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红烛高照,喜气氤氲。
石卿璇端坐喜床,红纱盖头下,一双美眸正透过窗纸,望着门外。
窗纸上映着三道人影——两道纤细,一道颀长。
那两道纤细的身影是陆瑶与周芷两位太上。
那一道颀长的身影想必就是他了。
“嗯?”
石卿璇眨了眨眼,心中浮起一丝困惑。
她发现那三道影子靠得极近,似乎在低声交谈,又像是面对面交接着什么东西。
可若是交予东西,何须靠得那样近?这动作似乎有点过于亲密和缠绵了?
或许……是为了显示对仪式习俗的格外尊重?
石卿璇没有时间细想。
没等石卿璇细想,房门方向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凌浩一身大红婚袍,眉眼含笑地走了进来,大红婚袍在烛光下如流动的火焰。
石卿璇的心跳瞬间加快,双手下意识攥紧了喜帕。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听见他的脚步声,沉稳而笃定,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凌浩目光径直落在床边那道红色身影上,嘴角噙着笑意,一步一步走近。
床榻前,凌浩站定,没有立刻掀盖头。
他低头,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纱,与石卿璇四目相对。
“等很久了?”他轻声问。
石卿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还好。”
凌浩轻笑,伸手,指尖捏住红纱的一角,缓缓掀起。
盖头滑落,露出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烛光映在她颊上,泛起淡淡的绯红,像是三月的桃花瓣落在了雪地上。
眉如远山,眼若寒潭,唇色浅绯,肌肤胜雪,端庄之中透着娇羞与柔媚。
今夜,她是完完整整的她,不藏一丝瑕疵。
凌浩凝视了片刻,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温柔而绵长的探索。
石卿璇的双手也慢慢攀上凌浩的肩,指尖攥紧他的衣袍,又松开,又攥紧。
唇齿交缠间,她尝到他口中的茶香,混着淡淡的酒味,让她有些迷醉。
良久,凌浩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真美。”
石卿璇垂下眼帘,睫毛轻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凌浩在她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一只脚。
月白色的罗袜,袜口紧贴,将那只玉足包裹得玲珑有致。
凌浩的手指顺着脚背缓缓滑过,隔着薄薄的罗袜,感受着下方温热的肌肤和骨感的轮廓。
石卿璇身子一颤,本能地想缩回脚,却被他轻轻握住。
“别动。”
凌浩低下头,唇瓣贴上她的足尖,隔着罗袜轻轻一吻。
石卿璇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脚底直窜上头顶,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床柱上。
凌浩这才慢慢褪下那只罗袜。他将袜口轻轻卷起,一寸一寸往下褪,露出莹白如玉的足踝,圆润的足跟,纤细的足弓,最后是那十根珠圆玉润的足趾。
烛光下,那只玉足仿佛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成,温润细腻,透着淡淡的粉色。
凌浩取出一对小小的红绳铃铛——连心铃。
铃铛只有指尖大小,通体赤红,表面镌刻着细细的符文,轻轻一碰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凌浩将石卿璇的右脚搁在自己膝上,将第一枚铃铛穿过足踝,系紧。
红绳衬着雪白的肌肤,格外醒目。他又取第二枚,并排系在旁边,调整了一下松紧,确保不会滑脱,又不至于勒得太紧。
石卿璇低垂着眼帘,看着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翻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好了。”
凌浩轻声道,手指还在她足踝上不断摩挲着,
“动一动,听听响。”
石卿璇依言微微晃动脚踝,铃铛发出细碎的“叮铃”声,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厢房中格外清晰。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抬眼看向凌浩。
凌浩却忽然抬手,指尖亮起灵光,在虚空中勾画起来。
一道道金红色的灵纹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个繁复的阵图。
石卿璇微微一怔:“夫君你……在做什么?”
“布置阵法。”
凌浩头也不抬,继续勾画,“不让外人打扰我们。”
石卿璇脸颊一热,低声道:
“外面……不是已经有阵法了吗?”
“那个不够。”
凌浩嘴角微微一弯,手指轻轻一推,那道金红色的阵图便化作无数光点,穿过墙壁和窗棂,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院中的空气里。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石卿璇,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现在,无论里面多么大的动静,外面都听不到了。”
石卿璇羞涩地低下头。
凌浩俯身再次吻住石卿璇的唇。
手顺着石卿璇的肩线滑下,摸索到那系带,轻轻一扯,将那一身华贵的嫁衣一层一层褪去。
红烛摇曳,纱帐垂落。
“等等……”
石卿璇的声音从帐中传出,带着些许慌乱,
“我……我取一张手帕出来先。”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帐中安静了片刻。黏湿声轻响,随后便是一声痛呼。
红烛的火焰轻轻跳动,映得帐中人影交叠。
一双赤裸玉足从帐底探出,足踝处系着的连心铃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
院中。
桂花树下,陆瑶和周芷正欲转身离去。
忽然,一阵细碎的铃声从厢房方向飘来,清脆而分明,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那铃声缓慢而轻柔,像是春日里第一场细雨落在芭蕉叶上,疏疏落落,带着几分试探和羞怯。
渐渐地,铃声变得密集起来,一声接一声,清脆而急促,像是雨势转大,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屋檐。
陆瑶脚步一顿,侧耳倾听,随即耳根迅速染上绯红。
周芷也愣住了,随即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这样的机会仅此一次哦,我们……还是先别走了。”
周芷轻声道,
“何况万一至尊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呢。比如需要我们帮忙?”
陆瑶没有说话,默默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刚才从厢房内飘出金红符文时,两人还以为至尊大人不喜欢有人打扰。
没想到……
至尊大人将厢房内外的原先的隔绝阵法转换传音阵,让这院中的每一寸空气,都能清晰听见那铃声的每一次颤动。
然后又布置下了一层阵法,覆盖整座小院(包括墙外一部分)。外人无法窥见庭院内,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所以,凌浩确实布置了隔音阵法。只是范围大了那么一点,覆盖了整个院子。
外人也确实听不到,因为听到的都不是外人。
陆瑶两人并肩立在桂花树下,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们抬头望着夜空,聆听这愉悦的铃声。
夜空中,一朵朵烟花升空。
起初只是缓慢而优雅地攀向高处,随后越来越快,拖着明亮的长尾,在夜幕中划出一道道炽热而密集的轨迹。
它们接连不断地冲上云霄,节奏越来越狂乱,似乎要冲破整个夜空。
铃声时急时缓,在院中回荡,陆瑶两人便那样安静地听着,谁也没有开口。
只是陆瑶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袖,周芷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院墙外,石韫玉丰腴的身影倚在墙角。
她也听见了。
那铃声一声一声传来,清脆、密集、急促、舒缓……
每一个节奏都像是有人在她心尖上拨弄。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脸颊泛起潮红。
“真是不知廉耻。”
她低声嗔道,声音却软得像化开的蜜。
她的目光落在桂花树下——陆瑶和周芷并肩而立,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将身体靠在墙上。
她低下头,手指缓缓扯开胸前那件绛紫交领长裙的衣襟——正是方才凌浩扯开的那一侧。
衣料滑落,露出雪白丰盈。
她闭上眼,右手轻轻覆上去,指尖触到那微微湿润的肌肤,口中溢出一声叹息。
“嗯……”
那声叹息混在夜风里,混在铃声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厢房内。
烛光摇曳,纱帐低垂,人影交叠。
院中央,桂花下。
两道人影并肩,一玄青一月白,身姿如竹如松,又似雪映桃花。
院门外,墙角处。一道丰腴的绛紫色身影倚墙而立,衣襟微敞,长发垂落,丰腴的身姿微微颤动。
天穹上,一弯明月静静悬着,照亮庭院,又像一枚银色的弯钩,勾住了所有说不出口的心思。
那清脆的铃声,在院中轻轻回荡。
直到月上中天,一道格外明亮的流星撕裂夜空,带着灼热的尾焰直冲天际,在最高处轰然炸开,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雨。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接连不断地炸裂,银白、金红、绯紫的光芒如雨倾泻,将半边夜空照得一片通明。
每一朵烟花炸开时,绚烂至极,随后又缓缓消散,只留下漫天飘落的细碎光屑,在黑暗中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