后的狂热颂词也戛然而止。
诺兰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任何一句话。
他右手已经伸出，五指张开。狂暴的精神力和魔力不要钱似的涌出，手指缓缓攥紧。
【超重力】！
整个卡拉克内，大地再次震颤起来。
长须战士们惊疑不定，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见身边的碎石悬浮而起，然后快速飞走。
所有被地鸣岩化的牛头人残躯，在同一时间被土元素牵引，从四面八方朝格鲁所在的位置高速飞来。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些石雕一般的黄铜牛头人拔地而起，在空中不断碎裂解体，最后像归巢的飞鸟一样在战场右翼上空盘旋着。
碎块、石块、断裂的肢体……
诺兰头顶，出现了一个壮观的巨大星环。
随着诺兰手一抬，格鲁的残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飞去，飞到了那些碎石构成的“星环”中央。
随着诺兰一声低吼，空中盘旋的碎块迅速向格鲁聚合、压缩，被无形的手狠狠攥在一起。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疯狂的吸铁石。
只不过，他吸的不是金属，而是漫天的灰白碎块。
格鲁的惨叫声被压缩的巨响吞没了。
那堆碎块越聚越大，最后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五米的巨大球体。
宛如夜空中的第二颗月亮。
被岩化的牛头人残骸在聚合的过程中崩解成细小的岩块，隐约还能听见骨头被不断压碎的声音，暗红色的血浆从球体的缝隙中狂喷而出。
钢制地面上汇成一摊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水洼。
诺兰眼中黑焰爆燃，手指颤抖着全力慢慢握拳。
球体随着他的动作在持续压缩，刺耳的摩擦声响彻整个卡拉克。
裂缝在缩小，碎块被压得更实更密。
短短几个呼吸间，球体的直径从十五米缩到十二米，从十二米到八米，又从八米减为三米。
惨叫声早已断绝，只剩下血浆还在顺着球面的凹槽往下淌，格鲁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诺兰狂暴的魔力和精神力还在肆意释放，不断加重【超重力】构成的奇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解恨。
最后，随着一声闷响，那个由数千牛头人和一位本源阶强者构成的球状坟墓，从空中落到了地上，给钢制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原本四层楼高的巨大球体，此时只有半人大小。
只有灰白色的表面上淡淡的红色痕迹，昭示着曾经有一个本源阶的强者来过。
诺兰站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灰白色圆球前，喘着粗气。
精神力几乎耗尽，视野边缘在发黑，略微有些晕眩。
格鲁的话让他隐约察觉到一丝阴谋的线索。
“最后一个拼图即将归位”。
或许，这才是他们此次袭击的目的。
他们是冲着薇薇来的？
为什么？
就因为她是自己身边亲近的人？
想到这，那股冲天的狂怒并未随着混沌影响的消退和格鲁的粉身碎骨开始平复，反而在胸腔里烧得更旺。
在他有些模糊的视野中，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还伸着的拳头。
艾琳德尔靠过来，按下他的胳膊，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抱住了他。
“不要让怒火吞噬了你，如果失去理智，反而中了他们的计。我们会找到薇薇的，诺兰。”
爱人的安慰，令诺兰终于放松了下来。
紧握的拳头松开，他的喘息逐渐平缓，轻轻回抱住艾琳德尔的腰。
“嗯。”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绝对。”
周围的矮人目睹了犹如神迹一般的伟力，全都愣在原地。
不光是他们，前不久还拼杀声、炮火声不绝于耳的卡拉克，都同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右翼的长须战士们感受最为强烈，怔怔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半人高的灰白色圆球，格尔特的锤子滑落在地，发出哐的一声。
强悍无比的邪教徒、混沌的杀戮先锋战群，最后居然是这样归于无形。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意识到已经完全胜利。
看着那个伟岸的黑甲背影，这些大多出生自“耻辱之日”之后的矮人们第一次明白。
究竟何为群山之王。
然后，就是震天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