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潮在斯坦福的阶梯教室里坐着，心思却不在课堂上，就连眼前的板书都看不进去了，时不时地查看一下手机，吃过午饭后他就一直在等微信的信息提醒。
已经下午五点了，国内已经是早上九点了，下午的课都已经结束了，平日这个点轩沁星一定起床了，但她还是没给他回复信息。
韩潮走出了教室，默默叹了口气。
赌气这件事，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在轩沁星面前韩潮就没赢过。
韩潮不想和轩沁星怄气了，上一次和她赌气的代价太大了，他不想再被老天戏弄一次了。
而此刻，韩潮已经止不住在担心轩沁星了，凌晨醉成那样，现在还好吗？
“醒了没？去看看沁沁。”韩潮给于睿发去了信息。
韩潮打开了购票软件，他甚至又想买张票在周末飞回国了！
48小时的周末，接近40个小时都在往返的航班上他也想回去看看她，确认她好不好。
“还在睡，人没事。”于睿很快回复了信息。
“你猜她在哪儿睡的？”于睿的信息又跳出来了。
“什么意思？”韩潮皱了皱眉头。
屏幕上连着跳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空空如也的沙发，一张是走廊尽头半敞开的卧室门。
“我凌晨走的时候在沙发上，现在在你房间里。”于睿的信息又跳出来了，是一条压低了嗓音的语音信息，藏着些许笑意。
韩潮看着屏幕上的图片，缓缓松开了眉头，扬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说说吧，到底闹什么矛盾了？她凌晨跟我说你有毒，怕被你毒死。”
“还说什么了？”韩潮笑着打字道，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滋滋滋滋……”于睿直接打回了电话。
“下课了？”
“嗯。”
“说说？”
“也没什么事 ，就是回去把她惹着了。”
“怎么惹的？别不好意思了吧，女生的脾气可大可小的，大哥。”
“就……她生日那天去广州探班她一个韩国朋友的演唱会，我去接她了。”
“继续，重点还没到。”
“她忽然牵我手了。”韩潮咬了咬牙说道。
“大哥？这不是好事？怎么反而闹别扭？你是真有毒吗？”于睿靠在阳台上压着音量扬起了口气。
韩潮坐进车子，靠在头枕上闭了闭眼睛，这话乍一听，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毒。
“你不会甩开了吧？”
“没有～”
“那怎么回事？”
“她探班的那个韩国朋友……是她前男友的朋友。”
“啊……我去……”于睿张了张嘴。
“那你怎么反应的？”
“……”韩潮搓了搓额头，叹了口气。
“我也没松手，带她上车了，就有点生气，问她是不是在利用我。”
“她啥反应？”
“她说拉手又不犯法，说我小气。”
“噗，你俩小学生吗？”
“哎……确实有点幼稚哈？”
“那不犯法就拉着呗。”
“我也这么说……所以拉了一路。”
“噗，那路上没干点其他的？”于睿偷笑道。
“谁都没说话……我也有点生气啊大哥，你也不能理解？”
“理解理解，作为男人当然理解，但还是觉得有点搞笑，哈哈，还一路不说话，真小学生吗？问清楚解释下不就得了，怎么整僵住了？”
“她问我礼物呢，我说忘了，然后她就跑了，抓都抓不住，她脾气也不小……”
“噗，哈哈哈哈哈哈～”于睿止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别笑了……于睿……”
“我的哥，你俩这不叫谈恋爱还能叫啥？”
“问题就是没谈……谈了就没这么麻烦了，我的哥。”
“哈哈，那你没追上去？把礼物送了先哄哄，再说清楚不就好了。”
“追了……但她说与我无关，让我放手。”
“那你就放了？”
“那我还死皮赖脸非抓着？”
“啊……也是，你哪儿受过这种气。”于睿啧了啧嘴，探头看了眼客厅的方向，见没动静便继续靠回了阳台 压低声量说道：“听听我的想法？”
“说。”
“呐，首先你自己也有情绪，这你得认吧？”
“认。”
“oK，那你现在再客观点琢磨下，她的话哪里有问题吗？”
“什么意思？”
“一，是她先牵你的手，你拉了一路她也没抽走，这叫不拒绝。”
“二，你问她有没有利用你，她只说不犯法，这叫避而不答，回避。”
“三，沉默了一路人女孩子主动开口问你要礼物，你有情绪耍脾气说忘了，她骂你小气，明显是知道你介意什么，骂的也没错。”
“四，跑了，是她也有情绪不高兴，但又不能明着发作，只能躲。”
“五，她说与你无关，让你放手。非解读，我认为也是两句话，前半句是解释，后半句是她心里难受。”
“最后一点什么意思？两句话？”
“我的哥啊～我现在才觉得你小子是真没什么恋爱经验啊，女生的话你还用逻辑套？即使用逻辑也得是跳跃式逻辑，像我这么一二三四五点掰开来给你的解释的，只有兄弟！”
“……”韩潮眨了眨眼睛，于睿的话确实有道理！
“与你无关，是解释她那一顿拉手刺激前男友的操作与你无关。”
“叫你放手，是动心了难受了，可你小子明面上有女朋友，不叫你放手，就得叫你分手了！还不懂？”
“你确定是这个意思？”韩潮微微扬起了语气，眼睛都亮了。
“你换她的角度想，我的逻辑推演能否成立？”
“是可以成立。”韩潮轻声承认道。
“我早说过了，你这什么都给但就是不给关系一个说法的套路，会让她难受的……你看我说得准不准？”
“推演成立也不代表是客观事实。”
“我的哥，所以更要把话说开做验证啊～现在代码已经卡bug了，再不验证就写不下去了，真要黑屏宕机了，oK？”
“别再担心你那个万一了，你那个万一是客观风险，避不开，只能验。”于睿吸了口气，继续道：“沁沁很聪明，我昨晚想提一嘴你和袁敏彤的事，还没开口她就先把我打断了。”
“她说什么了？”
“她问我认不认识陈毅华。”
“他是袁敏彤的亲姨夫。”
“对～沁沁也这么说，还说很多年前你和她家人家庭旅行的时候就见过你们了……我的哥，这不明摆着她很清楚客观关系吗？但她打断我，不让我去解释这里面的关系，说明啥？说明她就不敢听，她已经动摇了，但这个客观情况是绕不开忽略不掉的，她很介意啊。”
“呼……是绕不开。”韩潮闭了闭眼睛又皱起了眉头，压力很大地透了口气。
“所以验吧，别拖着了，再拖你这初恋可就真黄了！”
“怎么验啊……我现在也没招……啊……难受……我要个兜底方案，你给我出一个？”
“兜什么底？你还真以为是写代码做投资，能做个防火墙还是能签个对赌协议去兜底最低风险点？这是感情啊，除了全力以赴没其他招，老子求婚的时候连被拒就跳河的心理准备都做了。”
“噗，你还真准备跳？”
“不然怎么办？全力以赴就是老子把命都可以豁出去给她的程度，不到这程度我也不会求婚，Vicky的脾气你也知道。”
“沁沁和Vicky可不一样，她没那么蛮，也没那么不讲道理，哈哈。”
“诶诶诶～你给我打住，你俩这小学生模式也没好到哪儿去好吧。”
“我想想怎么才能升学吧～”
“直接成人模式也不一定不行？人不都主动上你床了嘛，哈哈哈哈哈。”
“滚犊子……”
“卧槽，挂了挂了，她出来了！”
韩潮还没应声，于睿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韩潮看着手机笑了笑，收起手机启动车子回了家。
“醒了？”于睿收起手机进了客厅，看着脸部微微浮肿眼线都糊开了的轩沁星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说道：“Vicky让我拿过来的，应该都全，还难受吗？”
“啊……不难受了。”轩沁星抿了抿嘴，酒醒之后就觉得很尴尬了，她本想一声不吭地悄悄溜走，刚出客厅就看到站在阳台的于睿……这会儿简直有种被抓了现行的尴尬羞耻感。
“那你先洗漱下？一会儿去喝个广式早茶？正好可以醒醒酒。”
“好……”轩沁星应了一声，拎起茶几上的袋子就折身返回了韩潮的卧室。
反手合上门，看着那床深灰色的绸缎被褥，轩沁星又尴尬地闭了闭眼睛……喝酒真的是误事！尴尬！
拎着袋子踏进了卧室套房里自带的卫生间，卸妆，脱衣，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打在身体上，轩沁星在心里碎碎念着，不断平复着尴尬的思绪……可睁眼看到浴室架子上摆着的沐浴液，脑子又不受控制地开始联想韩潮住在这里的样子……
Stop！别想了！肮脏的大脑啊！！凌晨喝多了已经放任自己想够多了！酒醒了就脑子清醒点吧轩沁星！
半小时后，轩沁星吹干了头发，换上了Vicky的衣服素着一张白净的脸出现在了客厅。
“出发？今天没有半个香港人作陪了，咱俩去探索下广式茶点？”于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轩沁星开朗笑了笑。
“半个香港人？”轩沁星拎着袋子向玄关走去。
“韩潮啊～”
“啊～哦……走吧。”轩沁星低下头晃了晃眼珠子，穿上了自己的高跟鞋。
两人进了电梯，从21楼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听说你生日的时候，韩潮把你惹生气了？”于睿开着车，看着路前方问道。
“没有……又不是小孩子，生什么气。”轩沁星扬着唇角说道。
“呵呵。”于睿笑着扭头看了眼轩沁星，已经到餐厅门口了，于睿将车停进了车位。
“韩潮这么小孩子气的样子倒确实稀罕～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回见。”
两人下车一起走进了繁楼，在有低消要求的单独隔断座位坐了下来。
“喝红茶？韩潮说你现在只能喝这个。”于睿见轩沁星点了点头，便也对服务员点了点头，一并将勾选好的菜单交给了对方，确认道：“上红茶吧。”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送来了茶叶和茶器，轩沁星熟练地开始洗茶泡茶。
“你和韩潮也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轩沁星将茶杯推给了于睿，一边问道。
“嗯……”于睿摆了摆头不置可否，喝了口茶继续道：“我俩小学同校但没打过交道，后来高中在美国留学分到了一个班，才知道我俩还是小学校友，慢慢就熟了。”
“不好奇我俩怎么成朋友的？他这人独来独往的又有毒～可不太好处。”于睿笑着看了眼轩沁星，特意强调了轩沁星凌晨评价过的那句“毒”。
“确实挺独的，初中的时候脸就臭。”轩沁星咧嘴假笑了一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强调“独”。
“哈哈～那他高中的时候脸更臭，还三天两头地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轩沁星惊讶道，摆了摆上桌的茶点。
“嗯……还老去我那蹭睡，Vicky对她有意见是有原因的，有段时间都怀疑我性取向了，一周能去我那住三四天，是不是挺可疑？”
“噗，睡一张床？那是有点可疑……”轩沁星笑道。
“那没有，他这人不喜欢别人碰他，去我那就睡沙发，我的床也只有女朋友能睡～一周不是Vicky过来就是他过来，反正我那房子没缺过人，哈哈。”
“哇～你和Vicky高中就睡一张床了啊～”轩沁星挑了挑眉毛一脸八卦。
“在美国很正常～不要那么传统～好～不~好？”于睿拉长了音调，耸了耸肩膀笑道。
“好啦好啦～”轩沁星夹起一块马拉糕撕下一块喂进了嘴里。
“他高中那几年过的挺不开心的，家里人对他管的很严，手机定位都被跟踪了。”于睿夹起了一块糯米鸡，打量了眼轩沁星继续说道：“后来还是我帮他解的。”
“这么夸张？担心他安全？”轩沁星眨了眨眼睛看着于睿。
“担心安全是一方面，但他那程度太夸张了，不仅定位被追踪，每天还有专人开车接他上学放学，交友圈也被限制，我大概是他那时候少有能被放心交往的同学。应该说他被监管了更合适吧，我们都开玩笑说他被软禁了。”
“可为什么……初中的时候我们从没见过这样，他挺自由的呀。”轩沁星停下了咀嚼动作，微微蹙起了眉头。
“因为他不听他家里的安排呗～不听话的代价就是被软禁，你大概也知道他家的背景吧？说是天之骄子也不过分～虽然复杂点，但政商两界通吃，只有他的背景能这么合理了。”
“天之骄子……还要被软禁……听起来也挺惨的。”
“那可太惨了～基本人权都被侵犯了，根本没隐私，所以我说他活的像个活死人嘛。”
“那后来呢？突然就又不软禁他了？”轩沁星望着于睿问道，神色认真，夹着担忧。
“大概是09年那阵子吧，他认怂了，他爸就放开些手了。”于睿拿过斟茶器给轩沁星添了茶水，继续轻声说道：“他和袁敏彤确定关系，就是认怂了。”
轩沁星的眉头锁着，脑海里猛的浮现出了姜烨曾经和她分享过的那段京圈野史。
“袁敏彤的外公姓陆，12年出事的时候赌上几代人的前程私下动了军权，转头韩潮他爸就上ZZJ的名单了，现在都坐进中N海了。陆老爷子赌对了，我爸就赌错了，但那时候韩潮却帮了我一把，你说他真怂了吗？他这人独是独，但绝不怂～他只认他认的人，是真爷们。”
“听起来是不挺悬乎？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当事人之一。”于睿看着轩沁星呆住的表情微微笑了笑，这些事他对徐婉都从没详细讲过。
京圈于公子在三年前就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于睿只是韩潮的好友和拍档，仅此而已。
“韩潮这么玩命地读书和创业，都是有原因的……他可真不怂，信我？”于睿又笑了笑。
“嗯……他确实很厉害。”轩沁星抿了抿嘴，收回了视线，心里又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你也很厉害啊。”于睿轻快地说道，笑着看着轩沁星。
“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厉害什么呀。”轩沁星勉强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能让韩潮那个臭脸冷漠怪都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还不厉害？哈哈。”于睿开朗笑道。
“什么呀……他到底都跟你说什么了……”轩沁星脸红了，心跳咚咚的。
“也没说什么，就说飞回来了一趟，生日礼物都没送就又飞回去了。”于睿忍着笑意继续说道：“不过确实小气哈，礼物都不送就飞回去了，确实小气，该骂。”
“我……”轩沁星语塞了，这简直是被扒光了站在太阳底下了啊！
“他不是小气的人……”轩沁星撇了撇嘴，忍不住维护道。
“嗯，确实很大方，从没藏着掖着。”于睿一语双关道。
“哎……”轩沁星闭了闭眼睛，吸了口气。
“感觉骗不了人的，沁沁，我可是很多年前就见过你了。”
“哈？”轩沁星又愣了愣，她可没这个印象。
“韩潮有台很旧的索爱手机，你俩拍过自拍吧？后来手机坏了，也是我给他修复的～”
“我也不劝你一定理解他现在的情况，但是还有一个同样客观的事实，就是他从没藏起过对你的特别。我07年开始就几乎天天和他在一块了，他过的跟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似的，更别提给女人花什么心思了，能让他这么上心的女孩子，真就只有你一个。”
轩沁星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没什么贪念，你能接受他对你好就行了。”于睿看着轩沁星不自在的脸色，还是坚持说道：“虽然我也劝过他……这样会让你难受，毕竟感情很难忍住啊。”
“他看起来什么都有，但能真握住的东西很少，我都挺可怜这小子的。”于睿感叹道。
轩沁星鼓了鼓嘴，侧头看着窗外想起了生日那晚，两人对峙在501的房门内外，昏暗中韩潮神色认真的问话：“那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我确实也没那么大方，沁沁。”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比较好……他真的有毒。”轩沁星嘀咕着轻声说道。
……
韩潮没回家，而是去了公司，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夜色已经降临了，职员们都已经下班了，韩潮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霓虹夜景出神了……刚刚于睿给他发来了信息：“初步验证安全，哥们尽力了，剩下看你自己了。”
椅子轻轻转动了下，韩潮转过身抽出了笔记本电脑，点开了自己的私人邮箱，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下了一个个英文字符。
“啪。”韩潮点击了发送键，邮件发送出去了。
接着韩潮又打开了办公台上的台式机，调出了几份文件仔细看了起来，是几个分公司在去年底提交上来的2014年度业务总结和2015年业务规划报告。
“滋滋。”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微信跳出了提醒。
“谁怄气……年底太忙了，昨天喝多了，才看到。”轩沁星回复信息了。
“酒醒了？”韩潮笑了笑，拿起手机回复道。
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图片，是一碗满是豆芽的汤，背景是在她的小单间里。
“自制解酒汤。”
韩潮转了转手机，想了下，直接拨出了语音电话。
“有何贵干啊～”轩沁星的声音响了起来。
“验证下某个生气包是不是真的不怄气了。”韩潮笑道。
“我可没你小气～嘻嘻。”轩沁星打开了手机外放放到了餐桌上，喝了口豆芽解酒汤。
“没送生日礼物就被扣上小气的帽子了？”韩潮转过椅子看着窗外的霓虹景色扬起了嘴角。
“嗯……好歹我还打了个欠条，你这可真是空气。”
“存着了～”
“行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还没休息？你那里都凌晨了。”
“在加班。”韩潮转回椅子，看着屏幕上的文件说道。
“做老板还这么忙？”
“老板一般比员工更忙。”
“那是你管理有问题吧，韩总？”
“有道理～所以正准备调整下。”韩潮起身走到了窗前，继续道：“春节回文城？”
“嗯，人事安排全公司调休了，下周连上七天班，16号就全员放假了。”轩沁星具体说道，顿了下又问道：“你呢？还是回香港？”
韩潮微微顿了顿，蹭了蹭下巴说道：“按惯例是要请假回去陪外公吃年夜饭。”
“哦～是要多陪陪家人，尤其是老人家。”轩沁星抿了下嘴唇继续道：“那你快加班吧，别太晚了。”
“嗯，好～”
两人挂断了电话。
“滋滋～滋滋～”手机连续弹进了几条信息，全都来自telegram。
“春假你回国不？”竟然是林可可发来的信息。
“3月10号，我结婚，诚邀老同学出席～”
韩潮微微睁了睁眼睛，结婚？
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一份电子请帖，看到婚纱照里的方晨，韩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可可这是失忆了？韩潮可没兴趣去参加方晨的婚礼，当年就看他不爽。
至于林可可，除了她当年是轩沁星的好闺蜜的关系两人多说过几句话，此外两人也没什么交情，如今的韩潮可没这个时间精力给林可可面子去参加她和方晨的婚礼。
“我伯父也来～你有没有空呀？我看斯坦福的春假正好在那几天，回国的话就来文城吃个便饭呗？”林可可的信息又弹了出来。
看到屏幕上的“伯父”二字，韩潮的眉头解开了，冷哼了口气，原来不是林可可失忆了，是她伯父托了面子了。
“就当老同学聚会嘛～文城的老同学我也都叫啦。”
都叫了？不至于会把方晨的前女友也请去婚礼现场吧？
韩潮握着手机顿了顿，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几份文件，快速打下了几个字：“三月行程还不确定。”
发送完韩潮就退出了telegram，直接给严峻打去了电话。
“林可可结婚叫你们了？”
“刚收到方晨寄来的请帖和喜糖，听说林可可她伯父会从省里回来出席婚礼，市委的班子大概率也都会去吧，我肯定躲不掉了……我爸都会踢我去的，也叫你了？”
“嗯，林可可刚也跟我强调了她伯父要来。”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伯父是省里的大官呢？有趣啊～真是一点不担心你和方晨碰上会不会尴尬呢？哈哈，不过也没准是方晨他爸妈的想法，那你去不去？”
“你打听下都叫了哪些同学？林可可让我当同学聚会，顺便吃个便饭。”
“郑一波我们几个都收到喜糖了，啊……你是担心沁沁会去？方晨不至于脸皮那么厚吧……”
“鬼知道他俩脸皮多厚。”韩潮哼了口气说道。
“行，我侧面问问方晨。”
两人挂断了电话，韩潮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的报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严峻发回了微信信息。
“通过电话了，方晨没打算叫任何前任。小八卦：突然赶着春假回国结婚，是林可可‘意外’了，三个月了，决定生下来了。”
“知道了，谢了。”韩潮回复道。
“那你来不来？”严峻又发来了信息。
“来个屁。”韩潮果断回复道。
之后韩潮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个通宵，直到天色亮起他才伸了个懒腰，拿起笔记本电脑和外套出了公司，下了停车场，开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