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的风波,终于暂时落下帷幕。
城防重建、军团训练、民生恢复、税制落地,一切都在既定轨道上高速运转。赵存心没有再继续亲自插手具体事务,而是将整个摊子,彻底交给了冉齐与许洛桥。
一个主军政,一个主民生。
一个镇前线,一个稳后方。
这是他一早就定下的格局。
?
夜色如墨。
总督府深处,一处被多重雷磁阵法与合金隔离的地下大厅内,灯光冷白。
巨大的钢铁身影,静静伫立在中央。
关怀者三号。
那具曾在凤城外海,与五百米王级海怪正面对轰的天工机械兵,此刻却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双眼黯淡,核心舱彻底沉寂。
没有回应。
没有自检。
没有哪怕一丝低频运转声。
赵存心站在它面前,沉默了很久。
他很清楚——
这一战的代价,远比外界想象得更重。
没有关怀者三号,
天渊军团的“战略威慑”,
直接折损一半以上。
王级海怪已死,但威慑不会永久存在。
一旦消息泄露——
凤城的安全神话,将立刻出现裂缝。
“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
赵存心心中下了死令。
不仅是对外。
对内,也一样。
他已经提前命令暗曜封锁所有与关怀者三号相关的战斗细节,公开视频中只保留“协同作战”“重伤后退场”等模糊画面。
真正的终极歼灭模式——与关怀者3号的对话细节
只存在于极少数核心成员的记忆里。
?
他并非没有准备。
半个月前,他就已经下过一道暗令。
暗曜最精锐的一组人,已在数日前秘密抵达幽京,由嬴冬嫚与高岚亲自带队与上官楚倾接触。
不是走官方渠道。
而是——
私人名义。
不求声势,不求公开,
只要一名“能修天工核心”的机械师。
哪怕代价极高。
哪怕要欠人情。
只要关怀者三号能醒——
凤城,就仍然是王级禁区。
?
赵存心缓缓抬手,指尖按在眉心。
那一道淡淡的金色天眼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梵魔天眼……”
他低声自语。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尝试回溯那一瞬间的状态。
混沌射线。
并非单纯的能量输出。
而是——
真气、念力、领域、血脉、意志的极限叠加与压缩。
压缩得越彻底,
威力越恐怖。
但反噬,也越致命。
那一次,他几乎是用全部本源在赌命。
七天昏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天人,
哪怕是玉清境,
也未必还能醒来。
“如果能把混沌之力,真正融入我的真气体系……”
赵存心目光深沉。
那么将来踏入天人境界时,
我的‘仙气’,
必定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
不属于紫霄。
不属于玉清。
更不属于太清。
那将是一条——
无人走过的路。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学会控制。
否则,这双眼睛,
就是一柄悬在自己头顶的刀。
?
可很快,他的思绪,从个人修行中抽离。
现实,摆在眼前。
海怪。
与土匪不同。
与军阀不同。
与世宗势力更不同。
它们没有政治成本。
没有恐惧心理。
没有“失败后的退路”。
它们——
像是无限兵力。
平日里,小规模骚扰。
试探城防。
消耗军力。
而每隔一段时间,
就会爆发一次足以毁城的浪潮式进攻。
凤城,只是重灾区之一。
真正的炼狱,是瀛洲岛。
那里,几乎每个月,每天都在死人。
“要想真正守住沿海……”
赵存心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必须——
先了解海怪。”
杀,不是终点。
理解,才是。
?
他的思绪,最终停在了半年前的那一幕。
哥斯拉。
王级海怪。
在混沌射线下,肉身崩解、能量失控、最终爆体而亡。
可就在那一瞬间——
深海翻涌。
他清楚地记得。
有一样东西,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入海中。
一颗蛋。
巨大。
沉重。
被海水迅速吞没。
当时无人有余力去追。
可现在回想起来——
那或许不是意外。
而是——
一个入口。
一个,通向海怪生态、繁殖、甚至文明结构的入口。
“也许……”
赵存心目光幽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该轮到我,
主动去看看海里,
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了。”
夜色无声。
凤城灯火依旧。
潮声低沉,像某种远古生物的呼吸,在黑暗中一下一下拍击着礁岸。
赵存心没有带任何随从。
没有披风,没有军装,甚至连象征渊侯身份的天策刀,也被他留在了小乾坤袋。
此行——
不属于军团。
更不属于帝国。
只属于他自己。
他换上的是一身极其普通的深色便衣,材质轻便,贴身,能够最大程度减少水下阻力。唯一特殊的,只是腕部与脊椎处暗藏的几枚微型元能稳定器,用来应对突发状况。
月光下,他站在断崖边缘。
远方海面漆黑一片,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巨口。
“王级海怪的蛋……”
赵存心低声自语。
那不是战利品。
那更像是一个坐标。
一个指向海怪文明核心的坐标。
?
入海
他没有犹豫。
一步踏出。
身影坠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全身,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足以将普通人直接压成肉泥。
就在这一刻——
赵存心体内,一道沉寂许久的力量,被彻底唤醒。
应龙血脉。
双眼呈现,真龙竖瞳。
不是完全觉醒释放。
而是——
本能回应。
眉心那道淡淡的天眼纹路,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幽金。
紧接着,他的肺部没有传来任何窒息感。
相反——
一股冰凉而纯净的能量,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像空气,又像某种被“解析”后的水元素。
他在呼吸。
在海里。
“果然……”
赵存心目光微动。
真龙血脉,本就源于天地元气。
海水,于它而言,
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气’。
随着血脉运转,他的皮肤表层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鳞纹虚影,水压被自然分流,身体在深海中反而比在陆地更加轻盈。
他开始下潜。
?
一百米。
两百米。
五百米。
光线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