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凹凸世界:明日永不落幕 > 情人节特辑:坐标(赞德)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情人节特辑:坐标(赞德)

2月14日。

早上六点十七分。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细长的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再爬上床尾。

你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

身后那人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每次呼气都轻轻扫过你后颈的发丝。他的手臂横在你腰上,五指松松扣着,像睡着后无意识的占有。

你没动。

三年了。

三年足够一个人从“居然真的结婚了”的不真实感,走到“今天早餐吃什么”的日常。

可有些习惯没变——

比如他睡着时喜欢把脸埋在你肩胛骨之间,鼻尖抵着那一小片皮肤。

比如你总是在他之前醒来,却闭着眼睛,等。

等什么?

不知道。

等他醒,等他像往常那样在你颈侧蹭两下,等那声含糊不清的“早啊,老婆大人”——

你没睁眼,嘴角却先动了。然后他的呼吸变了。是装睡被识破那种。

“笑什么。”声音闷在你后颈。

“没笑。”

“我听见了。”

“你听见的是你做梦。”

他低低笑了一声,热气喷在你皮肤上。然后那只环在你腰间的手收紧,整个人贴过来,下巴抵在你发顶。

“情人节快乐。”

你睁开眼。窗缝那道光挪到了枕头边。

“……你怎么知道今天情人节?”

“日历告诉我的。”

“日历还告诉你什么了?”

“日历还告诉我——”他拖长声音,懒洋洋的。

“去年今天某人加班到凌晨两点,我在办公室等她,等到咖啡都凉透了。”

你顿了一下。“……今年不会了。”

“嗯。”

你又躺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起身。他没拦,只是那只手从你腰上滑落时,指尖在你小指勾了一下。很轻,像不经意。

你回头看他。

他闭着眼,一副还没醒的样子。

你没戳穿。

厨房里,咖啡机发出熟悉的嗡鸣。

你站在料理台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他求婚那天戴上去的——不对,是你求婚那天。

沙漠里,没有戒指,只有月光和沙地。

后来他非说那是“口头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硬拉着你去补了一对正式的。

选款的时候他对着柜台里的戒指挑了四十分钟。

导购小姐的笑容从标准到僵硬再到职业性真诚的破灭。

最后他选了一对最简单的素圈。

“为什么这个?”

“戴着不碍事。”他把你的那枚套进你无名指,指腹在你指节上停了一瞬。

“而且,我不用靠石头证明你爱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你,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像随口说的。

你看着他发顶那个旋。

三年了,你依然会在这种时刻,心脏漏跳一拍。

咖啡机叮的一声。

你回过神。

身后传来拖鞋蹭过地板的声响。

“没加糖。”他下巴搁在你肩头,绿发蹭得你颈侧发痒。

“你怎么知道我在喝咖啡?”

“你身上有咖啡味。”

“……你属狗的吗。”

“属狼。”他含住你耳垂,轻轻咬了一下,“你养的。”

你抬手肘顶他。

他笑着躲开,手臂却没收回去,从背后环着你,下巴还是搁在那个位置。

晨光从窗户大片大片漫进来。

你低头看他扣在你腰间的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正在反光,和他此刻的表情一样,不张扬,却刺眼得很。

“今天有安排吗?”他问。

“下午有个视频会议。”

“上午呢?”

“没有。”

他安静了两秒。

然后你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你后颈——“那上午是我的。”

他的声音从你皮肤上传来,微微发震。

你没说话。

窗外不知谁家的鸽子扑棱着翅膀掠过。

你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九点十七分。

你发现自己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一盆不明物体。

“这是……?”

“面糊。”赞德的声音从水池那边传来,理直气壮。“情人节特供,手工巧克力熔岩蛋糕。”

你看着盆里那滩颗粒分明,疑似面粉结块和巧克力酱勉强共存的不明物质。

“……你是不是忘了筛粉。”

“筛了。”

“筛网呢?”

他顿了一下,从水池里捞出那个被他当成洗菜篮泡在水里的筛网。

你闭上眼。

三秒后。

“出去。”

“为什么——”

“你去客厅坐着。现在。”

他被你推出厨房门的时候还在辩解:“我真的会做蛋糕,上次不是做过吗?”

“上次?”你抓着门框,“上次你把烤箱温度旋钮拧反了,预热了一个小时烤箱还是凉的。”

“那是老款,设计有问题——”

门在他面前合上。

隔着门板,你听见他笑了一声,然后是拖鞋蹭过地板,走远,又走回来。

门缝底下推进来一张便签纸。

你捡起来。

【小长官:需要帮手随时召唤。收费合理,按吻计费。 ——你最忠实的x】

你把便签塞进围裙口袋。

一小时后。

蛋糕出炉。

你不得不承认,除了外形有些……抽象主义?好在切开时流心确实在流动。

你切了两块,淋上多余的巧克力酱,放上薄荷叶点缀。

端着盘子转身——他正靠在厨房门边看你。

不知道站了多久。

“怎么不叫我。”

“在看。”他说。

“有什么好看的。”

他走过来,接过你手里的盘子放在台面上,然后低头看你。

“看我的。”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执行官大人。”

你没动。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晨光已经移到厨房中央,落在他的侧脸,把那头绿发镀上一层淡金色。

“三年前,”他说,“我在厄瑞伯斯沙漠里,收到了你批的全员休假通知。”

你看着他。

“我当时想,”他轻轻笑了一下,“你终于可以休息了。真好。”

“然后?”

“然后我又想——”他的拇指擦过你脸颊,很轻,“你休息的时候,会想起我吗。”

你的喉咙动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我收到派厄斯的消息。”他说,“她说你批了假,但自己没休。去了厄瑞伯斯。”

他停顿。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薄荷叶在蛋糕上轻轻晃动。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说,“你的休假,最后都会变成换个地方工作。”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

“我舍不得让你这么累,又舍不得让你不累。”

“因为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不可能停下来。所以我只能——”

他没说完。

你抬手,掌心贴在他脸颊。

“所以你只能一直跟着。”

他闭了眼。睫毛扫过你指尖。

“对。”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一直跟着。”

你看着他。

三年前沙漠里那个夜晚,他说“坐标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你选了坐标。他说好。

你以为那是放手。

三年后你才明白——那不是放手。

那是他把自己的坐标,永远写在了你的航线上。

“蛋糕要凉了。”你说。

他睁开眼,笑了一下。

“那先吃蛋糕。”

你们在厨房岛台边吃完那份歪歪扭扭的“情人节特供”。

下午两点,视频会议。

你坐在书桌前,屏幕对面是几个星域的负责人,正在汇报跨星系贸易协定的执行进度。

赞德坐在你侧后方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你听汇报的时候,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根本没在看。

书页二十分钟没翻过,他正用那支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笔,在扉页空白处画小人。

你收回视线。

“……关于第三条款的争议,我方建议——”

你听见沙发那边传来笔盖合上的轻响。

他没起身。但你知道他在看你。

“……因此,补偿方案需要重新拟——”

纸张轻轻翻动。你忍住了没转头。

会议结束,你关掉摄像头,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你身后。手指落在你太阳穴,力度刚好。

“累不累。”

“还好。”

他没说话,继续按着。

窗外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午后的光透进来,在桌面上铺出一小片暖色。

你闭上眼。他的手指从太阳穴移到耳后,轻轻摩挲着。

你的呼吸缓下来。过了很久,你开口。

“赞德。”

“嗯。”

“你后不后悔。”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

“后悔什么。”

“辞职。”

其实你想问很多。问他后不后悔遇到你,后不后悔和你在一起,可到嘴边也只说出个辞职。

他没立刻回答。

窗外的光移动了一点,从桌面爬上你的手背。

“你知道吗,”他说,“辞职信写好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哪,把那封信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你没睁眼。

“后来我把信放进信封。封口的时候想,这大概是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把它交给了阿奇尔。”

他的拇指还在你耳后轻轻按着。

“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天刚亮。走廊里还没什么人。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想: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每天找借口路过你办公室门口了。”

你睁开眼。

他从你身后绕到身侧,靠在桌沿上,低头看你。

“但是布莱尔。”他叫了你的名字。

不是“执行官”,不是“小长官”,不是“老婆大人”。

是布莱尔。

“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他说,“就是那天早上,把那封信递出去。”

他的睫毛在光里很清晰。

“因为我得先不是你的下属,才能是你的。”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但你听见了。

——才能是你的丈夫。

你伸手,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没动。只是那枚素圈贴着你的掌心,温度慢慢传过来。

傍晚。

你们出门散步。

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总部大楼后面的林荫道慢慢走。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但树枝上已经有细小的芽。

他走在你外侧,替你挡掉迎面的风。

你注意到他今天没穿那件经常披着的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高领毛衣。

袖口挽了两道,露出手腕。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暮色里反着光。

“你冷吗。”你问。

“不冷。”

他牵起你的手,一起揣进他大衣口袋。

口袋里有东西。

你摸出来——是一张叠成小方块的信纸。

你展开。是你很熟悉的笔迹。

【给小长官:】

【窗户外那棵树,我看了三年。叶子绿了黄,黄了掉,掉了又长,连它都比我活得有变化。】

【我这种人,最怕变成墙上一块砖,风景里一粒沙。】

【所以,先走一步。】

【pS:沙漠绿洲的星空,我给你占了个位置。要是哪天你也看腻了天花板,随时来。】

【——你永远的自由的 x】

你把信纸叠回去。

“一直带着?”

他“嗯”了一声。

风把几片枯叶卷起来,打着旋落在脚边。

你没问他为什么带着。

就像他也没问,你为什么会在那封信寄出三天后,就出现在了厄瑞伯斯。

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它们只是被收好,放在口袋里,揣在心口上。

走过最后一个路口,总部大楼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他停下脚步。

“布莱尔。”

你转头看他。

暮色正浓,路灯还没亮。他的脸半明半昧,只有那枚戒指在暗里闪着一点光。

“我以前不信永恒。”他说。

“觉得那是人类编出来哄自己的词。因为什么都会变,什么都留不住。”

他顿了一下。

“但现在我信了。”

你看着他。

“不是因为有什么神迹,”他说,“是因为每天醒来你都在我旁边。”

“这种日子过久了,就觉得——”

他的声音低下去。

“这辈子太短。”

风停了。

远处有人声隐约传来,大楼的窗一格一格亮起灯。

你踮起脚。

吻落在他嘴角。

他在暮色里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静,像沙漠里终于等来的那场雨。

“回家吧。”你说。

“好。”

他的手指穿过你的指缝,十指扣紧。

你们并肩走向那扇亮着灯的门。

(情人节特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