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力池……他们竟能破坏元力池。”
黑暗的议事空间里，只有中央悬浮的屏幕散发着幽光。
七位神使的轮廓隐在阴影中。
“元力池的空间坐标，他如何得知？”
“除我们之外，只有裁判长被授予权限。”
“但被抹去记忆的天使，没有背叛的理由。”
“入侵者的实力……远超预计。”
“从最初我便反对由次代天使独掌裁判长之职。”
……
争论在昏暗中交织。屏幕上不断闪回元力池受损的画面。
“修复需要多久？”
“七天。”
……
观测间隙崩塌，整个宇宙的元力力场骤然收束，瞬间收拢攥住了整颗凹凸星。
藏身于宇宙深处的神使，坐标在虚空显现的瞬间，随即被引力拖拽，拉到了这颗濒临崩溃的星球。
整个宇宙的星图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星际坐标网络中，代表凹凸星的光点闪烁了一瞬，随即彻底湮灭……
雷王星。
“雷伊殿下！”侍卫疾步闯入，“星际财团传来紧急通讯，还有……”
雷伊站在星舰主屏幕前，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突兀的空缺。她缓缓握紧拳头。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动，“带我去见她。”
凹凸星。
众神使还未从坐标被强行拖拽的震荡中完全回神，面前的光屏闪烁起雪花噪点。紧接着，一个身影清晰起来。
“……录上了吗？”c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一丝轻佻。
“在录了。”
画面外传来桃瑞丝略显无奈的应答，伴随着轻微的镜头调整声。c正了正衣领，在镜头前坐定，姿态放松得仿佛在录制一则日常问候。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面具后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屏幕。
“在座的各位，当你们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呢……你们的死期，也该到了。”
话音落下，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细微滋啦声。
“……你说完了？”桃瑞丝的声音迟疑地响起。
c似乎愣了一下，“嗯？还要接着说吗？”
“不需要吗？”
“……这段剪掉。”
画面极快地闪烁，再次稳定时，c的的脸被拉近，正对着镜头。
“没想到吧？”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身为高高在上的神使，竟然被我们这些……‘凡人’，骗得团团转。”
“几百年了？你们的游戏，也该换换了。”
“不是很喜欢举办凹凸大赛吗？”他微微前倾，“这一次，不如各位亲自下场——”
“来体验一下，何为‘规则’。”
……
“呸。”
你撑起身，吐掉嘴里的草叶和尘沙。
想过会摔下来，没想过摔得这么狼狈。
手腕上的终端急促地滴滴几声，屏幕骤暗，彻底报废。
观测间隙崩塌时爆发的元力场，直接碾过了整颗星球——所有设施，信号，能源网络，一瞬间全部瘫痪。
现在所有人都散落在这片废墟里，想找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扯下终端，狠狠掼在地上，又抬脚碾了上去。
四周的景象透着诡异：黑暗能量与溃散的元力相互撕扯、缠绕，竟达成一种濒临爆发的平衡。
大地仿佛在某种力量的拉扯下维持着脆弱的静止。
“轰——！！！”
前方骤然炸开的巨响撕裂了寂静，地面随之震颤。那是……大罗神通棍的波动。
“轰隆——！！”
几乎同时，身后雷暴炸响！
刺眼的电光撕裂远处天际，带着熟悉的张狂。
战斗的轰鸣从四面八方涌来。
元力碰撞的爆裂声，大地崩裂的闷响，此起彼伏，像是整颗星球正在被一群失控的巨兽暴力拆解。
你听着这片混乱的交响，微微蹙眉。
这群家伙，闹出这么大动静，简直就像是再告诉神使‘我是活靶子快来打我’……想到这你不由得嗤笑一声，他们也是在告诉你：
‘我好的很’。
“啊啊啊——！！”熟悉的喊声从头顶砸下来。
你一抬头，就看见那撮熟悉的金毛，以及熟悉的，手舞足蹈的坠落姿势。
你上前两步，伸出手，稳稳接住了他。
金紧紧闭着眼，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他试探着睁开一只眼，随即蓝眼睛一下子亮了：
“布莱尔姐姐！！”金立刻张开胳膊，结结实实给了你一个拥抱，“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从你怀里跳下来，环顾四周：“大家呢？……都分开了吗？那我们得赶紧去——”
你一把拽住他往前冲的胳膊。几乎同时，他脚边的地面裂开，一株食人花猛地蹿出，张开巨口。
滋啦——！
电光掠过，附近所有蠢蠢欲动的威胁瞬间化作焦炭。
“小心点。”你松开手。
金挠挠头，嘿嘿笑了：“放心！我会注意的！”这次他学乖了，没再乱跑，而是乖乖站到你面前，“我们先去找谁？”
“……找石板。”
“石板？可那些不是已经被你摔碎了吗？”
“还有一块。”你顿了顿，“或者说，不是‘石板’，是——牧天使。”
“天使？”
“一位和凹凸星同根同源的天使。找到她，我们或许就能掌控这颗星球的脉络。”你望向远处被诡异能量笼罩的地平线，“只不过，这位‘睡美人’……还真有点不好找。”
几百年的变迁，加上黑暗的侵蚀，凹凸星的地貌早已面目全非。
金看出你眉间的凝重，往前踏了一步，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一定能找到！”
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你心里的沉闷也松动了些。
“手给我。”金朝你伸出手。
即便头顶是黑沉压抑的天幕，他的金发依然亮得晃眼，那双蓝眼睛认真地看着你。
你像是被那光牵着，递出了手。金毫不犹豫地握紧。
“矢量疾走——！”
“？？”
脚下一实，你已经被他拉上了矢量箭头。
气流呼啸着掠过耳畔，掀起你们的头发，地面在脚下飞速倒退。
“……真方便。”
“嘿嘿，”金笑得有点小得意，“我还能变出更多花样呢！不过……我好像都没怎么见过布莱尔姐姐的元力武器？”
“我的武器……”你一怔，低头看向掌心。c交给你的那把武器，此刻却在召唤时沉寂无声。
你收拢手指，低声像是对它，也像对自己说：“……没有武器，也一样能赢。”
“那边！有东西在发光！”金忽然压低身子，矢量箭头一个利落的俯冲，朝着地面一处微光扎去。
你们跳落在发光体前。
那是一个悬浮的立方核心——毫无疑问，是牧天使留下的痕迹。
能量还在，但人呢？
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里，你亲眼看见她陷入长眠。
难道这个世界出了偏差？可这核心分明昭示着她的存在并未消失。
“这就是……牧天使？”金凑近观察发光的立方体，“怎么感觉……和别的天使不太一样？”
……
而此时，在废墟的另一端。
牧天使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凹凸星。
她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抬手，捂住了脸。
只是睡了一觉，创世神不见了，神使叛变了，天使也都换了一茬，现在连家都被拆成了这副模样。
一觉醒来，家徒四壁。
一头失控的魔兽嘶吼着朝她冲来。牧天使面无表情地侧身，魔兽轰隆一声撞上她身后的岩壁，石块崩塌，将魔兽埋了个严实。
好了。现在连唯一能挡风的“墙”也没了。
“……小牧？”
一个带着迟疑的声音响起。
牧天使转头，最先闯入视线的，是两根熟悉得让人恍惚的呆毛。
往下看，是两张稚嫩许多，却与记忆深处那两人相似的脸。
“艾蒂……？还有埃尔？”牧天使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好久不见……你们怎么，缩水了？”
“……”
空气安静了片刻。
“……总之，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艾比将来龙去脉快速讲了一遍。
牧天使全程皱着眉：“所以……你们现在是在……革命？”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哎。”埃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其实创世神祂……”牧天使欲言又止。
“先不说那个！”艾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得先去找布莱尔汇合。”
牧天使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沉睡的几百年里，时光冲刷走了太多东西。
但在被这温暖手心握住的这一刻，那些积压的孤独与悲伤，似乎正被一点点抚平。
她轻轻回握住那只手。
“嗯，走吧。”
……
“布莱尔姐姐……”金看着你手里那块发着微光的核心，声音有些发虚，“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掂了掂那块温润的核心。牧天使的本体不知去向，但她的能量沉睡在这里。或许，可以试着“叫醒”它。
“不会有事的。”你的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信了。
凹凸星已经烂成这样了，再糟还能糟到哪去？至于其他人——
你相信他们。相信他们不会被这点“地形变化”难倒。
你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核心的棱角，试着拧动了它。
然后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也没发生。
……
就在同一时刻，寒冰湖。
黑化的魔兽在冰原上嘶吼游荡。
格瑞面无表情地穿行其间，感知竭力铺开，搜寻着同伴的元力波动。
咔——嚓。
轻微脆响，从脚底传来。
格瑞猛地低头。
下一刻，他身后那座巍峨的冰山，毫无征兆的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阴影瞬间吞噬了他头顶所有的光。
裂开的冰山犹如两扇缓缓倾倒的巨门，朝着他直压下来——这个距离，这个速度，根本无处可逃。
一只手突然从斜刺里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发什么呆！”
凯莉的声音带着急促，星月刃硬生生将他从绝地拖拽而起。
轰隆——！！！！
巨响震得耳膜发痛。冰尘如暴雪般冲天而起。待烟尘稍散，整片寒冰湖，被一道裂口一分为二。
凯莉拉着他悬浮在半空，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怎么样？没有本小姐，你这会儿可就变成冰渣了哦~”
格瑞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沉静地望向下方。
凯莉轻哼一声，正要再调侃几句，却听到一句很轻的：
“……谢谢。”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真切地加深了些许。
“下面，”格瑞忽然开口，打断了这片刻的缓和，“有东西。”
凯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冰川分裂的深渊中心，一点幽蓝色的光芒，正在冰层深处静静闪烁。
星月刃一个利落的俯冲，瞬间逼近光源。
越是靠近，周遭的温度就越低，庞大而纯粹的元力波动扑面而来。
“这是……元力？”凯莉讶然。周围这些冰山，难道全是元力凝聚的造物？
“有人。”格瑞的声音更沉了。
他的目光锁定了光源旁侧——那透明澄澈的冰层深处，封存着一个身影。
白发如雪，面容静谧，仿佛只是沉睡。
凯莉操控星月刃靠得更近，几乎贴上冰面。
她仔细端详着冰封的女子，半晌，轻轻吐出一句：“已经死透了……看来是有人特意把她‘存放’在这里。”
她伸出指尖，小心地触碰旁边一块碎裂的浮冰。
冰块在她指尖瞬间消融，化作一缕元力，缠绕一瞬，便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她的身体。
凯莉的脸色冷了下来。
“……怪不得，”她收回手，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怪不得这鬼地方能恢复参赛者的元力……”
“真是，恶心透了。”
“咔……咔嚓……”
细密的裂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元力冰晶，开始消融。化作亿万缕莹蓝发光的细丝，如一场逆行的暴雪，萦绕在空气中。
此时，你这边——你盯着纹丝不动的核心，不死心地又拧了几下。
金蹲在旁边，看得着急：“诶……会不会是这样？”他接过核心，学着你的样子，左右扭动，甚至还轻轻敲了敲。
……
寒冰湖上空。
刚刚被劈开的冰川通道，以恐怖的速度向内挤压合拢。
“什——！”凯莉的惊呼被淹没在冰川震耳欲聋的咆哮中。
星月刃速度虽快，却快不过这天地闭合的威力。
格瑞的烈斩已亮起寒光，准备硬撼，“烈斩……！”
话音还没落下，一道刺目的光芒撕裂了冰壁的阴影。
那道光芒所过之处，坚实的万年冰川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悄无声息地化为乌有——不，是直接“蒸发”了。
一条笔直的宽阔通道，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直通外部。
两人急速冲出这片仍在隐隐震颤的区域。
凯莉回头望去，心有余悸：“……这地形到底怎么回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静静伫立在地面上的剑，刚刚就是这把剑救了她们。
是谁在控制？还是，刚刚冰层下的那人……？可是那人已经死透了怎么可能……
就在凯莉犹豫期间那柄剑突然悬浮起来，剑尖直指丛林深处，然后毫不犹豫的飞进去。
“追？”凯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