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薇薇的话，蕾斯直接笑了。
笑声在密闭的房间内不断回荡，令薇薇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么，照薇薇小姐的意思，我给你供应这些上好的条件，反而有些不符合你对我们的印象了？“
它带着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
“或许，我应该将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你，剥光了扔进那帮三个月都没下过船的雄性船员堆里，才算表里如一？”
“你大可试试。”
薇薇切了一声，不甘示弱。
“别以为我好欺负，就算不能用力量，我也能杀光他们。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跟你合作。绝无可能！“
蕾斯大笑起来，比之前笑得更欢了。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怒意，倒像是在嘲弄。
不知是不是对方无意间散发的力量，整间舱室的墙壁都开始不规则地轻微扭曲起来。
场面非常诡异，薇薇不喜欢这样，忍不住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她忍不住大声斥责，以此来找回自己的冷静。
“小姑娘到现在还是不了解情况啊……”
蕾斯止住笑，声音逐渐恢复平静。
“你知道吗，当我们需要你‘合作’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征询你的意见。”
薇薇的心沉了下去。
她和这家伙交过手，很清楚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
就从它举重若轻的出手来看，说不定只有诺兰能胜过他。
可那份诡异的“认知修改”……诺兰要是不清楚，说不定也会吃个大亏。
她心思急转，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
逃估计是不可能逃了，既然如此，能多套一点情报是一点。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定了定神，重新开口。
“别以为你们真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在诺兰身边，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员。如果你们的算盘是拿我来要挟他，那你可要失望了。”
“唉……”
没想到，蕾斯摇头叹息起来。
“我还当那位教派的大敌多有洞察力。普通？那说明他眼光太差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你什么意思？”
“你在那位诺兰身边这么长时间，“蕾斯拖长了音调，“他居然丝毫没有发现，你独一无二的价值。“
“当我是小孩子吗？别以为夸我两句，我就会对你们生出什么好感。”薇薇哼道。
“夸你？“蕾斯摇了摇头，“我是个客观的人，只是在陈述事实。”
它慢慢踱到窗边。
窗玻璃涂着黑漆，倒映不出它模糊的面容。
“你知道，为什么兽人族和混血种，在艾尔芬会受这么严重的歧视吗？”
蕾斯突然没由来地来了一句。
“我不感兴趣。因为诺兰会改变这一切。他答应过我，我也相信他能做到。”
薇薇继续绷着脸，面无表情。
“挑拨离间，还是省省吧。”
“你还真是相信他。”
蕾斯回过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薇薇虽然看不到它的眼睛，却被盯得鸡皮疙瘩直冒，心跳不断加速。
“哈哈哈，自以为是的小姑娘。”它突然笑着说，“紧张了？真可爱。”
“我不需要挑拨离间。因为真正在推动这一切的人，是那位鲁斯帝国的主宰，在位超过百年的艾德里奇大帝。”
薇薇的呼吸一窒。
鲁斯的大帝？跟艾尔芬有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兽人族在人类社会里被歧视，一直是教派暗中推动的结果。”
“而艾德里奇大帝，把这种思潮强化到了极致。”
蕾斯虽然慢条斯理，但薇薇能听出它话语中的愉悦，像是在炫耀一份功绩。
说出话却让薇薇如坠冰窟。
它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凑近薇薇，用手弹了弹她的虎耳。
薇薇向后一缩，后背一下撞到了墙上，但疼痛也无法转移她此时的震惊。
黑暗中，她终于看清了一双眼睛。
一双颜色不停变幻的眼睛。
“你这一生，都是被设计好的，明白吗？”
“从你出生，到你父母的失踪，成为夜莺……你的一生都在教派的注视下。”
“当然当然，不得不承认你遇上那个诺兰是一个大意外，也给我们带来了大量的麻烦。好在，笑到最后的还是我们。”
“所有的等待和付出都是值得的！一切都是为了，‘苍穹陨落’的那一天。”
黑暗中，一时间只有蕾斯的声音，显得有些单调。
薇薇却心中巨震。
她的人生，一直都在这个邪教的算计之下？
后背的汗，已经凉了。说不慌，那是假的。
可她隐约觉得，最重要的那几句话，它还没有说出口。
她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开口。
“我以前，只是一个底层的普通人。”
“你们到底图什么？”
蕾斯似乎心情很好，笑声不断在密闭的舱室里打着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愉悦。
“底层？普通？薇薇小姐，我可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要是教派的大计，最后需要寄托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岂不是太掉价了？”
大概是所谓的大计将至，它难得地有耐心，愿意陪她聊下去。
“你知道吗？圣者之战后，大量的种族血脉断绝……”
这家伙，突然扯这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薇薇的眉头拧了起来。
圣者之战，她早已缠着艾琳德尔说过很多次，知道的远比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多。
“我知道，他们牺牲了自己，才把混沌和恶魔驱赶出我们的世界。”
“而你们，身为沃恩的一份子，竟然与那些肮脏的杂碎同流合污，简直……”
“啊！”
薇薇话音未落，胸口突然凭空挨了一记。
只见蕾斯突然抬起一只手一推，她的身体凭空飞起狠狠撞在舱壁上，一口血咳了出来。
疼。
这还没完，薇薇发现坚硬的金属舱壁竟像流动的水银一样，将她四肢淹没其中！
她整个人半嵌进墙里，动弹不得。
“薇薇小姐。我可以容忍你对我个人的攻击，甚至你说两句教派的坏话，我也可以当做没听见……”
蕾斯的声音还是那副和蔼的调子，可话说得客气，动作却一点不客气。
“但是，不允许你再侮辱我的信仰。”
它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顿。
“下一次再犯，我会亲自拔掉你的舌头，砍掉你的四肢，直到你学会‘尊重’两个字为止。”
“虽然上面让我带活的回去，但可没说，要带完整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