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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不知谁家小孩刚换下来的尿布,铺天盖地地朝着囚车砸去。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还我儿子命来!”

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负责押送的禁军士兵,一个个昂首挺胸,手里握着长枪,对这种场面视若无睹。他们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任由百姓发泄。

李云龙站在宣德门的城楼上,双手撑着红漆栏杆,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戎装,虽然布料好了点,但样式还是利落的短打,腰间挂着那把天子剑。

他没穿那套繁琐的龙袍,在他看来,那玩意儿穿在身上,跟裹脚布似的,迈不开步子,也挥不动刀。

“怎么样?”

李云龙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弯腰驼背的礼部尚书。

“这场面,够不够劲?比你们那些文绉绉的祭天大典热闹吧?”

礼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腰弯成了大虾米,声音都在哆嗦。

“官家天威!四海臣服!此乃大宋百年未有之盛事,百姓欢腾,这是……这是祥瑞啊!”

李云龙撇了撇嘴,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少给老子扯那些没用的祥瑞。”

他指着下面沸腾的人群。

“记住了,这就叫民心!”

“老百姓要的很简单,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个安稳,求个不受气!谁能带着他们把腰杆子挺直了,谁能让他们不被人欺负,谁就是他们的天!”

说罢,李云龙猛地一拍栏杆,震得栏杆嗡嗡作响。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太庙方向走去,步伐坚定有力。

“走!带这老小子去见见咱们的列祖列宗!”

……

太庙。

庄严肃穆,香烟缭绕,巨大的楠木柱子撑起了一片沉重的阴影。历代先皇的牌位,层层叠叠,在烛光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位“离经叛道”的子孙。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里的肃穆。

李云龙走到祭台前,没有按照礼部拟定的繁琐程序,又是跪又是拜、又是读那些又臭又长的祭文。

他直接走过去,抓起三炷高香,在长明灯上点燃,甩灭了火苗,然后稳稳地插进香炉。

动作粗鲁,甚至有些野蛮,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霸气。

“列祖列宗在上!”

李云龙的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扑簌簌往下掉。这声音不像是在祈祷,倒像是在跟自家老长辈拉家常。

“那个欺负咱们大宋的蒙古头子,孙儿给你们抓来了!”

他指了指殿门外。

“就在外头跪着呢!还有那一长串的俘虏,都在外头候着!”

“以前咱们大宋送钱、送女人,换个平安,那是软骨头!那是丢人现眼!”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气,“孙儿我看不过去!咱老李家的人,从来不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从今往后,这规矩得改改!”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牌位,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的杀气让群臣纷纷低头。

“大宋,就是这天底下的天!”

“谁不服,老子就打到他服!不管是金人、辽人还是蒙古人,只要敢龇牙,老子就崩了他的牙!”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拖拽声。

“带上来!”

随着一声暴喝,两名膀大腰圆的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蒙古大汗走了进来。

大汗双腿发软,像是两根煮烂的面条,根本站不住,全靠那两个禁军架着。

“跪下!”

禁军毫不客气,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

“扑通!”

蒙古大汗重重地跪在坚硬的金砖地上,膝盖骨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听得群臣牙根发酸。

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李云龙。那个男人逆着光,身形并不高大,但在大汗眼里,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赵佶走到那瘫软如泥的身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蒙古大汗。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作为胜利者的怜悯,反倒像是在路边瞧见了一坨碍眼的牛粪,既嫌弃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听说你想去西湖看风景?”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匪气,全然没有帝王的雍容,却有着土匪头子的狠辣。

“行啊,朕成全你。”

他微微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大汗的耳膜上:“不过,你是跪着看。”

“就在岳王庙前,给老子跪一辈子!哪怕是烂成一堆骨头,也得给老子跪在那儿!”

……

献俘仪式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中结束。

回到朝堂之上,那股子凝重的气氛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比刚才还要沉重几分。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文武百官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引起上面那位爷的注意。

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官家的眼神不对劲。那不是在看臣子,那是一种老练的猎人,正在打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琢磨着从哪儿下刀剥皮。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坐姿极其豪放,几乎占满了整个椅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那是刚从蒙古大汗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石温润的表面。

“刚才在太庙,朕跟列祖列宗聊了几句。”

李云龙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却让底下所有人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朕觉得,咱们大宋之所以以前老挨揍,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根子上出了问题。”

群臣面面相觑,眼神在半空中飞快地交汇,又迅速分开,谁也猜不透这位爷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又要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

李云龙目光扫过那些低眉顺眼的脑袋,突然冷哼一声:“你们说说,这写诗作词,能把金人写死吗?能靠那几句酸词儿,把那群骑马射箭的蒙古兵给念叨下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