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压下心底对张胜寒的担心,脸上依旧沉稳淡然,扶着几位教授坐下,语气平和:
“各位教授别急,我已经让人跟着小寒他们了,不会让她出事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资料的事,你们放心,小寒心里有数,她就是出去放松一下。你们先回去整理资料,把能完善的部分先完善,等她回来,咱们再一起对接军工相关的细节,不会耽误的。”
他说话沉稳,语气笃定,几句话就稳住了几位教授的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有多担心。他掏出笔记本,快速写下几句叮嘱,让通讯员传给跟着张胜寒的战士,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打完就尽快回来。
安抚好几位教授,看着他们半信半疑地回去整理资料,铁路才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能折腾了。
被问烦了就去打特工队,也不跟他说一声,回头看他怎么“收拾”她。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心疼。
边境的夜色渐浓,铁路站在廊下,望着张胜寒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的担忧。
他一边盼着她能快点回来,一边又得守着营区,安抚好几位急得上火的教授,两边都得兼顾,纵是沉稳如他,也难免有几分分身乏术。
而另一边,张胜寒带着二排,踩着夜色往边境山林走去,钟跃民凑在旁边,好奇地问:
“小寒姐,咱们真的去找特工队啊?还是说,你就是想躲那些教授的追问?”
张胜寒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都有。正好清净清净,顺便清理掉边境的麻烦,省得他们总来扰事。”
宁伟跟在她身边,低声道:
“小寒姐,放心,有我们在,保证不耽误你‘清净’,也保证把特工队一网打尽。”
张胜寒微微颔首,脚步不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凌晨的边境雨林浸在化不开的黑里,腐叶层吸饱了雨水,踩上去软得发滑,只有虫鸣和远处零星的炮声,衬得这片密林更显诡谲。
张胜寒走在队伍最前面,作训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唐横刀斜背在身后,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踩在厚厚的腐叶上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她身后跟着二排三个班的战士,宁伟贴在她左后侧,脚步压得极低,钟跃民和张海洋分走两翼,
唐豆断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照着她刚才教的法子,只踩凸起的草根和硬实的土块,绝不去碰干枯的落叶枝桠。
“雨林里走路,脚跟先落地,探清楚底下有没有诡雷、尖刺,再落重心。”
张胜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风擦过树叶,只刚好能让身边的人听见,
“风向朝东,我们在上风口,说话别超过三个字,枪油味、汗味会顺着风飘出去半里地。”
宁伟立刻点头,指尖扣着步枪扳机,眼神扫过周围的密林,半点不敢分神。
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张胜寒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刻进了脑子里,刚才踩错了一步枯枝,被张胜寒回头扫了一眼,这会儿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钟跃民跟在旁边,忍不住凑到张海洋耳边,用气声嘀咕:
“我以前在陕北插队钻过山,以为自己够懂林子了,跟张排长一比,简直是瞎闯。”
张海洋没回头,用气声回了句:
“别废话,好好学,命都在这上面呢。”
话音刚落,张胜寒突然抬手,握拳举过头顶 —— 这是停步警戒的手势。
整个队伍瞬间定在原地,枪齐刷刷端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胜寒缓缓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的新鲜脚印,又捻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抬眼扫向斜前方的山坳,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前面山坳里,白眼狼武工队,一个加强班,十二个人,一挺轻机枪,四支冲锋枪,有手雷,在歇脚。”
钟跃民眼睛都瞪圆了,他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她居然连人数、火力都摸清楚了?
刚想开口问,就被张胜寒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宁伟,带一班绕到后山坳,堵死他们往南撤的路,记住,雨林里伏击,先打机枪手,再打拿对讲机的,别给他们喊增援的机会。”
“张海洋,带二班守左翼,借树干挡着,等我枪响再动,专打冲出来的人,别露头,雨林里露头就是活靶子。”
“钟跃民,带三班跟我走正面,教你们怎么用林子当掩体,记住,每开一枪就换位置,别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两秒。”
“唐豆,制高点警戒,有增援立刻报,别开枪,你的任务是看,不是打。”
指令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每个人的任务都分得明明白白。
几人立刻应声,猫着腰散开,动作比平时训练里快了不止一倍。
张胜寒带着钟跃民的三班,贴着山壁往前摸,路过一处缠着藤蔓的土坡时,她突然伸手拽住了钟跃民的后领,把人硬生生拉了回来。
钟跃民刚要回头,就看见她指尖拨开藤蔓,底下藏着一颗松发式诡雷,引线就缠在草根上,一踩就炸。
“雨林里的诡雷,都藏在看着好走的地方。”
张胜寒指尖一挑,就拆了引线,把雷拆下来递给钟跃民,
“记住,绊线离地不超过五厘米,专踩脚踝,藤蔓缠得越规整,底下越有东西。”
钟跃民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接过诡雷,连连点头,再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山坳里的白眼狼们还在围着篝火抽烟,丝毫没察觉死神已经围了上来。
张胜寒抬手,对着对讲机轻轻敲了两下 —— 这是行动的信号。
下一秒,她抬手举枪,没有瞄准镜,只凭肉眼,一声沉闷的枪响,山坳里的机枪手瞬间眉心中弹,直挺挺倒了下去。
枪声就是信号,宁伟带着一班从后山冲了出来,冲锋枪点射精准,枪枪咬肉;
张海洋的二班在左翼同步开火,把想往林子里窜的白眼狼死死压了回去。
白眼狼瞬间乱了套,尖叫着举枪反击,可子弹全打在了空树干上,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雨林是张胜寒的主场,之前的巡逻,让她对这片山林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木都了如指掌,哪里能藏人,哪里有射击死角,她闭着眼都能算出来。
钟跃民跟着张胜寒往前冲,刚开了一枪,就看见她反手把他按在树干后,紧接着一串子弹就擦着他的耳边打在了树干上,木屑溅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