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雷狮嗤笑一声，目光像粘在了你脸上——三天不见，你眼下的乌青都快赶上烟熏妆了。
也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单纯被人气的。
“要钱没有。”你终于憋出一句。
“很缺钱？”雷狮微微挑眉，“缺到要借我的名头出去打劫——哦，你们管那叫‘制裁’？”
“当然缺。”你上前一步，皱紧眉。
“重建要钱，维护要钱，扫荡神使残党和旧贵族要钱，给手下发工资更要钱。”
“我们好歹是个正经部门——”
“正经部门，”雷狮重复这个词，笑意更深，“原来你也会操心这些事。”
“我又不傻。”你又逼近半步。
雷狮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你的呼吸温温热热扑在他脸上。
空气静了两秒。
你忽然收回前倾的身体，手掌一翻，细小的电光在指尖噼啪作响：
“对了，联邦已经正式通缉你了。‘雷狮海盗团团长’——”你拖长声音。
雷狮盯着你掌心跃动的电光，慢慢站起身。
“想抓我？”他嘴角勾起一个你熟悉的弧度，“你还差点火候——”
话音未落，雷光自他周身炸开。
“轰——！！！”
整间酒馆在瞬间被撕碎。
木梁断裂，玻璃迸溅，桌椅在刺目的电闪中化为齑粉。
你被气浪掀得倒退两步，等视野稍微清晰时，眼前只剩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
“雷狮你——！！！”
你身后，奥罗拉脸色铁青：
“执行官大人……请您、务必、不要再拆任何建筑了。”她一字一顿，“政府已经赤字了……”
“重建，也、是、要、花、钱、的。”
“这次不是我拆的！”
“您上次也这么说。”
“……”你打断她：“我一定会抓住他的。”
奥罗拉眼神飘忽了一：“哦～暗影使者老师诚不欺我……”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这次行动的账单会寄到您办公室的。”
“……”
……
半个月后，联邦规模已扩张至全部星系。
以雷王星舰队为骨架，整合各星球防卫力量及原骑士团，正式组建“星际联邦政府联合军”——简称联盟军。
同月，你签发《宇宙海盗清剿特别条例》。
现任骑士团团长安迷修与联军最高指挥官雷伊，共同签署一级作战命令。
宣战对象：
以“羚角海盗团”为首的所有宇宙海盗势力。
战书通过公共频道向全宇宙的海盗宣战，内容近乎挑衅：
【不服来战。】
……
羚角号主控舱内，雷狮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嗤笑出声。
但他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帕洛斯的侧脸上瞥了一眼。
帕洛斯正低着头核对航线数据，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
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帕洛斯侧过头：“老大说，下一个目标是‘黑岩星’的货运中转站。”
佩利吃着零食，嘴里含糊的嘟囔：“联邦近追得真紧……”
“所以才要挑个硬骨头啃。”帕洛斯关上屏幕，“让某些人知道——海盗，可不是靠发文件就能剿灭的。”
角落里，卡米尔抬起了头。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落在帕洛斯身上。
……
一周后，“黑岩星第七中转站”的坐标，“意外”地泄露给了联邦情报网。
你站在星图前，“情报来源核实过了？”你没有回头。
“指向清晰。是海盗团内部流出的。”雷伊瞥了一眼星图。
“就是因为太清晰了。”你轻声说，“清晰得像个陷阱。”
“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知道帕洛斯……”
安迷修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先遣队已就位。无论是不是陷阱，已经是近期最明确的线索。”
安迷修是对的。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更难抓到雷狮。
联邦需要一场胜利，一场针对宇宙第一海盗的，无可争议的胜利，来奠定新秩序的威严。
而你需要抓住雷狮。
于公，于私。
“按计划行动。”你下令“舰队分散包抄，封锁所有跳跃点。先遣队正面接敌。”
你顿了顿，补充道：“活捉雷狮。”
通讯频道传来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记得那份对所有宇宙海盗的清缴令，也记得你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
“是。”安迷修立刻切断了一切多余的疑问。
……
黑岩星。
废弃的中转站漂浮在星尘与暗礁之间。
羚角号如约出现。
战斗在瞬间爆发。
联邦的舰艇从陨石带后倾巢而出，光炮划破寂静，点亮了这片被遗忘的星域。
羚角号以一个近乎炫技急转避开第一轮齐射。雷神之锤挥出，雷光撕裂了两艘突击艇的装甲。
雷狮站在甲板上，“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羚角号尾部引擎喷口的光芒突然紊乱，船体瞬间迟滞。
紧接着，主炮台哑火，护盾发生器过载的警报响起。
“帕洛斯！”雷狮的怒吼穿透爆炸声。
控制室内，帕洛斯在总控台上输入最后一串指令。
“抱歉了，雷狮老大。”他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忠诚到期了～”
佩利堵住了通往主控室另一侧的通道，他挠了挠头，看着冲过来的卡米尔：
“……卡米尔，我们来打一架吧！”
卡米尔：“……”
舰外，联邦的舰队抓住了这机会。巨大的引力捕捉网被投射而出，牢牢吸附在羚角号的船体上。
雷狮回头，看向指挥舰的方向。
隔着遥远的星空，他仿佛能看见伫立在舷窗后的你。
他忽然笑了。松开了雷神之锤。
公共频道里：“你赢了。”
……
新凹凸星。
联邦最高级别监狱。
你独自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名押解官。
雷狮走在你身后半步，镣铐拘束着他的手腕和脚踝，元力抑制器在他颈后闪烁着蓝光。
他走得很慢，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土，而非走向囚笼。
你们一路无话。
直到走到那扇前，你停下脚步，示意押解官解除他部分的拘束。
雷狮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侧过头，看了你一眼。
“怎么？还要我请你进去？”
“满意了？”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没有回话，只抬手挥了挥，示意后面的人先出去。
押解官的脚步声远了，房间里就剩你们俩。
“雷狮海盗团的老大落网……联邦名声打响了，剩下的宇宙海盗也该消停点了。”
你看着他。“多亏你啊，雷狮。”
镣铐“咔”一声弹开，重重砸在地上。
雷狮活动了下手腕，那儿已经被铐子勒出圈红印子。
他抬眼，紫瞳里没什么被抓的恼火，反倒浮起点你看不懂的笑意。
“哦？”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不客气。”
你还没反应，手腕猛地被他攥住——
“不过，”他俯身，热气喷在你耳边，嗓音沙沙的，“你真觉得……这破笼子关得住我？”
你挣开他的手，往后撤了半步：“摆正你的位置。”
“现在你就是个囚犯，少跟我来这套。”
雷狮眉毛扬了扬，盯着你那副模样，嘴角那点笑更深了。
他又往前压了一步，把你刚拉开的距离又吃回去。
“没资格？”他重复，“那谁有——我亲爱的‘执行官大人’？”
最后那称呼他咬得又轻又慢，像把钝刀子，一下下挑着你的皮。
你眼神一冷，抬腿就踹他小腿骨上！
雷狮没躲，闷哼一声，往后晃了半步。
你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外走，“老实待着！”
门在你身后缓缓关上，把里外彻底隔开。
最后一丝缝合拢前，你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的笑声。
“咔哒。”
锁落下了。
你站在门外亮得刺眼的走廊里，深吸口气。
门里头，盯着紧闭的门，脸上那点笑慢慢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