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圣地,主峰大殿前。吉时将至,广场上人头攒动,衣冠如云。
钟鸣九响,声震群山。
仪式开始,流程并不繁琐。凌浩与石卿璇都不喜繁文缛节,能砍的流程全砍了。
典礼前序的告天地,勘验命格灵根道途是否相合?统统省略。
难道不相合就不结了?
剩下的,还有告天·读盟文,缔约·立道誓……
祭台之上,凌浩和石卿璇的道誓结束。
陆瑶引动阵纹,灵力交融间,灵光化形。
龙凤盘旋和日月同辉,祥瑞之象映亮了半片天空。
台下,白岩圣地的长老弟子们仰头望着那异象,议论纷纷。
“龙凤呈祥,日月同辉……大吉之兆啊!”
沈云阶的目光落在石卿璇的身上,微笑。
“从来没见过师尊如此漂亮,如此开心的时刻。”
“是啊!是啊!”
岑溪附和道,
“以前的师尊都是冷着脸的。遇上师公后就变了许多了。上次我们还见到师尊师公他们……“
“二师妹!”
岑溪听沈云阶的呵斥才想起这是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事不好说。
她挠挠头,落在高台两侧的陆瑶和周芷身上,感叹道:
“两位太上今日也好生漂亮,像是精心打扮过一样。若是她们也要加入这道侣仪式,也不违和。”
“这么隆重的场合,自然要精心打扮。”
江时雨接话,
“至于加入仪式……这不合礼数吧?”
“什么不合礼数?”
岑溪嬉笑着,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实力高强,三妻四妾又何妨?你没发现吗,师尊已经削减了许多流程,换作平时那些在礼仪上死犟的长老,早跳出来嚷嚷了。师妹你且看看今日,他们谁放了一个屁?”
沈云阶师姐妹旁边的众人目光悄悄转向前排那些保守长老。
果然,一个个正襟危坐,面色如常,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换作真传弟子的道侣仪式,这些长老必定坚持“祖宗之法不可变”。
可现在……
一个面容枯瘦,胡须花白的长老凑到身旁同僚耳边,压低声音:
“老章啊,你说那月影宗到底多富有?那道礼简直是……丧心病狂!”
老章捋着胡须,深有同感:
“仙阶功法五部、仙器五件、上品顶尖道器数十件、九品八品丹药数十瓶,七品丹药竟然还论斤算,万年玄铁矿脉一整条……老夫活了三千年,头一回见这么厚重的道礼。”
“……那听礼环节去掉就去掉吧。”
“对,莫说其他宗门了,我感觉我们白岩圣地出的那道礼,都有点拿不出手了。”枯瘦长老叹气。
另一个长老插嘴感叹道:
“就这道礼,让月影宗主再缔结五六个也不为过。”
“洪老贼,你过了!”
枯瘦长老瞪眼,“怎么能这样物化我们宗门女修呢?”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老夫有一孙女,年方三百,资质出众,容貌也不差……”
“老贼!你方才还说不能物化!”
“我这是……为宗门考虑!”
旁边的保守长老们望着这一幕直摇头。
月影宗主给的实在太多了……咳,才不是他们想违背祖宗的决定。
抬头望了望最上方端坐的祖师岳心兰。毕竟祖师都说了,一切按宗主的要求来。
我们怎么能算违背祖宗的决定呢!
月影宗所在区域,清一色的女子,莺莺燕燕,香气袭人。
萧婵一身浅碧纱裙,端坐椅中,裙摆下一双素白绢袜裹足,透肤如薄雾。她望着祭台上那身艳红灼灼的石卿璇,眼中满是羡慕。
“真好看……我也想穿成那样,和宗主走一回这道侣仪式呢。”
旁边一名月影宗弟子掩唇轻笑。
她穿着鹅黄短襦,胸前波涛汹涌,几乎要将襦裙撑破。
如此标志,这明显是绵玉楼的弟子。
“萧长老,您当年不也是和宗主在百花结契大典上缔结契约了吗?还有冬典时,宗主可是亲自给您按摩脚丫,疏通经脉,您还不满足?弟子可是还没有过呢。”
萧婵笑骂:
“你这妮子,不用担心,和宗主有了双修之实,自会有的。”
“是啊,不必担心。”
另一名娇俏的弟子接口,眼波流转,
“宗主不会放弃我们每一个人的。”
“我们自己设计裁缝,在百花结契大典那天穿上不就行了?”
“对啊对啊!等来年百花结契大典上……”
一时间,月影宗这边欢声笑语,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池晚荷双手抱胸,目光直直盯着祭台上那道大红身影,嘴巴微微嘟起。
“哼……师尊从来没给我们办过这么隆重的仪式。”
秦照雪站在她身侧,唇角含笑,却不接话。
水琉璃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师姐,酸了?”
“谁酸了?”
池晚荷嘴硬一句,然后一把抓住水琉璃,
“看来还是刚才下手轻了点,让小师妹你觉得不疼不痒。”
“萨日朗!萨日朗!”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虽然我们这片区域布置了阵法,外人听不见,但还是能看见你们在打闹的。这可容易影响月影宗的形象!”
池疏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制止这场闹剧。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池晚荷她们一眼:
“你们若想,等回了月影洞天小世界,莫说仪式,就是当场在玉京城的大街上洞房,也没人拦着你们。”
涂山白灵跟在后面,狐眸流转,媚笑道:
“就是。到时候啊,你们想办几场办几场,日日洞房都成。”
“大……大街上,这……这也太……”
“好主意!”
“太不知廉耻了!”
…………
仪式进行到第五步:奉茶。
凌浩与石卿璇各执一盏道茶,并肩行至石韫玉面前。
凌浩与石韫玉四目相对,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端起茶盏,双手奉上,微微躬身:
“岳母大人,请用茶。”
石韫玉端坐椅上,月白氅衣垂落,面容温润如常。
不知道为何,这一声”岳母“让她有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她伸手接茶时,凌浩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手背,轻轻一蹭。
石韫玉手指微蜷,抬眸嗔怪地看了这胆大的男人一眼。
“好。”
她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波澜。
凌浩又转向岳心兰,奉茶:
“祖师,请用茶。”
岳心兰小小一只,端坐在椅上,面庞稚嫩,神色沉静如水。
她接过茶盏,微微颔首:“嗯。”
奉茶毕,凌浩与石卿璇回到祭台。
三小只不知何时溜到了石韫玉身旁。
幽若趴在石韫玉膝边,仰起脸,琥珀兽瞳一闪一闪的:
“阿娘,你不高兴吗?”
“阿娘高兴。”
石韫玉伸手摸了摸幽若的发顶,又悄悄摩挲着刚才被凌浩触过的手背。
她望着回到祭台上的两道身影——大红的婚袍,灼灼如火。那个男人站在自己女儿身边,眉眼含笑,丰神俊朗。
石韫玉唇角微弯,眼底却有一丝怅然。
他刚才叫了自己——岳母……
她能把自己偷偷交给他,但……或许永远无法在世人面前,与他举行这样的仪式。
岳心兰坐在一旁,一双漆黑的眼睛深深望着祭台。
她忽然侧头,看向身旁的岳心溪:
“姐……姐,你昨晚说月影宗的百花结契大典,是真的?”
岳心溪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嗯。”
当时她还以为整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呢。
现在嘛,和那好色宗主一起久了,不论是眼界还是……都被开拓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岳心兰沉默片刻,又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凌浩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凌浩两人将携手步下天坛,绕场一周,接受两宗弟子齐声贺辞。
陆瑶与周芷望着凌浩牵起石卿璇的手,沿着灵石路缓缓步下高台。
陆瑶轻声道:
“宗主有了一个好归宿。”
周芷含笑点头:“是啊。”
二人对视微笑,望着对方精心打扮的穿着,心照不宣。
巡礼结束,便宣告仪式的结束。
大宴开始。
灵峰之间,玉案锦凳连延不绝。灵果、仙酿、妖兽灵肉摆满了长案,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剑舞、仙乐、灵兽贺礼……
当夜幕降临。
漫天灵烟火树在夜空中炸开,化作龙凤呈祥和日月同辉的图案,照亮了整座白岩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