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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暴兽神轰 > 第348章 诚心破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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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这两头正在以最疯狂的姿态互相撕扯、碰撞的属于拉格夫和班特兹的精神具象,兰德斯感到一股刺骨寒意,正沿着他的整个意识核心蔓延。

他终于彻底地确认了一个事实——那该死的精神病毒,那本以为早已被连同那个恶心的聚合体一同完全埋葬,但其真正的恐怖之处,绝非仅仅只是扭曲和放大他们的战意,将他们变成只知道战斗的狂人那么简单。

它所做的,是如同一柄最精密也最残忍的灵魂手术刀般,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内心深处那些被文明的规训、道德的枷锁和身为“人”的理性所层层包裹的原始兽性,给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并加以扩散。

这早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情绪失控,不是那种可以被几句冷静的规劝或一记响亮的耳光所唤醒的。这是一种从灵魂的最核心处被污染、被强行扭曲了存在根基的可怖状态。

就像眼前那两位他的战友,此刻在这片只属于灵魂真相的精神空间中,已经不再是“人”,而是被那病毒强行塑造成了——只懂得毁灭的、疯狂的凶兽!

他几乎是凭借着那股支撑着他闯入这片绝境的意志,立即将全部的意识、全部的精神力量,都疯狂地调动了起来!

兰德斯试图用他那被压榨到了极限的、在这片混乱的精神空间中显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的精神力,在拉格夫与班特兹这两股正在疯狂对撞的污秽意识之间,强行构筑出一道哪怕只是最脆弱、最单薄的精神屏障用以暂时隔开他们。然而,他那道承载了他全部希望和努力的意念,在脱离他意识核心的瞬间,便被这片空间那无处不在的的狂躁与暴戾给无声无息地吞噬、消解……

他不甘心地再次调动起更多的精神力量,改变策略,发出一道道带着安抚和镇定意味的精神波动。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去平复那片正在疯狂燃烧的怒焰,去唤醒那两头凶兽心中可能还残存的人性与理智。但很快,他便更加绝望地发现——他甚至连让自己的精神波频在这片被狂暴的暗红色能量和刺耳的思维噪音所彻底充斥的领域之中,稳定地传播出一段哪怕只是最微小的距离,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的安抚波动在离开他意识核心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了一台功率大到了足以覆盖整个大陆的老旧电台,被那些无处不在的刺耳尖啸和嘈杂噪音给瞬间淹没。

该死!该死!!

果然是因为他这次强行突破肉体与精神之间的那层绝对界限、闯入这片他本不该踏足的禁忌领域时,太过仓促、太过莽撞、没有任何前人经验和精密仪器的辅助,导致他的精神投影和功能基本不完整吗?!

他在这里也只是一个残缺的闯入者,他连自身的存在都难以维系,又怎么可能拥有足以干预这两个已经被异化的狂暴意识巨兽的力量?!

他如同一个在狂风暴雨的漆黑海面上、驾驶着一艘残破不堪的独木舟的水手,反复地调整着自身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的精神力波频,试图找到某个能与这片狂暴领域产生哪怕只是一丝最微小共鸣的特定频率,从而让他那微弱的意识能够更稳定地存在、更清晰地感知、甚至获得某种形式的能力与权限。

然而,回应他那一次次努力的,只有他那本就模糊不清、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屏幕般的感知画面中,所传来的更加剧烈的、如同整片天地都在被反复撕裂闪烁和扭曲。还有如同无数怨魂在他耳畔发出的杂音,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试图将他也一同拖入这片充满了疯狂与绝望的无底深渊。

常规的能量——那些他所反复锤炼和运用的、在物质世界中无往不利的各种能量形式,无论是那奔涌咆哮的兽原力,还是那凝练锋锐的异能力具现,或是那些被储存在他体内和装备中的、不同属性的炼金科技能量——在这个纯粹由意志、思维和情感所构筑的、完全脱离了任何物理法则的精神世界里,都彻底地失去了它们所有引以为傲的意义和威能。

这里,不是力量的角斗场,而是意志的炼狱!

难道……

他冒了如此巨大的风险,拼尽全力闯入这片该死的绝境,最终却要像一个无能的旁观者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两位兄弟,在这片由他们自己那被污染被扭曲的灵魂所构筑的、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精神囚笼中,在彼此的撕扯、吞噬和碰撞中,一同耗尽那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和生命力,最终同归于尽,连自我的残渣都无法留存?!

就在这如同最深沉最粘稠的黑暗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最后那点残存的希望之火都彻底浇灭的绝境之中,几道如同被埋藏在他记忆最深处、被这极致的绝望所骤然唤醒的、如同在暴风雨夜中骤然划破天际的、最璀璨最明亮的闪电般的——记忆的闪光,以一种超越了任何思维速度的、近乎于神启的姿态,悍然划破了他那片被绝望所笼罩的、黑暗的意识海洋!

——那是……

在学院的精神实验室里,在同样昏暗、同样绝望的罗迪的精神领域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即将被那奇诡蔓延着的溃灭之势所吞没……他和他那些同样被逼入了绝境的同伴们,就在那片被无尽的黑暗、恐惧所彻底笼罩的、令人窒息的领域内,亲眼目睹了——那束从精神的深空中无比坚定地迸发而出的璀璨星光,不仅驱散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粘稠得如同实质般的黑暗,更以一种他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如同春风化雨般润物无声却又不可抗拒的、温柔而强大的方式,重塑了罗迪那早已崩溃到超过临界、支离破碎的人格碎片。

——还有!

在那场与那该死的病毒聚合体的最终决战中,在那战况最激烈的生死关头,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无意中击出蕴含着某种类似星蓝色光芒攻击时,那聚合体令人作呕的躯体,竟如同被狠狠地灼伤一般,发出了刺耳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啸叫,表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栗与畏缩!仿佛那种光芒,正是它这种来自黑暗与混沌的存在,最恐惧的、最无法抵抗的天敌。

——还有……

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予他最紧要提点的、自称“戮仙剑灵”的神秘存在,那句意味深长的提示:他身上所寄宿的——不仅仅只是那柄来历不明、蕴含着足以斩断因果之力的戮仙剑——还有那两个陪伴在他身边的异兽伙伴——“小轰”与“隆隆”,拥有着某种更为纯粹的——“创星之力”!

星光……创星之力……是那与精神病毒截然相反、如同光明与黑暗般不可共存的力量……是能够重塑罗迪人格和精神的人性之光……是病毒聚合体所恐惧着的天敌……

所有的线索,所有那些被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看似毫不相干的、零碎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来自至高天穹的、蕴含着无上真理和启示的光芒所同时照亮、所串联、所融合,在他的意识最深处,以一种超越了任何语言和逻辑的方式,疯狂地交织、碰撞、重组!

最终,一个如同在无边黑暗中骤然亮起的、足以照亮整个世界般的、带着无比虔诚与炽热希望的念头,如同恒星之火般轰燃!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该按照何种原理去做,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创星之力”究竟该如何被引导和运用。但他相信那两位与他血脉相连灵魂相依的伙伴,绝不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弃他于不顾。

“小轰……隆隆……”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和恳切,呼唤着异兽伙伴们的名字,他的意念,在这片混乱而绝望的意识空间中,如同那在狂风暴雨中逆流而上的、燃烧着最后光芒的流星,向着那冥冥之中、那片属于他这两位伙伴的、温暖而光明的灵魂所在之处,奋力地、不顾一切地飞去!

“如果——如果你们能听见我的声音!如果你们能感受到我的绝望与祈求!如果你们还愿意回应我这个冒失的、总是把你们置于危险之中的搭档——那么,我恳求你们!请将你们的——那份源自星辰与生命的、最纯粹最本源的力量——借予我!哪怕只是一丝!哪怕只是一个火花!!

“请让那足以驱逐所有黑暗、净化所有污秽、撕碎所有虚妄的——代表着新生与希望的——璀璨星辉!从这片被诅咒的、被污染的、被疯狂所统治的——无尽心渊的最上方!刺破这混沌的天穹——照亮这片被黑暗和暴戾所彻底吞噬的、属于我们同伴的——灵魂战场!!

“拉格夫!!班特兹!!如果——如果在那扭曲的、疯狂的、被病毒所操控的异化兽性之下!你们那属于真正的、属于人类的、属于我所认识和信赖的那个拉格夫和班特兹的——灵魂!尚存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清明!尚存哪怕只是最后一点尚未被彻底磨灭的——意志!那么——抓住它!抓住那道星光!!抓住这道我倾尽了所有也要为你们点燃的——回家的灯塔!!”

他将自己全部的意念、全部的期盼、全部那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灵魂的、对同伴安危的担忧与焦灼,都毫无保留地倾注于这近乎于燃烧了自己意识本源般的呼唤与祈求之中。

他的声音,他的意志,他的存在,在这片黑暗而混乱的精神领域之中,仿佛化作了一座在狂风暴雨中孤独而顽强地闪烁着的、散发着微弱却绝不熄灭的光芒的灯塔正在向着那片被暗红色污秽能量所彻底笼罩的、失去了所有方向和希望的意识海洋的深处,反复地、固执地、永不放弃地——发射着那名为“希望”的微弱信号!

起初,那回应他的,依旧只有这片仿佛被永恒诅咒的、令人绝望的、如同死亡本身般绝对的——死寂。这片空间那永恒而沉闷的灰色虚无,依旧无情地统治着一切。

那两头疯狂的凶兽——拉格夫那半人半猪的狰狞巨躯,与班特兹那蛮横暴虐的狂暴牛首——它们之间的撕斗,非但没有因为这微弱的、几乎无法被感知的呼唤而有任何片刻的停歇,反而仿佛被那从兰德斯意识中散发出的、属于“理智”和“秩序”的、令它们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排斥的气息所刺激,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暴虐、更加地——毫无保留!那每一次足以轻易撕裂一座山岳的、沉重到足以让这片精神空间都为之颤抖的、充满了最原始暴力的碰撞与撕咬,都仿佛在无声地、却又无比残忍地嘲笑着他那徒劳的、毫无意义的努力。

但兰德斯没有放弃。他的意识,他那意志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死死攀附着最后一块礁石般不肯低头,依旧在固执地发射着那道名为“希望”的信号。

终于,他感应到了。在那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如同笼罩着一层厚厚浓雾的感知视野的最边缘处,在那片仿佛永恒不变、令人绝望到了极致的、铅灰色天幕的最顶端——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着变化。

那是一缕光。一缕微弱到了极致、纤细得如同用最上等的冰蚕丝编织而成的、仿佛只要一阵最轻柔的微风吹过就会彻底消散于无形的——星光。

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如同一柄被从宇宙最深处投下的、凝聚了最纯粹的光明与希望的、无形却无比锐利的长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仿佛完全无视了这片空间那粘稠得如同实质般的黑暗与污秽的的纯净与穿透力,顽强地从那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铅灰色天幕的最顶端穿透了进来!

那光芒,是如此的纤细,如此的单薄,却就像是那在那最深沉最绝望的破晓前时分,在天际线的尽头,所亮起的第一缕晨熹。

它并不刺眼,也没有任何灼热的温度,但它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深陷绝望的灵魂都为之潸然泪下的暖意。它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污秽能量,穿过了那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中的灰蒙与死寂,然后洒落在了那两只正在疯狂较劲狰狞巨爪之上,无声地浸润了那片被黑暗和暴戾所充斥的空间。一圈微弱却无比柔和的、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光晕,将拉格夫、班特兹,以及兰德斯的意识体,同时笼罩在了那同一片狭小却仿佛隔绝了所有黑暗与疯狂的光之领域中。

顿时,除了那些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兽性呼号与咆哮之外,另外两种,与这片疯狂领域格格不入的清朗人声,带着令人哭笑不得的困惑与茫然响了起来,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无比自然:

“哇!这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我怎么还在这跟人开揍嘞?!等等——对面这头大得离谱的、还长着个牛脑袋的怪物是谁啊?!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喂!大牛头!你谁啊你!”

这是拉格夫的声音——那熟悉的、大大咧咧的、带着几分痞气和困惑的、属于那个在训练场上无数次搞出乌龙却永远不长记性的拉格夫的声音!

“唔!拉格?!你这野猪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我先莫名其妙揍你的?!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好吗!我还想问呢——哎?!我这手——我这手怎么变成这该死的、硬邦邦的牛蹄子了?!这什么情况?!”这带着几分委屈和被冤枉后的愤怒的正是班特兹的声音——那熟悉的、火爆而直率的、属于那个和拉格夫打了不下几十场的班特兹的声音!

有效了!!!

那道被他以全部意念和祈愿所引下的璀璨星光——它真的有效了!!

那道星光竟以一种他所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引动了那两个被层层包裹在疯狂与兽性最核心处的属于拉格夫和班特兹本质意识的心声!

兰德斯的意识,在那一刻,如同被一道温暖而明亮的、名为“希望”的电流狠狠击中!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狂喜,如同那从绝境中骤然绽放的、最璀璨的烟花,在他心底轰然炸开!他那几乎要布满了裂纹的精神体,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剂最强大的强心针,骤然重新凝聚,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力量感!

他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自己那重新凝聚的、如同被淬火后更加锋锐的意识,如同一柄被精准计算到了极致角度的、最锋利的楔子,精准无比地、却也带着万分小心的——插入到了这两道刚刚才从那片混乱的噪音中挣脱出来的真实心声之间。

“拉格夫!班特兹!能听到我吗?!是我!我在这里!”他那因为极致的激动和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变调的意识之音,如同那穿破了层层乌云和风暴的闪电,在这片混乱的精神领域中,精准地炸响在了他们那刚刚被唤醒、仍在迷茫和困惑中挣扎的意识之上!

“哇!!鬼啊!!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说话!!嗯?兰德斯?!你怎么钻进来的?!”这是拉格夫那标志性的、被吓了一跳后显得有些滑稽的、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关切和焦急的惊叫。他的意识在接收到兰德斯信号的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擦!!你谁啊你!!怎么在我脑子里说话?!等等——兰德斯?!你这是什么情况?!”这是班特兹那同样充满了震惊和警惕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绝望中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微弱的希冀的质问。他那如同蛮牛般粗壮的意识,此刻却也透着一股如同迷路孩童般的、无助与茫然。

“你们两个笨蛋!!我可不是鬼!”兰德斯强忍着那从意识深处传来的、因透支精神力和精神震荡而产生的眩晕和抽痛,以及那几乎要冲破他胸腔的、想要狠狠地吐槽这两个活宝的冲动,以一种最简洁、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语气,急切地、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听着!没有时间跟你们详细解释了!现在——你们两个,在现实中,正在这届兽豪演武大赛的擂台上,进行着一场你们自己可能都还没完全意识到有多难看街头混混互殴中!而你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会失去理智、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互相攻击——就是因为你们现在所处的这种‘精神状态’!你们的精神、你们的意识、你们的灵魂,正在被一种极其隐蔽而危险的、我们本以为早已被彻底消灭的精神病毒残迹所污染和侵蚀!它放大了你们的怒火,扭曲了你们的心智,把你们精神变成了现在这副——你们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得到的——疯狂而丑陋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在这意识空间中,呼吸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习惯性的思维动作——将他所知道的、所有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的真相,都压缩成了最精炼、最直白的信息流,向着这两位在那片星光下依旧被那两具庞大而畸形的兽化形态所包裹和束缚着的同伴,奋力地传递了过去:

“我现在,是以一种非常规的、极其冒险的方式,强行将自己的精神意识从外界突破进来,在你们这片纠缠在一起的不稳定精神领域跟你们交流……

“我正在想办法——帮你们摆脱这种被控制的、该死的异常状态!你们必须清醒过来!你们必须夺回属于你们自己的意志!话说——你们俩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吗?!”

他的声音,在这最后一句,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如同兄长在训斥两个不省心的弟弟般的、无奈与焦急。

兰德斯这番如同醍醐灌顶般的、直接作用于他们意识核心的解释,似乎终于清晰地劈开了那层笼罩在他们真实意识之上的疯狂迷雾。

拉格夫和班特兹那两道被扭曲异化的兽化巨躯,在接收完这段信息的瞬间,明显同时地——剧烈震动了一下,那两双先前还燃烧着疯狂与暴戾的属于野兽的巨大眼眸中,第一次,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如同被从最深的梦魇中猛然惊醒般而更为真实的——困惑与挣扎!他们那从未停止过的、如同野兽般互相撕扯和咆哮的动作,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般的——短暂的停滞!

但——这丝来之不易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清醒,仅仅只是持续了那令人窒息的、不到千分之一秒的刹那。紧接着,那属于那异化兽性形态的狂暴意志,便再次反弹涌上了他们的意识表层,于是他们那庞大的、畸形的身躯,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如同被按下了“狂暴”按钮的机器般,再度疯狂地扭打在了一起!

“唔……杀了你!!撕碎你!!”拉格夫那半边人面半边兽脸的狰狞形态,再次发出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充满了嗜血欲望的嘶哑咆哮。

“哈……干掉你!!碾碎你!!”班特兹那颗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狂暴牛首,也以更加震耳欲聋的、如同闷雷般在地底滚动的、充满了疯狂杀意的咆哮作为回应!

两只巨兽之间那本就令人不忍卒睹的疯狂扭打,变得更加激烈,更加地毫无保留!每一次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重拳与利爪的交击,都在这片脆弱不堪的、如同玻璃般布满了裂纹的精神空间中,引发一阵阵更加剧烈、更加狂猛的震荡。那让兰德斯的意识体,感到一阵如同灵魂都要被活生生震散架般的剧痛。

不过,那两道刚刚才被星光所唤醒的、属于拉格夫和班特兹的真实的心声,却也并未彻底消失在那些毫无意义的兽性嘶吼之中。

在星光的持续照耀与无声的洗礼之下,那两道真实的心声,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如同那在磐石重压下依旧顽强探出头来的、纤细却无比坚韧的幼苗般,在经历了最初那短暂的迷茫和退缩之后,开始了更加坚决、更加有力的抵抗与挣扎。它们与那些充满了暴戾和疯狂的兽性嘶吼,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诡异到了极点的方式,疯狂地交织、重叠、冲突在一起。

“(拉格夫心声,在那粗野的野猪嘶吼之下,带着一种如同刚刚睡醒般的、迷糊却又真实的惊叹)哇塞!!这什么情况?!我怎么变成这副丑到了极点的鬼样子了!!这野猪蹄子是什么玩意儿?!我还在乱打乱踢?!对面那只蛮牛到底是谁啊?!虽然看着有点眼熟……咦?莫非是班特兹?但这火气也太大了点……”

“(班特兹心声,在那震耳欲聋的狂暴牛哞之下,带着一种如同被点燃了的火药桶般的、却又透着一丝焦急和理智的愤愤然)吵死了!!你这只该死的野猪!你给老子闭嘴听兰德斯的!搞清楚状况了没有?!这不是我们真正的样子!这是被那该死的、兰德斯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精神病毒给扭曲了的精神形态!我们被暗算了!”

“没错!!!”兰德斯几乎是扯着他那并不存在的、属于意识体的“嗓子”发出呼喊,“班特兹说得对!就是一种极其顽固、极其隐蔽的精神病毒的残留,它被你们之间那本就存在的敌意和这该死赛场的激烈情绪氛围所同时引动,在你们体内再次复苏了!

“它放大了你们所有的负面情绪——愤怒、不甘、暴戾——扭曲了你们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和思维!它让你们把对方当成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毁灭的、不共戴天的死敌!

“我现在这个不完整的、脆弱到了极点的意识形态,没法直接帮你们清除它!但是——好在我成功唤醒了你们!我们还有机会!我们现在必须尽快配合——我们必须趁你们那残存的理智还没有被彻底吞噬之前,真正解决这该死的病毒!!”

接下来那漫长而艰难的、仿佛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的业火中反复煎熬般的“沟通”过程,其混乱与诡异的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位自认为对精神领域有着深厚研究的学者都彻底怀疑人生。

那来自异化兽性形态的、充满了最原始杀戮欲望的、毫无任何意义可言的疯狂嘶吼与咆哮,与那来自他们被星光守护的真实心声,如同两道被强行拧在了一起却又完全不在同一个频率上的、疯狂而诡异的声轨,以一种令人抓狂的方式,在这片早已不堪重负的、摇摇欲坠的精神空间中,疯狂地交织、重叠着、碰撞着。

“(那粗野的、如同野猪在泥沼中疯狂打滚般的嘶哑吼叫)呼噜!!踩碎你!!踩扁你的牛头!!/(而那在这嘶吼底下如同暗流般涌动的、属于拉格夫本心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叹,却也在同一时刻,清晰地传入兰德斯和班特兹的意识之中)哇!!大蛮牛!!你居然——你居然最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还每次都偷偷地额外加双份的糖!!我的天哪!你都壮得像头牛了还这么爱吃甜的!你羞不羞啊!腻死你个死胖子!”

“(那震耳欲聋的、如同闷雷在胸腔中反复滚动般的狂暴牛哞)哞呜!!顶穿你!!顶烂你的猪嘴!!/(而那在这牛哞之下如同地火般奔涌的、属于班特兹本心的、带着被戳穿了秘密的恼羞成怒和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讥,也同样不甘示弱地、恶狠狠地吼了回来)你还有脸说我?!你这只死野猪!!你以为我听不到?!你闲暇时最喜欢做的事情——竟然是偷偷一个人跑到训练场后面那个废弃的公园里,去荡那个破秋千!!还从来不敢荡太高?你个幼稚鬼!你个胆小鬼!你简直是耻辱!!”

“喂!!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兰德斯那被夹在这两道疯狂交织的“二重唱”之间的、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拼命试图掌舵的、摇摇欲坠的意识体,在承受了这双重精神污染的疯狂轰炸和这两个活宝那完全不看场合的互相揭短之后,他气得几乎要在这片混沌的虚空之中狠狠跳起来!

兰德斯劈头盖脸地吼了过去:“不要——趁机——在这个被星光笼罩的‘诚之境’里面——偷窥他人的隐私!!也绝对不准——在这里——解决你们那些该死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私人恩怨!!现在是干正事的时候!!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你们的脑子是被野猪和蛮牛给彻底同化了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地,给这片由那神奇的星光所笼罩、让所有人的心声都无所遁形的、诡异而奇妙的状态,临时起了一个听起来还算贴切的名字——“诚之境”。这片领域,仿佛真的拥有着某种能够剥离一切虚伪和伪装、将灵魂和意识最深处最真实的一面——无论是那些平时被深深隐藏的、令人感动的温情和关切,还是那些被刻意压制的、令人哭笑不得的怪癖和糗事——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他人面前的、令人又爱又恨的、如同被施加了“绝对诚实”的能力。

随着那道如同来自彼岸世界般遥远而微弱的星光,持续不断拂过这片被黑暗和疯狂所充斥的、令人窒息的灵魂战场;随着拉格夫和班特兹那两道被层层包裹在异化兽性之下的、真实的本心意识,在最初那短暂的迷茫和震惊之后,开始了越来越坚决、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充满了对自由和清醒的渴望的抵抗与挣扎,那一开始时纤细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裂、消散于无形的星光,竟也开始主动地、积极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凝实,更加具有充满力量的感觉。

“听着!!”兰德斯再度集中精神,发出引导性质的命令,“这道星光确实拥有着能够克制、能够净化这种精神病毒污染的效果!你们应该已经亲身感受到了——它落在你们身上的时候,那种混乱和狂躁,是不是被压制下去了一些?!

“现在!你们不要再被动地等待!你们要主动去接纳它!引导它!想象着将这片照耀着你们、温暖着你们的光芒,如同你们平时调动体内能量那样,用意念去引导、去汇聚——将它们全部集中到你们正在对轰的双臂和拳头之上!然后——就像你们在现实中原本打算做的那样——用你们那颗被这该死的病毒折磨了这么久、却依旧不肯向疯狂屈服的、属于真正的战士的——心意!来一波诚心诚意的、全力以赴的、不留任何余力和退路的——对拳!

“让这星光,在你们倾尽全力的碰撞中,彻底地——爆发出来!用这最纯粹的光,去撕碎那片最污秽的暗!这,可能就是目前我们唯一能打破这绝望僵局的——最后的、也是最有希望的手段!!”

“(那依旧疯狂的野猪嘶吼)唔喝嘿!!/(但在这嘶吼之下,拉格夫那本心却以一种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的、突然明朗起来的语气,干脆利落地回应道,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好了!大蛮牛!咱听兰德斯的!就这么干!把你的牛头,不对,把你的牛蹄子给我甩过来!朝着老子的脸狠狠地甩!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准角度,一头撞上去,让这星光——彻底炸开!老子已经受够了这副蠢到家的野猪样子了!!”

“(那依旧狂暴的蛮牛咆哮)呜嘿啊哈!!去死!!/(但在这咆哮之下,班特兹那本心却以一种如同看穿了拉格夫那点小心思般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嫌弃、却又无比坚定地选择了信任的语气,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你这只死野猪……你他妈的绝对是故意的吧?!想用这冠冕堂皇的理由骗老子先打你的脸,然后你好借机给老子一记更狠的阴招,是不是?!你这点龌龊心思,老子用蹄子想都能想明白!!……不过——看在这该死的、被莫名其妙控制的份上!看在兰德斯为了咱们俩拼成这副德行的份上!老子这次,乐、意、奉、陪!!”

“好!上了!”

“行!来吧!”

而现实中的擂台上,呈现出的景象却与精神领域形成了诡异的错位——

当精神领域里拉格夫那缠绕星光的野猪蹄爪狠狠击中班特兹覆满厚皮的腹部时,现实中的他却一拳打空,裹挟着土黄色能量的重拳轰然砸向地面。轰隆! 擂台表面应声绽开一个蛛网状的浅坑,碎石如雨点般四溅,有几片甚至擦着裁判的裤脚飞过,吓得他连连后退。

就在精神领域中班特兹的星光牛蹄即将踢中拉格夫兽化肩膀的刹那,现实中的班特兹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却被拉格夫勉强抬起的手臂格开。两股力量激烈碰撞,在擂台上炸出一道深可见底的坑洞,翻卷的石砖碎屑在空中飞扬。

精神领域内,拉格夫回敬的一脚精准命中班特兹的腰眼;现实中,他踢出的右腿却被班特兹顺势抱住,整个人被狠狠抡起,咚的一声头朝下砸在擂台上,震起的灰尘瞬间将他笼罩。

还有,当精神领域里班特兹抬起巨大的蹄子准备践踏时,现实中脑袋刚撞过地面的拉格夫竟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诡异姿势——像是提线木偶般突然弹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班特兹踩下的重腿,随后踉跄着翻滚起身,动作僵硬得如同牵线木偶。

这种精神与现实的动作严重脱节,清晰地昭示着一个事实:他们正在艰难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然而被污染的精神指令与复苏的清醒意识仍在激烈拉锯,导致肉身的协调性陷入极度混乱。

而兰德斯则在这逐渐回归正途的轨迹中,觑到了一个良机:

“好!就是现在!

“别再被杂念干扰!将吸聚来的星光汇聚到极致!

“然后——全力碰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