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E I wILL ALwAYS LoVE YoU……”
浅井长夏念出译句的同时,背后,门嘎吱一响。
银灰色头发的少年双手抱臂,目光冷淡,“你怎么在这里?”
浅井长夏再也忍受不了,质问他。
“所以,景吾学长,一直以来,都爱着羽叶学姐吗?”
迹部景吾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笔记本,珍爱地擦了擦,捧在怀里。
“为什么不说话?”浅井长夏红着眼眶,“请回答我吧!”
“有意义吗?”迹部景吾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同一个故事里被反复拉扯了太多次,连悲伤都变得不再锋利。
浅井长夏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反正,马上又会陷入循环。你,会忘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终于落到了她身上,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声被咽回去的叹息。已是十足的疲倦了。
浅井长夏痛苦万分。随之,隐没在世界断层的记忆,回溯闪现。
……
【在羽叶学姐的大力支持下,她成功进入网球部。
后来,她想要学习钢琴。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才华横溢的部长,迹部景吾。
一开始,她与他的关系不算亲近。可她却莫名觉得,对方不会拒绝自己。
事实与她所想的相反。第一次向迹部景吾提出邀约时,他连眼皮都没抬,“没空。”
她并不放弃。
第二次,他皱了皱眉,“本大爷为什么要陪你练琴?”
第三次,他语气冷淡得像在打发一只聒噪的猫,“去找别人。”
……
奇迹发生了。在她的坚持下,迹部景吾态度大变,竟主动找到她,提出教她弹琴。
巨大的惊喜淹没了所有的疑惑。
她没有问。不敢问。
练琴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矜贵的少年坐在她身旁,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示范,乐句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完美得像唱片。
氛围。也完美得像自己童年时看过的王子与公主的故事。
她开始浮想联翩。可他从来不认真地看她的眼睛。
她弹得磕磕绊绊,他总是忍受着听完,然后用极简的语句指出错误,语气谈不上温柔,也谈不上不耐烦。只是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执行着指令。
她把这归结为他性格使然。现在想来,真是愚蠢啊。
那个午后。
休息间隙,她起身去接了杯水,回来时发现迹部景吾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银灰色的发上,他整个人像一尊冰封的雕塑。
“景吾学长?”她轻声唤道。
他没有反应。
她走近了些,弯下腰去看他的脸,那银灰色的眼眸半阖着,目光涣散,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还坐在那里。
“景吾学长!”
他终于回过神来,瞳孔猛地一缩,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他偏过头看向她,那一瞬间,浅井长夏在他脸上看到了,她从未想过,会浮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恐惧。
少年低声喃喃,“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便恢复了“正常”。
“愣着干什么?继续。”】
……
【补习功课、弟弟生病、校庆表演组队……
她总是想到“面冷心热”的迹部景吾。
对方具有“傲娇”属性,有一套固定的流程。
先是冷漠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可过不了多久,便会突然主动找上门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耐心地陪在她身边。
他对异性从来不假辞色,而对她,却是不一样的。
她便把这些,当成了爱情开始的证据。
不不不,她错了。
一直以来,他所允许,唯一能与他并肩的人,只有羽叶学姐。】
……
【时代节。饰品店。
迹部景吾看着那对耳钻上,唇边流露出温柔的笑容,像是想到了谁。
“这副耳钻真好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少年似乎这才察觉到她的存在,侧过脸来,那一瞬间,温柔如潮水般退去。
——“好看?好看那你就多看看。本大爷亲自挑选的,那还能有丑的吗?”
尽管他语气如此恶劣,可那副耳钻还是被她得到了。
他站在橱窗前,那样温柔地微笑的时候,心里想的人,是羽叶学姐。】
……
【清川宅庭院。退婚宴。
她没想到,景吾学长和羽叶学姐是青梅竹马且背负婚约。
看着面前,相对无言的两个人,她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你们对彼此没有产生出那种感情呢?”
——“我和他天道不合。”
羽叶学姐如此说。
“不。”
她心爱的少年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越过她,直直地落在他亲口承诺、即将退婚的未婚妻身上。
“我是爱着你的。”
世界循环,自己又忘记了。
那时凉爽而忧愁的夏夜,她为什么明白不了,眼前这二人悲伤的根源,是自己。】
……
【圣诞夜。她和羽叶学姐落水。
同行少年义无反顾跃入湖水。
明明自己离他更近,他却拼命寻觅着另一个人。
他将衣服披在湿透的羽叶学姐身上,死死拥抱着她。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化成薄雾消失掉。
——“羽叶,我爱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雪落在他的银发上,他没有看自己一眼。】
他的世界里,从来就只有真田羽叶一个人。
世界无数次循环,清空迹部景吾对真田羽叶的爱。再见面时,他又无数次重新爱上她。
那个笔记本,写到最后潦草凌乱,满目都是,羽叶羽叶。每清醒一次,就在笔记本上记下一次的,是迹部景吾拼命想要留下的,关于真田羽叶的记忆。
浅井长夏想起了过去的一幕幕。她到底干了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破碎地溢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浅井长夏才忍住哭泣,抬头看他。
迹部景吾面无表情,抱着笔记本,静静等待着的样子,即便在她心碎成渣的此刻,依旧迷人得无可救药。
浅井长夏弯腰,哭泣着向他表示歉意。
“对不起,景吾学长……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破坏了你和羽叶学姐的感情……”
回答她的,只是沉默。
迹部景吾不愿再多说什么,侧过身,手臂微微抬起,指向门口。
浅井长夏咬了咬唇,转身朝门外走去。忽然想起自己过来找他,原本是有正事的。
于是快速吐露出自己发现的真田羽叶和柳莲二、忍足侑士之间暧昧。
如愿以偿,看到迹部景吾冷漠的脸上划过一道神伤。
可是,却也没有对感到背叛的愤怒。
“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她。”
他说。
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浅井长夏彻底死心,踉跄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