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陆尘,即便不借助傀儡分身,单凭本尊战力,也足以正面抗衡普通的大帝中期强者。
他丹田内的道果,已经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清晰可见地分为了七层。
前六层对应六大极道,第七层则是那枚灰白色的傀儡道果,散发着终结一切的道韵。
帝庭内一片欣欣向荣,生灵进化,疆域稳固。
陆尘本以为,在封死始神界的通道后,自己终于可以有一段平稳的成长期,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成熟再杀上始神界,找血天始神清算总账。
然而,就在他突破半步大帝的第三天,异变陡生。
那一天,原本因生命树而变得湛蓝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
正在偏殿静修的冷若霜,身体猛地一颤。
她正在借助生命树光雨修复之前受损的轮回道则。
轮回道则是她的大道根本,此刻正与生命树的生机完美融合,她的气息也在稳步攀升。
但突然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她体内爆发,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冻结。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原本清冷的眼神,此刻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殿外的天空,眼瞳变成了纯粹的冰蓝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若霜!”
陆尘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偏殿。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冷若霜,或者说占据冷若霜身体的那个意识,缓缓转过头。
她的动作优雅而冰冷,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当她看向陆尘时,陆尘感觉自己的归墟道则竟然出现了一丝凝滞。
那种感觉,就像是低维度的生物在面对高维度的存在时,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陆尘。”那个意识开口了,声音依旧是冷若霜的,但语调却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冰冷与戏谑,没有丝毫属于冷若霜的情感波动,“你以为,封死那条裂缝,就能隔绝一切吗?真是天真得可笑。”
陆尘瞳孔骤缩,归墟熔炉瞬间祭出,炉口对准冷若霜。
他全力催动帝力,压制对方。
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攻击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冷若霜身周三尺之外,无法寸进。
那股力量并非能量屏障,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空间法则,直接否定了攻击的“存在”。
“别白费力气了。”冷若雪的分身轻笑一声,那笑容美丽却冰冷刺骨,“现在的你,连触碰我的资格都没有。本座在始神界闭关亿万纪元,推演万古,终于找到了最适合的本源容器。
若霜是本座的妹妹,她的轮回道则与情道法则,虽然稚嫩,却正好能补全本座大道中缺失的那一环。至于你……”
她目光扫过陆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归于平静,化作冷漠。
“你的归墟道则确实让本座意外。从一个下界蝼蚁,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的资质和心性,都堪称万古独一份。不过,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触碰本座。若想救她,就自己来始神界。否则,本座便让她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冷若雪分身五指虚握。
动作轻柔,却引动了整片天地的法则。
“咔嚓。”
冷若霜身周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
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介入,冷若霜的身躯瞬间被一层冰蓝色的光茧包裹。
那光茧无视了陆尘的归墟力场,无视了刚刚加固的空间壁垒,甚至无视了生命树的生机护佑。
它就像是一个独立的时空泡,将冷若霜彻底隔离。
“冷若雪!你敢!”
陆尘怒吼,始神剑斩出一道横贯天地的灰白剑芒,带着他全部的帝力与怒火,直追光茧而去。
这一剑,足以斩断星辰,撕裂虚空。
但剑芒击中的只是一片虚无。
光茧如同水面的泡影,在剑芒触及的瞬间,轻轻一颤,便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传递回任何触感。
冷若霜的气息,连同那股冰冷的意志,彻底从这片天地间消失。
“轰!”
因为冷若雪分身的降临和离去,九域天地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力量冲击。
苍穹彻底碎裂,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露出其后混沌的虚空乱流。
大地板块寸寸崩解,原本稳固的山川河岳在法则的崩塌下化为齑粉。
亿万生灵惊恐尖叫,但他们的声音在天地崩塌的巨响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若非生命树根系死死缠绕着神山,拼命输送生机,将帝庭所在的一万里范围强行稳固,整个九域恐怕已经化作宇宙尘埃。
即便如此,九域也只剩下神山周围万里范围还算完整,其余地方尽数化为死寂的虚空废墟。
世界树下,炎黄帝庭如同一座孤岛,悬浮在破碎的宇宙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乱流。
陆尘悬立于虚空,周身帝威不受控制地爆发,将周围的虚空震得寸寸崩塌。
他双拳紧握,指甲刺破掌心,帝血滴落。愤怒,极致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内翻滚。
但他那坚如磐石的道心,在极致的怒火中反而变得更加冷静。
因为他很清楚,刚才那道分身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他无法理解的层次。
那是比始神界那个层次还要恐怖的存在。
“没想到,冷若雪的终极本体,竟在始神界,而且还是始神界至高无上的存在。”
以陆尘现在的半步大帝修为,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不是勇敢,是送死。
“若霜是她妹妹,她应该不会下死手。”
陆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冷若雪既然放话让他去始神界,就说明冷若霜还有利用价值,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故意放话让我去始神界,是想引我上钩。现在的我,绝不能冲动。”
他目光扫过下方残破的帝庭。
神山之上,赵婉月、青鸾剑女、林雪、苏媚、妙音天女、月清霜等人都站在那里,她们的眼神中都带着担忧和一丝无力。
面对始神界那种层面的敌人,她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守好帝庭。开启终极护庭大阵,以生命树为核心,固守本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帝庭半步。”
陆尘声音传遍帝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必须将后顾之忧彻底斩断,才能放心离去。
随后,他深深看了一眼众女,没有多余的话语,一步踏出,离开了九域废墟。
他没有选择强行冲撞那被封印的空间壁垒,因为那样做只会让九域彻底毁灭,甚至波及到帝庭。
他顺着九域崩塌后暴露出的原始虚空,一路向上,朝着深空彼岸飞去。
他要离开这片宇宙,在无尽的深空中寻找其他的路径,偷渡进入始神界。
深空彼岸,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物质,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冰冷。偶尔有几颗死寂的星辰漂浮,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
陆尘在深空中穿梭,速度飙升到极致。
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万光年。
归墟熔炉悬于头顶,炉火熊熊,暗银色的光芒为他抵御着深空的侵蚀。
傀儡分身始终伴随左右,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他不知道始神界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飞。
他只能凭借直觉,顺着宇宙能量的流向,一路向前。
深空中的时间概念是模糊的,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飞了整整一年,深空依旧没有尽头。
陆尘的帝力消耗巨大,但他没有停下。他不断吞噬沿途遇到的死寂星辰,炼化其本源,补充消耗。
他的修为在生死边缘徘徊,半步大帝的道果在极致的压迫下,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每一次吞噬,都让归墟熔炉上的道纹更加清晰一分。
这一年里,他遇到过深空中游荡的虚空巨兽,那些巨兽体型庞大如山岳,以吞噬星辰为生。
陆尘没有躲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他将这些巨兽视为磨刀石,用它们的血肉来淬炼自己的剑意。
他斩杀了一头堪比大帝中期的虚空螳螂,吞噬了它的本源。
他还炼化了一头沉睡在陨石带中的星空古蟒,将其万载积累的精气尽数吸收。
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陆尘的身上添了无数道伤疤,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的剑意也越来越纯粹。
这一天,陆尘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那里没有黑暗,而是弥漫着一层七彩的迷雾。
迷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座巨大的浮空岛屿,岛屿上生长着奇形怪状的植物,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法则波动。
那些波动杂乱无章,却都强大得令人心悸。
“那是……多元时空战场?”
陆尘瞳孔微缩。
他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深空彼岸有一处多元时空战场,是诸天万界强者厮杀的禁地,也是通往更高维度的跳板。
据说那里是宇宙的伤疤,是万古战场,沉淀了无数强者的尸骨和怨念。
没有犹豫,陆尘一步踏入七彩迷雾。
迷雾中,重力瞬间暴增了万倍。
寻常大帝进入,肉身都会被瞬间压成肉饼。
陆尘周身归墟道则流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
他继续向前,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迷雾中,无数种族的强者在厮杀。
有身披战甲的机械族,它们的身躯由不知名的合金铸造,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有浑身火焰的灵族,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燃烧的法则之火。
有体型庞大的巨兽族,每一头都有山岳般大小,咆哮声震碎虚空。
还有各种他见所未见的异族,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强大的帝级气息。
这些强者并非活物,而是某种法则凝聚的投影,或者是残留在战场上的战魂。
他们不知疲倦,不死不休,每天都在进行着无尽的厮杀。
他们的战斗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每一击都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