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后，吴家一定上第二十五层天。”吴国华说，声音平静，但语气坚定。
老人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但也差不多了。
“好。”他说，“圣盟在第二十五层天等吴家。”
说完，他转身走向天空，白色的道袍在空中飘动，佝偻的背影在金色的光芒中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了天幕的尽头。
吴国华握着玉简，站在圣山的山顶上，看着老人消失的方向。他的身边，吴九隆负手而立，灰色的道袍在风中飘动，白发白须在风中飞舞。
“老祖，”吴国华说，“百年之后，我们去第二十五层天。”
吴九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次，吴家没有等满一百年。
第九十七年的时候，吴国华就决定提前出发。不是他等不及了，是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圣山的七座次峰上建起了七座传送阵，每一座传送阵都能同时传送十万人。吴家的族人和大军已经分批次传送到了第二十五层天，在圣盟划定的地盘上建起了临时的营地。
吴文章在第二十五层天待了三年，把新地盘的地形、灵脉、矿藏、气候、法则波动全都摸了个遍，画了一张比第二十四层天时更加精细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每一个灵脉节点的位置、每一条矿脉的走向、每一处适合建城的地形，以及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区域——第二十五层天虽然比第二十四层天更加高级，但也有妖兽和其他的危险，只不过不是尸族罢了。
吴文武在新地盘上刻下了第一批符文。
第二十五层天的石头比第二十四层天的更硬，晶体的排列方式也更加复杂，他的刻刀磨秃了好几把，但他的符文最终还是刻进去了。
那些符文在石头上亮起，金光闪闪，结构严谨，线条流畅，比他以前刻的任何符文都要精妙。
吴国强在新地盘上建起了军营。
五十万精锐部队从第二十一层天调了过来，加上吴家在第二十四层天的五百万大军，总共五百五十万大军，在第二十五层天的新地盘上扎下了大营。
营地的布局是他亲自设计的，每一座帐篷的位置、每一道壕沟的走向、每一处暗哨的布置，都经过了他的反复推敲。
吴启发在新地盘上找了一块最硬的石头，开始练拳。
第二十五层天的石头比圣山的还硬，他一拳砸上去，拳头疼得像是要裂开，石头纹丝不动。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因为他知道，他又有了新的目标。
吴永初在新地盘上建起了实验室。第二十五层天的灵气浓度是第二十四层天的十倍，他的实验器材在这里运转得更加顺畅，他的研究在这里进行得更加顺利。
他在新地盘上发现了十几种他从未见过的矿石，每一种都蕴含着独特的法则波动，足够他研究上百年。
吴必仙骑着金毛犼，在新地盘上狂奔了三天三夜。方圆两千五百万里的土地，她跑了个遍。
她找到了妖兽的踪迹——一群十一阶的赤焰狼，数量大约有上百头，头狼的修为达到了十一阶巅峰。她的眼睛亮了，她已经有很久没有打过架了。
但吴国华拦住了她。“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他说，“先把家安好，仗以后有的是机会打。”
吴必仙不服气，但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父亲说得对。
第一百年的最后一天，吴国华带着最后一批族人，穿过了传送阵，踏上了第二十五层天的土地。
那一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二十五层天的灵气比第二十四层天的更加浓郁，也更加狂暴。
灵气的浓度高得像水一样，呼吸一口就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但那种奔涌不是温顺的，是暴烈的，像一头头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需要运转圣人的灵力才能将那些灵气驯服、吸收、转化。
天空不是金色的，是紫色的。
那种紫色很深，深到近乎黑色，但在紫色的深处，有一种淡淡的光在流动，那光是金色的，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紫色的天幕上流淌。
天幕上没有符文，只有法则。那些法则不是刻上去的，是天生的，是第二十五层天的天地法则自带的。它们在天幕上流动、交织、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那轰鸣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灵魂感受的。
大地上，有草，有树，有花，有鸟，有兽。不是种出来的，是自己长的。那些草木不是普通的草木，每一株都蕴含着灵力的波动，有的甚至已经有了简单的灵智。
那些鸟兽在天空中飞翔、在大地上奔跑，它们的身上散发着妖兽的气息，有的强，有的弱，但最弱的也有相当于大罗金仙的修为。
吴国华站在第二十五层天的土地上，看着这片属于吴家的新天地。
他的身后，吴必瑶端着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
她的头发又白了几根，但在紫色的天空下，那些白发看起来像是银丝，闪闪发光。她的脸上有笑容，笑容里有期待，有憧憬，也有一点点紧张。
“父亲，”她说，“这里真漂亮。”
吴国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苦得像黄连，但这一次，他在苦中品出了另一种味道——希望。
“这里不是终点。”他说，“这里只是另一个起点。”
圣元青莲
吴家在第二十五层天的第一个百年，是在打地基中度过的。
此“地基”非彼“地基”。在第二十层天，打地基是挖坑、砌墙、建房子。在第二十五层天，打地基是挖灵脉、建阵法、培育灵萃。
第二十五层天的地下灵脉比第二十四层天的更加丰富，也更加狂暴。
灵脉中的灵气浓度高到形成了一种液态的灵浆，灵浆的密度比水大得多，一桶灵浆的重量相当于一座小山。
吴家的矿工们穿着特制的防护服，下到灵脉深处，用特制的工具将灵浆一桶一桶地挖出来，运到地面上，倒入特制的池子中，等待沉淀和提纯。
吴永初设计了一套灵浆提纯装置，用圣人的灵力作为动力，将灵浆中的杂质过滤掉，留下最纯净的灵液。那些灵液是培养灵萃的最佳养分，比任何肥料都好用。
吴国华从闭关中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巡视领地，不是接见客人，不是处理政务，而是种地。
他种的不是普通的庄稼，是灵萃。
他的天赋小世界在突破圣人境界时升级到了极品天赋神通，小世界扩大了十倍，种植能力增强了一千倍。这意味着他可以在小世界中种植高品阶的灵萃，而且生长速度比外界快一千倍。
他从圣盟送的礼物中找到了一颗种子。
圣元青莲的种子。
圣元青莲是十二阶的灵萃，只有在第二十五层天以上的环境中才能生长。
它的品阶极高，效用极强——每株圣元青莲成熟时会结出九枚莲子，每一枚莲子都可以帮助一位混元金仙巅峰的强者晋升圣人境界。
九枚莲子，九位圣人。
这颗种子，是圣盟送给吴家的礼物中价值最高的一个。
吴国华将种子带入了天赋小世界，亲手种在了那棵参天大树下面。他用小世界中的灵泉浇灌，用圣人的灵力催发，用混沌法则滋养。
一天，两天，三天……在小世界中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一千倍，外界过去一天，小世界过去将近三年。
吴国华每天都进入小世界观察圣元青莲的生长情况，给它浇水、施肥、除虫、修剪枝叶，像一个老农精心照料他的庄稼。
小世界中过去了将近一千年，外界过去了一年。
圣元青莲开花了。
花是青色的，青得像翡翠，像玉石，像春天的嫩叶。
花瓣上有金色的纹路，纹路中流动着混沌法则，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青色的花瓣上游走。花香浓郁而不刺鼻，闻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灵力运转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吴国华站在圣元青莲前，看着那朵正在绽放的青色莲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喜悦。
这种喜悦不是战胜强敌的喜悦，不是突破瓶颈的喜悦，而是一种更简单、更纯粹的喜悦——种的东西活了，长得很好。
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地触摸花瓣。花瓣很嫩，很滑，像丝绸一样。他能感觉到花瓣中蕴含的混沌法则在轻轻地跳动，像一颗颗小小的、温暖的心脏。
“好好长。”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孩子说话。
圣元青莲的花期持续了小世界中的一百年，外界过去了将近四十天。
花期结束的时候，花瓣凋谢了，花托上长出了九个小巧的莲蓬。
莲蓬是青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里面包裹着莲子。莲子很小，小到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但它们的光芒很亮，亮得像九颗小小的太阳。
莲子在小世界中又生长了八百年，外界过去了将近三百天。
八百年间，莲子从指甲盖大小长到了拳头大小，颜色从青色变成了金色，光芒从微弱变成了耀眼。
莲蓬终于成熟了，裂开了九道口子，九枚金色的莲子从口子中露出来，像九颗金色的宝石镶嵌在青色的莲蓬上。
圣元青莲，成熟了。
九枚莲子，九位圣人。
吴国华小心翼翼地将莲子从莲蓬中取出，放在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玉盒是用十二阶的寒玉制成的，能够保持灵萃的新鲜和活力。他将玉盒带出了天赋小世界，放在了吴家的宝库中，锁在了最深处的那一格。
孙老头儿站在宝库的门口，手里拿着账本，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他看着那枚玉盒，看着玉盒中的九枚莲子，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家主，”他的声音在颤抖，“这是……”
“圣元青莲的莲子。”吴国华说，“每一枚都能让一位混元金仙巅峰的强者晋升圣人境界。”
孙老头儿的账本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因为他的手在抖，抖得根本捡不起来。
“九……九位圣人？”他的声音像杀鸡一样尖。
“九位圣人。”
吴国华说，“但需要时间。服用莲子之后，需要闭关参悟，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才能完全吸收莲子中的法则精华，突破到圣人境界。”
孙老头儿蹲下来，捡起账本，用颤抖的手在账本上记下了这一笔。
他的字歪歪扭扭的，比他五岁孙子写的还难看，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他正在记录吴家历史上最重要的一笔财富。
第一批服用圣元青莲子的是谁，吴国华想了很久。
莲子只有九枚，但混元金仙巅峰的强者不止九个。
吴文章、吴文武、吴国强、吴必瑶、吴必仙、吴启发、吴永初，这七个人是板上钉钉的。
剩下的两枚莲子，给谁？
吴国华召开了家族会议。
议事厅里挤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国华身上，集中在那个玉盒上。
九枚金色的莲子安静地躺在玉盒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将每一张面孔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九枚莲子，七枚已经有了归属。”吴国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文章、文武、国强、必瑶、必仙、启发、永初，你们七个人各一枚。”
被点到名字的七个人，表情各不相同。
吴文章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莲子的金色光芒。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心里在翻涌。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吴文武握着刻刀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冷，那么硬，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光，那种光叫做渴望。他渴望圣人境界，不是因为圣人的力量，而是因为圣人境界能让他刻出更精妙的符文。
吴国强咧开嘴笑了，笑得嚣张，笑得狂妄，笑得不可一世。
他的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老子本来就该有”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