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岩山简单却有效的“友好交流”(主要是物理说服和司徒静提供的某种让人痛不欲生却说不出话的毒药辅助)下,那名黑巫教的虫师很快崩溃,吐露了腐骨沼据点的详细情况。
据点的核心是一座建立在沼泽深处、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污血祭坛”,平时由一名金丹巅峰的“咒术师”坐镇,负责收集沼泽中自然滋生的污秽之气、腐尸精华以及猎杀误入生灵产生的怨魂,定期送往葬巫谷深处的“黑骷崖”,用于进行某种规模庞大的“血祭”。除了咒术师,据点内还有二十余名黑巫教徒,以及大量被炼制的腐尸、毒虫守卫。
“血祭的目的是什么?”林枫冷冷问道。
虫师眼神恐惧:“我…我不知道详情…只听说…是为了唤醒‘幽冥大神’沉睡在谷中的一丝‘神念’…需要海量的污秽精血和怨魂作为祭品…各处据点都在收集…黑骷崖是主持祭祀的核心…”
幽冥大神?神念?林枫与苏凌雪、司徒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听起来比单纯夺取阿蛮血脉更加邪门和危险。
“祭坛有什么防御?咒术师擅长什么?”林枫继续问。
“祭坛本身有‘秽阴护罩’,能吸收和反弹大部分正道灵力攻击…咒术师大人…他擅长‘腐骨咒’、‘蚀魂咒’、‘血毒咒’…还能操控祭坛范围内所有的腐尸和怨魂…很可怕…”虫师瑟瑟发抖。
得到情报后,林枫毫不犹豫地给了虫师一个痛快。对这等邪修,无需怜悯。
队伍稍作休整,清理了战斗痕迹,然后朝着虫师指出的方向,继续向沼泽深处推进。
越往里走,环境越是恶劣。毒瘴已经浓稠得如同灰色的棉絮,破瘴石的光芒被压缩到身周一尺。泥沼中不时冒出巨大的、翻滚着白骨和残肢的气泡,恶臭扑鼻。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诡异呜咽声。
半个时辰后,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相对“干燥”的区域——那是由无数惨白骸骨铺就的“地面”,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金字塔形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如同心脏般的暗红色晶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强大的阴邪波动。
祭坛周围,游荡着数十具气息明显更强的腐尸,其中几具甚至散发着金丹初期的能量波动。更引人注目的是,祭坛上空,盘旋着数十团灰黑色的、不断扭曲变幻、发出无声尖啸的怨魂!
在祭坛正前方,盘坐着一个穿着破烂黑袍、骨瘦如柴的老者。他脸上满是皱纹和暗紫色的斑点,眼眶深陷,瞳孔却是诡异的惨白色,手中握着一根由人腿骨制成、顶端镶嵌着骷髅头的法杖。正是那名金丹巅峰的咒术师!
他似乎早已察觉到入侵者,惨白的瞳孔望向林枫等人的方向,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残缺的黑牙:“又有新鲜的祭品…主动送上门来了…正好,祭品还差一些…”
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诡异的回音,直钻脑海。
“布阵!准备强攻!”岩山低吼,血狼卫战士们再次结成战阵,气血狼烟升腾,驱散着周围的阴寒之气。
咒术师嘎嘎怪笑,手中骨杖一顿:“幽冥庇佑,万秽听令——起!”
祭坛顶端的暗红晶体猛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暗红色的光罩瞬间将整个祭坛区域笼罩!正是“秽阴护罩”。同时,周围的腐尸如同打了鸡血,眼窝中鬼火大盛,咆哮着冲向血狼卫战阵!上空的怨魂也化作一道道灰影,尖叫着扑来,专攻神魂!
“杀!”岩山怒吼,率领血狼卫迎上腐尸群,赤红气血与阴邪尸气激烈碰撞。
苏凌雪剑光如雪,迎向那些怨魂,冰魄剑的寒冰剑意对魂体有额外的克制效果。
林枫则与司徒静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同时闪动,目标直指祭坛前的咒术师!
咒术师不慌不忙,骨杖指向林枫,口中念念有词:“以骨为媒,以怨为引——腐骨咒!”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腐朽与衰败意味的诅咒之力,无视物理距离,瞬间降临到林枫身上!林枫立刻感到自己双臂骨骼传来阵阵刺痛和酸软,仿佛正在快速老化、腐朽,连带着灵力运转都变得不畅!
“诅咒?”林枫冷哼一声,混沌金丹震动,一股纯净浩大的混沌灵力涌向双臂,与那腐朽诅咒之力对抗。混沌之力果然有效,迅速中和、消磨着诅咒,但过程依然让他感到不适和力量损耗。
咒术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林枫能如此快速抵抗他的诅咒。他骨杖再转,指向司徒静:“血毒咒!”
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细线射向司徒静。司徒静身形飘忽,玉手一挥,撒出一蓬淡绿色的粉末。粉末与暗红细线接触,发出嗤嗤声响,相互湮灭。
“用毒?班门弄斧。”司徒静声音清冷,素手连弹,数道颜色各异、气息却同样令人心悸的雾气飘向咒术师。
咒术师不敢怠慢,骨杖挥舞,召来几具腐尸挡在身前。腐尸接触到那些毒雾,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溃烂,化作一滩脓水。
趁此机会,林枫强忍着骨骼的不适,脚踏混沌遁,瞬间拉近距离,混沌之刃再现,一刀斩向咒术师头颅!
“蚀魂咒!”咒术师惨白的瞳孔猛地收缩,一道灰黑色的波纹从眉心荡出,直冲林枫识海!
这是直接攻击神魂的诅咒!林枫感到头脑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幻象丛生,尸山血海,怨魂哭嚎,试图扰乱他的心神,侵蚀他的灵魂!
若是之前,这一下猝不及防的神魂攻击,足以让林枫吃个大亏。但此刻,他灵魂深处那道炎魔诅咒印记,在被巫祖血池磨灭大半后,反而让他对诅咒之力有了一种特殊的“抗性”和“感知”。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参悟了“净魂炎”秘术!
“来的好!”林枫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在识海中观想那“净魂炎”秘术的符文,同时引动混沌金丹中吸收巫祖血气后产生的那一丝“金色纹路”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之力!
“净魂炎,燃!”
一点微不可查、却无比纯粹炽烈的金色火星,在他识海深处被诅咒之力侵蚀的地方点燃!这火星虽小,却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焚尽所有污秽的意志!
嗤——!
侵入识海的蚀魂诅咒,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金色火星一燎,立刻发出无声的哀嚎,迅速消融、蒸发!不仅如此,那金色火星还顺着诅咒之力的来源,反向灼烧而去!
“啊——!”咒术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脑袋踉跄后退,七窍中渗出黑血!他的神魂被林枫的反击灼伤了!
“这是什么力量?!竟能灼伤神魂,反噬诅咒?!”咒术师又惊又怒,看着林枫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一丝恐惧。
林枫趁他病,要他命!强忍识海残留的轻微刺痛和手臂的酸软,混沌之刃爆发出更盛的光芒,再次斩下!这一次,刀刃上除了灰蒙蒙的混沌之气,还缠绕上了一丝微弱的金色火焰——那是初步掌握的“净魂炎”外显!
咒术师慌忙举起骨杖格挡,同时口中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骨杖顶端的骷髅头上。骷髅头眼眶中爆发出惨绿鬼火,形成一个狰狞的鬼脸,咬向林枫的刀刃。
铛!
混沌之刃斩在骨杖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鬼脸与刀刃上的净魂炎一碰,立刻发出滋滋声响,鬼脸扭曲惨叫,迅速淡化。
“可恶!”咒术师借力飞退,落在祭坛台阶上,脸色更加惨白。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修士,不仅力量古怪,似乎还掌握着某种克制他们黑巫教术法的力量,近身战也不弱,十分难缠。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将骨杖插入祭坛地面,双手结印,嘶声吼道:“以我之血,唤祭坛之力!万秽归源,污血狂潮!”
祭坛顶端那暗红晶体剧烈跳动,喷涌出大量粘稠腥臭的暗红色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祭坛周围大片区域!血液所过之处,白骨被腐蚀,泥沼沸腾,散发出更加强烈的污秽和诅咒气息!几具躲闪不及的腐尸被血液淹没,竟然如同融化般消失,其精华被血液吸收,使得血潮威力更盛!
这污血狂潮不仅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更能污染灵力,侵蚀神魂,范围极大,避无可避!
“退!”林枫脸色微变,拉着司徒静急速后撤。血狼卫战士们也纷纷后退,结阵抵御蔓延过来的血潮边缘。
苏凌雪挥剑斩出数道冰墙,试图阻挡,但冰墙在血潮冲刷下迅速融化、变黑。
“哈哈哈!在幽冥祭坛前,你们都得死!”咒术师站在血潮中央,癫狂大笑,他自身似乎不受血潮影响。
“得破坏那个核心晶体!”司徒静盯着祭坛顶端,快速道,“这血潮的能量来源于它,晶体不破,血潮不止,而且会越来越强!”
林枫目光扫过被污血狂潮保护的祭坛和咒术师,大脑飞速运转。强攻祭坛,必须穿过血潮,危险极大。远程攻击,普通灵力会被血潮污染削弱…除非…
他看向手中混沌之刃上那一丝微弱却顽强的金色火焰(净魂炎),又感应了一下混沌金丹中那新增的、带有巫祖血气特性的金色纹路。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形。
他转向岩山和苏凌雪:“岩山大哥,凌雪,帮我争取十息时间!司徒姑娘,有没有办法暂时削弱或者干扰一下那血潮,哪怕一瞬间?”
岩山毫不犹豫:“血狼卫,血气狼烟,全力爆发,压制血潮十息!”
三十名血狼卫怒吼,气血狼烟凝成的狼头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凝实,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蔓延的血潮前沿!赤红气血与暗红血潮激烈对撞,相互消融,暂时遏制了血潮扩张的速度。
苏凌雪深吸一口气,冰魄剑高举,周身寒气凝聚到极致,长发和眉梢都结上了冰霜:“极寒剑域·绝对零度!”
她将自身剑意和灵力催发到极限,在血潮前方布下了一道厚达数丈、晶莹剔透的极寒冰墙!冰墙散发出的寒意,甚至让附近的空间都微微凝结,污血冲刷其上,冻结速度大大减缓。
司徒静则取出一支翠绿如玉的短笛,放在唇边,吹奏出一段诡异而尖锐的音律。音波无形,却让那翻腾的血潮表面出现了不规则的涟漪,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涌动变得略显紊乱。
“就是现在!”林枫眼中精光爆射!他将全部心神沉入混沌金丹,同时观想“净魂炎”秘术和巫祖血池中感受到的那股浩瀚阳刚的战意与生命气息!
混沌金丹急速旋转,灰蒙蒙的丹体上,那些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出炽热的金色光流,与混沌灵力融合!同时,识海中那点“净魂炎”火星被彻底点燃,化作一缕纯净的金色火焰,顺着经脉融入右拳!
林枫的右拳,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光芒——内层是灰蒙蒙、吞噬一切的混沌,外层是炽烈纯净、净化邪祟的金色火焰,最外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来自巫祖血气的赤金光晕!
他将三种力量,以混沌为基,强行糅合在一起!这是他突发奇想的尝试,危险而疯狂,但直觉告诉他,可以!
“这一拳,名为——混沌·净世炎阳!”
林枫一步踏出,脚下空间仿佛扭曲,瞬间跨过数十丈距离,出现在血潮前方!对着祭坛顶端那颗暗红晶体,一拳轰出!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灰金色、仿佛拖着长长尾焰的流星般的拳芒,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苏凌雪的冰墙(冰墙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没入了粘稠污秽的血潮之中!
拳芒所过之处,污血如同遇到了天敌,疯狂沸腾、蒸发、净化!硬生生在血潮中犁出了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
咒术师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感觉到一股令他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锁定了祭坛核心!他想操控血潮拦截,但拳芒速度太快,且血潮被岩山、苏凌雪、司徒静三重手段暂时牵制!
“不——!!!”
在咒术师绝望的嘶吼中,那道灰金色拳芒,跨越最后距离,狠狠轰击在祭坛顶端的暗红晶体之上!
咔嚓…轰——!!!!
暗红晶体表面先是出现无数裂痕,然后轰然炸裂!内部积攒的海量污秽精血和怨魂失去束缚,疯狂爆散,但立刻被拳芒中蕴含的混沌净化和净魂炎力量席卷、蒸发、净化!
核心被毁,污血狂潮瞬间失去源头,如同无根之水,迅速溃散、渗入地下。
祭坛本身也开始崩塌,骸骨碎裂,黑烟滚滚。
“噗!”咒术师受到严重反噬,狂喷鲜血,气息暴跌,委顿在地。
林枫落在地上,脸色苍白,右臂微微颤抖,刚才那一拳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和魂力,三种力量的强行融合也让他经脉隐隐作痛。但效果是显着的。
岩山、苏凌雪等人迅速清理了剩余顽抗的腐尸和怨魂,将重伤的咒术师控制住。
在咒术师身上和祭坛残骸中,他们搜出了一些记载血祭细节的骨片和一块用于与“黑骷崖”联络的黑色玉符。
骨片上的信息,证实了虫师所言,并更加详细:黑巫教联合暗殿,正在准备一场名为“幽冥降临”的盛大血祭,需要收集“九幽污血”(腐骨沼这类地方产出)、“万灵怨魂”以及“至纯祖血”(显然指阿蛮的血脉)。血祭的目的,是唤醒上古时期被巫族先祖封印在葬巫谷最深处“幽冥窟”中的一尊“幽冥邪神”的残缺神念,若能成功,邪神神念可附体于合适的容器(很可能是暗殿或黑巫教的强者),获得短暂降临的恐怖力量,用以横扫南疆,甚至…作为打通与某个“域外”联系的桥梁!
“疯子!他们想引来更恐怖的东西!”岩山看得头皮发麻。
“血祭何时举行?”林枫问咒术师。
咒术师奄奄一息,惨笑道:“…快了…最多…还有七日…各处据点的祭品…正在集中送往黑骷崖…你们…阻止不了…幽冥…终将降临…”
林枫眼神冰冷:“七日?足够了。立刻联系烈王兄,将情报共享。我们需要立刻汇合,制定计划,必须在血祭完成前,端掉黑骷崖,至少破坏他们的仪式!”
腐骨沼据点,被彻底摧毁。但更大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与时间赛跑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