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寒听完,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旁边的铁路,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炮火洗地,需要几个基数?”
铁路差点没忍住笑,连忙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挡在她和曾团长中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这事我跟团长算就行,你熬了好几天了,先回帐篷睡会儿去。等算好了数字,我告诉你,你再列清单。”
“行。” 张胜寒点了点头,一点没察觉俩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
“唐豆!宁伟!” 铁路立刻喊了一声。
俩人立刻从旁边跑过来,跟在张胜寒身后,寸步不离地护着她回帐篷睡觉去了。
看着张胜寒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门帘后,
铁路脸上的温柔瞬间收了起来,转头看向曾团长,压着嗓子,一脸无奈:
“团长,您到底在弄什么?后勤刚送的炮弹明明够用到下个月,怎么就不够用了?”
曾团长嘿嘿笑了两声,挠着后脑勺,脸上那点小心思全露出来了:
“哎呀,铁路啊,你懂的。咱们之前用的炮弹,威力还是差点意思。你忘了上次,一颗炮弹炸在敌人的掩体上,就炸了个坑,人家拍拍土就出来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寒之前做的那些手雷,威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颗顶三颗用,还带破片杀伤。
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她照着这个路子,把炮弹也改改?不用太厉害,比现在的威力大一倍就行!”
铁路嘴角抽了抽,抱着胳膊看着他:
“您忘了?上次政委跟您拍桌子,说再也不让她做带附加效果的手雷了,
怕她往里面掺瘴气、淬毒药,到时候日内瓦公约都得找咱们麻烦。怎么现在改要炮弹了?您就不怕她往炮弹里塞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嗨!那不是怕误伤自己人嘛!”
曾团长摆了摆手,一脸不在乎,
“炮弹打出去都是落在敌人阵地上,怕什么?
再说了,我不信张胜寒一点私货都没留。你们侦察连那些七个颜色的手雷,别以为我不知道!
红的炸坦克,绿的放烟雾,黄的能麻痹人,还有黑的,听说一炸一片黑烟,进去就找不着北,是不是她做的?”
铁路被他问得没话说,只能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您到底要几个基数的改型炮弹?先说好了,威力只能提一倍,不能加别的东西,不然政委那边我可帮您兜不住。”
“放心放心!” 曾团长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就提威力!别的什么都不要!我也不是想搞什么歪门邪道,就是不想让咱们的战士拿命往上冲。”
他叹了口气,眼神沉了沉:
“在小寒的突击步枪列装全团之前,能靠炮火解决的,就别让战士们拼刺刀。多一颗炮弹,就能少牺牲一个兄弟。”
铁路脸上的无奈瞬间散了,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等小寒醒了,我跟她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她要是嫌麻烦不愿意改,我可帮不了你。”
“别啊!” 曾团长立刻拉住他的胳膊,语气讨好,
“你跟她好好说!就说我代表全团战士谢谢她!等打完仗,我请她吃县城最好的特色鸭子,整只的,管够!”
铁路看着他急得跳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我帮你说。不过鸭子的事,你可得记牢了,她记仇,要是你敢忘,下次别说改炮弹,她连步枪图纸都能给你藏起来。”
“忘不了忘不了!” 曾团长连连点头,转头又看向那一排大炮,脸上重新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敌人被炮火炸得抱头鼠窜的样子。
厂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石味,满地码着黄澄澄的炮弹壳,
三个长条桌拼在一起,钟跃民、张海洋和宁伟并排坐着,手里的漏斗不停往弹体里灌着黄褐色的炸药,动作机械得像上了弦的发条。
外面时不时传来远处试炮的闷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钟跃民灌完最后一发,甩了甩酸麻的胳膊,往嘴里塞了颗硬糖,含糊不清地抱怨:
“老张,你说咱们还要干这破活多久啊?我现在闭着眼都能把炮弹拆了再装回去,再干下去,我都能去兵工厂当师傅了。”
张海洋头都没抬,手里的漏斗稳得纹丝不动,小心翼翼地把炸药刮平:
“你少废话,小心点。张排长提纯的这炸药,威力比原来大两倍,手一抖咱们仨都得飞上天。”
“不是吧?” 钟跃民瞬间坐直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不少炸药粉末的手,
“她又把炸药提纯了?我就说昨天试炮的时候,那动静跟打雷似的,山头都炸平了一块。”
旁边一直闷头干活的宁伟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馒头:
“昨天晚上熬到后半夜弄的。不光提纯了,炸药里还掺了她配的药粉,炸了之后沾到人身上,能痒三天三夜,挠破了都止不住。”
“我靠?!”
钟跃民 “嗷” 一嗓子就蹦了起来,举着两只沾了炸药粉的手,脸都白了:
“宁伟你没开玩笑吧?!这玩意沾手上没事?我刚才还揉眼睛了!”
他说着就想往水龙头那边跑,急得脚都差点绊在炮弹箱上。
宁伟抬眼看了他一下,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还慢悠悠地往弹体里又灌了一勺炸药:“跃民哥。”
“啊?” 钟跃民停在原地,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 宁伟说完,低下头继续干活,嘴角却偷偷勾了一下。
张海洋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把钟跃民拉回凳子上,没好气地说:
“你别听他吓唬你。这药粉是遇热才起效,只有炮弹炸了,高温把药粉烘开了才有用。常温下沾多少都没事,不然咱们仨早痒得满地打滚了。”
钟跃民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顺气,转头瞪着宁伟,气得牙痒痒:
“好你个宁伟!学会逗我了是吧?等着,晚上我非把你被子里塞只癞蛤蟆不可!”
宁伟头都没抬,淡淡道:“一会我去找小寒姐,说你嫌她配的炸药麻烦,不想装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