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就客套两句：“现在主要还是俞森祭司主持……”
格雷夫斯摇头：“不用说这种客套话，他一直抱着那个‘万化深蓝’的工具箱，也没见他有这样的思路。”
既然他这么说，罗南也就不废话了：“我争取。”
格雷夫斯犹豫了下，还是道：“机动队这次过来，是有大行动，你除了数据分析以外，还在一线，要谨慎些。”
罗南很想问是什么大行动，但格雷夫斯要是想说，就直接告诉他了。
既然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半小时后，罗南和同样汇报完毕的俞森祭司一起，抵达第二街区的“疑似漏点”区域。
这里大概是目前第二街区守卫最森严的地带，尤其是传说中存在“疑似漏点”的地下广场。
目前，地下广场空无一人，所有商家全部歇业，冷冷清清，好像整个商圈都要倒闭。
这种情况倒在意料之中。
两人停在一处门店之前，俞森祭司道：
“就是这里了。”
罗南看这处装修简洁，同时门头熟悉的店面，感觉颇有些荒诞：
机会连锁修身馆。
罗南摇头，“终黯城”是这个，到了“泛音城”，还是这个。
这次事后，这个遍布“星盟”的大型连锁机构，也是“公认”的“灰色地带”入口，无数灰产利益链的集散地，怕是要倒大霉了。
根据相关人员的供述，他们所知的“漏点”，就在其中。
只需要订个静室，进入之后，就是“漏点”所在。
他们便可以从中接收货物，或直接“偷渡”入内，开启所谓的“探险”。
由此亦可证明，“疑似漏点”不在一个固定的房间，而是可以在一定的区域内转移。
这无疑给指挥部的搜检工作带来了极大麻烦。
罗南和俞森祭司一起，就在这里运使“天蓝盒子”，将采样并重构的“模型版玛威瑟”，投放出来。
同时投放的，还有诸多曾有过“漏点”接触经历的其他在押人员模型。
“万化深蓝”所化的半透明水光人影，在机会修身馆相对狭小的走廊中往来，时不时错身，也有撞击，场面看上去很是诡谲惊悚。
俞森祭司作为操作者，也看得连连摇头。
按照两人商量好的计划，他们让相关模型分别进入多个房间，纯以气机连接，看能不能找出线索。
半晌之后，俞森低声道：
“玛威瑟还是很有些经营手段的，他将‘漏点’设在这儿，等于是在灰色产业链里广而告之。
“地下势力对这方面的消息最是灵通，那些贪心不足的家伙必然是蜂拥而来，让这边的形势变得愈发复杂。
“虽然保密性会受到挑战，但查到‘机会连锁健身馆’，查到玛威瑟，再查到他背后的‘诱导者’……每过一层追踪，力量都难免耗散。
“这次能够抓到那个‘阴影天人’，据说还是‘终黯城’那边有了相对确切的情报，连带着查到了这里，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俞森平常是不大说话的，如今说了这么一长串，其实就是暂时没有收获，心里难免焦躁。
罗南面无表情，该吐的槽，之前也吐过了。
现在要吐槽，对象也不是俞森，而是指挥部：
这样怎么能行呢！
要知道，“帷幕”是“幻魇之主”的造作，是“虚实”基本义的体现。
这份力量，相当一部分是要建立在“生命认知”……尤其是“认知错位”基础上的。
当然了，以“幻魇之主”那般神通，就是没有生命依托，照样可以将真幻虚实，玩弄于股掌之上。
问题是，如今“幻魇之主”已经陨落，“初觉会”这帮“模仿者”，大约还做不到这种地步。
最起码在“六号位面”这方时空的操作，还是建立在“生命层”或曰“过渡层”基础上的。
“地下广场”区域相对富集的人流，就等于是引导“帷幕”的“钩子”，“漏点”本就在“帷幕”上。
单纯的“叠层纱”，哪怕功能再妙，多半也无法抗住指挥部来回检视。
可将这里完全清场，岂不等于是将“漏点”也拨离了这片区域？
“帷幕”给扯走了，并不等于是后面的“时空”暴露，而是连带着整个“通道”都给挪走。
剩下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六号位面”时空架构。
这种“模糊边界”，逻辑上都有些别扭的手段，正是“幻魇系力量”的拿手好戏。
如此看来，“北区泄压指挥部”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漏点”，相当一部分就是因为“清场”，结果给自己上了难度。
那个“阴影天人”，也就是“初觉会”的闪鸠，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是利用了这一点，给“漏点”找了最佳的掩护。
至于“帷幕”，以及对应的“漏点”在何处……
自然根据人气去寻。
街对面的居民区、邻近的医院虽都限制出入，却还没有驱离干净。
这就像是虚空中的两个“挂钩”，将偌大的“帷幕”扯到那个方向。
还有就是，罗南手中“叠层丝”的线头，经过这段时间与他周身气机的浸润，临到这边，感觉到是越发清晰了。
罗南的感知，便自然随之游走，也在一定程度上，指引他正确的方位。
虽已经大略知道，罗南仍能够忍得住，没有轻举妄动。
脑子里面过几十上百遍，也比不过现场走一遍，越走脑子越清醒。
如今罗南脑子就很清醒：
“帷幕”是给扯偏了，“漏点”也确实有“叠层丝”挡住。
可“帷幕”之事，常人不知；“北区泄压指挥部”里的高层可能不知……
再往上去，到了渊垢首祭那种层次，无论如何，一定会知道的。
既然知道，做针对性的布置，又有什么难处？
便是不愿意让过多人知道，通过“天渊灵网”，分分钟也安排了。
就像“地下广场”这里，不只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最重要的是“天渊灵网”的严密关注。
进来之后，罗南就确认，这种“沉滞感”，已经快比得上“终黯城”了。
那些大人物，都不用管其他，盯着“帷幕”，盯着“过渡层”里非正常的波动，守株待兔，也不费什么力气。
这样想来，那个珀冉……还有蔚素衣，当真是把他推到了一个极危险的境地。
哪怕他们也说，要离现场远一些，可“天渊灵网”的追踪，基本就无视了那点儿所谓的“安全距离”。
但要就此罢手，也是不能。
话说到这个阶段了，也不需要他出声，已经在“阶梯算法”那套逻辑中浸泡入味的俞森祭司，自动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感觉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