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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小姐,姑爷又摆烂了 > 第325章 欠三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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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那香味浓郁得有些过分,直往鼻子里钻。像是炖了很久的肉,又像是熬了很久的药,混在一起,霸道得很。

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昏暗的房梁,木头已经发黑,上面挂着几串干枯的草药。阳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块光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光着的。

泡在水里。

水温温的,带着一股药味。

林轩的第一反应是:“我靠,我这是……穿越到澡堂子了?”

“你不是在澡堂子里!”

一个圆溜溜的脑袋突然凑过来,把他吓了一跳。

是个小道童,脸蛋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正满脸兴奋地盯着他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终于醒过来的冬眠青蛙。

“你在我师父的道观里!”小道童大声宣布,“清风观!”

“清风观?”林轩重复着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打量着这间小屋。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整整齐齐码着几个药罐,有的贴着标签,有的空着。窗台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插着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已经有点蔫了,却还在倔强地开着。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坐在一个木桶里,桶很大,足够他伸直腿。水是暗褐色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有些苦,又有些涩。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手指能动,脚趾能动,上肢勉强能动,可下肢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他试图回忆。

回忆像碎片一样,零零散散的——

贺元礼那张阴鸷的脸,陈逸飞扭曲的笑容,二三十个杀手从林子里涌出来,耿忠带着人赶到,自己高举火把拦住那群人,三道闪电一道比一道粗……

然后呢?

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一片空白。

“小朋友,”林轩尝试着开口,声音沙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这是……”

“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小道童一脸诧异地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失忆的可怜虫,“那你可得好好记住——你欠了我们道观三万两银子!”

林轩愣住了。

“啥?什么三万两?”

“就是三万两!”小道童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药钱、桶钱、吃的钱、师父给你输真气的钱……加起来,三万两!只多不少!”

林轩更懵逼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泡着的这桶药水,又看看那张圆溜溜、一本正经的小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得无礼。”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帘掀开,走进来一个老道士。

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道袍,补丁的颜色五花八门,红的黄的蓝的,像一件百家衣。可那走路的姿态,却从容得很,像是穿着龙袍一样自然。

他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冒着热气。

“喝了。”

老道士把碗递到林轩面前。

林轩接过碗,低头看了看——是一碗粥,稠乎乎的,熬得软烂,上面飘着几片看不出是什么的药材。

他又抬头看了看老道士。

“这是……”

“三年没吃东西,先喝点粥垫垫。”老道士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捋了捋胡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话喝完再说。”

三年。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林轩心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粥,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粥很香,熬得恰到好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唤醒了他沉睡许久的胃。

他一边喝,脑子一边转。

三年?

什么三年?

一碗粥喝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道长,我……”

“你睡了三年。”老道士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打断了他。

林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贫道法号无为。这是贫道的小徒弟,叫……”他顿了顿,看向小道童,“你叫什么来着?”

小道童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师父,我叫葫芦啊!您给我取的名字!”

“哦,对,葫芦。”无为点点头,又看向林轩,“你叫林轩,苏家赘婿,对吧?”

林轩愣住了。

无为?

这个名字他听过。

当年苏老太公请人来给苏家看风水,那个云游四方的道士,就叫无为真人!老太公还说过,那道士说他这个孙女婿能给苏家带来好运——

可眼前这个穿着百家衣、住着破道观的老道士,就是那位“真人”?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心里有更重要的事。

三年。

他睡了三年。

他真的睡了三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瘦得皮包骨头,皮肤白得发青,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的树根。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怎么留下的。

三年不吃不喝,人还能活着?

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不敢置信。

“道长,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无为还没说话,葫芦已经抢着开口了。

“是我师父救的你!”他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崇拜,“我师父可厉害了!他说你能活,你就一定能活!这世上就没有他救不活的人!”

林轩看向无为。

老道士只是捋了捋胡须,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救活一个躺了三年的人,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药浴泡了三年,每天换药,每天喂参汤。”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功课,“你这条命,是贫道用银子堆出来的。加上一点点真气护着心脉。”

葫芦在旁边使劲点头,补充道:“师父为了给你买药,把咱们道观的香火钱都花光了!还欠了宝华寺好多好多钱呢!那些个和尚隔三差五就来要债,吵死了!”

林轩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又觉得这几个字太轻了。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一个素不相识的老道士,为了救他,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道长,”他收敛心神,语气恳切起来,“我娘子呢?苏半夏,她可还好?”

无为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

“等你身体康复,自己下山去看。一切自然明了。”

林轩看着老道士的神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道长,您这话什么意思?她……”

他挣扎着要从桶里爬出来。

可刚站起来一半,腿就像两根面条一样,完全使不上力气。他整个人往前一栽,“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木桶边缘,疼得他龇牙咧嘴。

葫芦在一旁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轩趴在地上,哭笑不得。

无为坐在凳子上,动都没动,只是慢悠悠地说:“急什么?你躺了三年,骨头都软了。现在出去,走两步就得摔。”

他指了指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先养几日,把身子骨养回来再说。”

林轩趴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老脸,又看看旁边笑成一团的葫芦,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面条一样的腿。

他叹了口气。

“行吧……再养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