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钱进和赵勤屏着呼吸,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胜寒的手,连后背的汗浸透了作训服都没察觉。

张胜寒指尖捏着千分尺,顺着刚车好的炮管内膛一点点校准,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厂房里格外清晰。

她的动作稳得没有半分抖颤,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到微米,半晌,才放下量具,抬眼看向两个攥紧了拳头的学员,淡淡点了下头:

“可以了,公差在允许范围内,合格。”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两人耳边,

钱进和赵勤瞬间对视一眼,眼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嘴张了张,刚要对着张胜寒说感谢的话,厂房门口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宁伟和唐豆一人扛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额角淌着汗,脚步却稳得很,吭哧吭哧把一大堆东西堆在了车床旁边。

箱子一打开,里面是分门别类码放的电机、齿轮、轴承、电子元件,还有一捆捆粗细均匀的铜线,

全是张胜寒借着这一个月的时间,从缴获的装备、报废的器械里一点点淘出来、修好了的,

每一件都擦得干干净净,捆得整整齐齐 —— 张家刻在骨子里的强迫症,哪怕在战地厂房里,也半分没改。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张胜寒已经挽起了袖口,拿起焊枪和扳手,俯身对着车床开始拆解改造。

钱进和赵勤直接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动作。

张胜寒的手速快得惊人,拆外壳、改传动结构、加装伺服电机、布设控制线路,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不过两个时辰,原本需要人工手动操控、全凭手感走刀的普通车床,硬是被她改出了一套完整的自动进给、精准控程的自动化结构,连误差补偿的辅助模块都做得严丝合缝。

两人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机床,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厚茧的手掌。

这半个月,他们为了练好手稳,磨破了三副手套,手上的茧子掉了一层又一层,好不容易才练出能卡准公差的手艺,

合着人家转头就把机床改成全自动的了?

那他们之前辛辛苦苦的学习,到底是为了啥?

不对。

钱进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带着颤:

“张、张老师,就算改好了自动化结构,咱们这边有足够的电力带得动吗?这电机功率不小,咱们营区的柴油发电机,优先供通讯和医疗,根本匀不出余量啊!”

赵勤也跟着猛点头,急声补充:

“对啊张老师!咱们这里离前线太近,沿途的电线杆子早被敌人的炮火炸烂了,根本没有稳定供电,这自动化机床,没电能就是一堆废铁啊!”

张胜寒没回头,手里的焊枪还在滋滋作响,刚焊好的线路被她用绝缘胶带捆得横平竖直,连胶带的搭接长度都分毫不差。

倒是旁边递零件的唐豆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小寒姐早想到了!旁边山坳里的溪流,她半个月前就带着我们测了水流落差,

搭了个小型水力发电的设备,零件都是我们一点点攒的,等这里机床改好了,直接把线接过来就能用,稳得很!”

宁伟抱着一捆刚整理好的电缆走过来,对着两个还在发愣的学员抬了抬下巴:

“别傻站着了,赶紧过来帮忙搭线固定!三天之内要弄完,别耽误小寒姐的事。”

钱进和赵勤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点头,撸起袖子就上去搭手。

三个人,加上宁伟唐豆,围着张胜寒连轴转了整整三天。

困了就在旁边的木板上眯半个时辰,饿了就啃两口铁路送来的馒头肉干,手上、脸上全是机油和黑灰,连眼睛都熬得通红,却没一个人喊累。

铁路每天都会来好几趟,每次都不打扰他们干活,要么拎着一壶热红糖水,要么端着刚炖好的肉汤,悄悄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等张胜寒歇手的时候递过去,连她沾了机油的手都不用洗,直接端着杯子喂到她嘴边,眼底的心疼和骄傲藏都藏不住。

终于到了启动的这天。

厂房里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钱进颤抖着手,悬在机床的启动键上方,指尖都在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紧张:

“张、张老师,这…… 这真的能行吗?这种全自动化的机床,咱们国内到现在都还没成熟的技术,咱们就靠着这些攒来的零件……”

他话没说完,就见张胜寒举着一双沾了机油的手,自然地凑到铁路递过来的搪瓷缸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抬眼看向铁路,眉梢微挑:“红糖?”

铁路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指尖轻轻帮她拂开额前沾了汗的碎发:

“嗯,昨天后勤班长去后方采购,我特意托他跑了趟供销社买的,你这几天熬得太狠,补补。”

张胜寒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眼底漫开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才转头看向钱进,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按吧。”

赵勤在旁边攥紧了拳头,急声补了一句:“张老师,万一…… 万一不行呢?”

张胜寒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不行就拆了再改,再来就是了。”

钱进愣了:“再来?”

“是啊。” 张胜寒扫了一眼机床,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结构、线路、动力,哪块出问题就改哪块,总能成。”

铁路在旁边轻轻拍了拍钱进的肩膀,语气笃定,带着全然的纵容与信任:“按吧,出了问题我担着,不行咱们再改,别怕。”

有了这句话,钱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咬着牙狠狠按在了启动键上。

电流接通的轻响传来,电机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车床的丝杠缓缓转动,

进给机构按着预设的参数精准走刀,没有半分卡顿,没有半分异响,整套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厂房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机床平稳的运转声。

三秒后,宁伟率先振臂喊了一声,紧接着,唐豆的欢呼、钱进和赵勤带着哭腔的呐喊瞬间炸开,

两个年轻的学员抱在一起,眼泪混着脸上的机油往下淌,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 “成了!真的成了!”。

铁路低头看向身边的张胜寒,她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神情,可眼底的亮光是藏不住的,沾了机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机床的外壳,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伸手,用干净的袖口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黑灰,声音低而温柔,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就知道,你想做的事,没有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