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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开局获得一枚世界种子 > 第464章 星辉涓流,遗壤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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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星辉涓流,遗壤回响

倒悬之森的死寂,是另一种形态的压迫。没有声音,没有风,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那淡银色的微光永恒不变地笼罩着一切,让人分不清昼夜。

营地设在平台边缘一处相对背风的凹壁下,青萝用干燥的苔藓和找到的柔软藤蔓(这些藤蔓没有叶子,触感坚韧如皮革)铺成简易的床铺。岩山、大长老和叶凡并排躺着,如同三尊失去生机的雕塑。唯有叶凡眉心间那偶尔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翠金色光晕流转,证明着他体内正在发生的、缓慢而深刻的变化。

青萝跪坐在叶凡身旁,掌心再次轻轻贴合地面。自从第一次成功引动那一缕“遗壤星辉”后,她便坚持不懈地尝试。然而,这片土地太“吝啬”,太“迟钝”,绝大多数时候都毫无反应。偶尔,在她长时间静心凝神、几乎与这片土地的沉寂韵律同步时,才能再次感应到地底深处那微弱星辉的存在,并艰难地引导出微不足道的一丝。

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往往数个时辰的努力,只能换来一缕星辉没入叶凡体内,而他道种的回应也微乎其微。但青萝没有放弃。她敏锐地察觉到,每一次星辉的滋养,叶凡的气息就似乎稳固一丝,那眉心光晕的流转也略为顺畅一点。更重要的是,随着这种“沟通”的增多,她对这片“遗壤”本身的感知,也愈发清晰起来。

“它在‘观察’我们。”青萝在又一次尝试后,对正在照顾岩山的花雨和警戒的晨露低声道,“这片土地……或者说,维持这片空间存在的古老‘意志’残留,并非完全沉睡。它像是一个疲惫到极点的老人,对外界的动静反应迟钝,但并非无知无觉。它对叶公子……有种特别的‘好奇’。”

“好奇?”晨露不解。

“嗯。每次我引导星辉给叶公子时,那股被引动的感觉,比我自己尝试吸收或引导给其他人时,要……顺畅那么一点点。”青萝思索着措辞,“好像这片土地本身,也在试探,在确认叶公子身上的某种特质。”

“是因为叶公子体内有圣树的‘星核’印记吗?”花雨猜测。

“可能不止。”青萝看向叶凡,“圣树的力量固然古老崇高,但这里的‘遗壤’气息,似乎比圣树更加……原始,更加接近某种本源。叶公子的‘道’,他的‘混沌轮回’意蕴,或许才是真正引起这片古老存在‘兴趣’的东西。”

她有种感觉,叶凡就像一个特殊的“桥梁”或“催化剂”,他的存在,正在微妙地影响着这片死寂的遗壤。

青岚的伤势在丹药和木灵族自愈力下暂时稳定,但阴骨爪上的阴毒极其顽固,仍在缓慢侵蚀他的经脉和生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盘坐驱毒,脸色灰白,但眼神中的锐利并未消退。他手中紧握的“燎原弓”,在这片幽寂空间中,偶尔会自发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温热,仿佛在与某种潜藏的火之法则共鸣——这片死寂之地,难道也沉淀着久远年代前的“火”之遗韵?

晨露的探索有了更多发现。除了确认这片空间大致呈球形的封闭结构外,他在一些气根垂落最密集的区域,发现了人工雕凿的痕迹——不是近代的,而是极其古拙、仿佛用石器打磨出来的阶梯和平台,附着厚厚的矿物沉积,几乎与气根本身融为一体。他还找到了一处干涸的泉眼,旁边有用类似方法开凿出的蓄水池轮廓。这一切都证明,在遥远的过去,这里或许并非绝对无人踏足,甚至可能有过短暂的居住或某种仪式活动。

“这里可能是一处上古的避难所,或者……观测点。”青岚在听闻这些发现后推测,“位于时空夹缝,入口难寻。能在这种地方留下痕迹的,绝非寻常修士。”

时间一点点流逝(尽管难以准确计量)。叶凡的呼吸逐渐变得更有力,虽然依旧昏迷,但身体不再冰凉,开始有了正常的体温。最显着的变化发生在他体内——并非修为恢复,而是灵台道种与内世界的共鸣。

青萝在持续引导星辉滋养叶凡时,偶尔会捕捉到一丝极其奇异、仿佛来自叶凡身体深处的“回响”。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韵律的扩散。如同将石子投入古井,井水荡漾开波纹,而这片沉寂的遗壤大地,似乎就是那口古井。

每当叶凡的道种核心(尤其是那点融合星核印记的“绿意”)吸收了一缕遗壤星辉,并完成一次微小的凝实或律动后,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数尺内的地面,那些灰扑扑的腐殖土和微光苔藓,会极其短暂地焕发出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嫩绿色泽,仿佛被注入了久违的活力。虽然瞬间即逝,但青萝确信自己看到了。

不仅如此,有一次,当青萝引导星辉时格外专注,几乎进入物我两忘之境,她恍惚间“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觉——叶凡的体内,那残破内世界的虚影,似乎极其模糊地与周围这片遗壤空间的“倒悬”景象,重叠了一瞬。内世界中那棵萎靡的生命小树,其根须的虚影,仿佛与遗壤大地之下那古老沉寂的生机脉络,产生了刹那的交织。

这片“遗壤”,似乎在通过叶凡这个特殊的媒介,极其缓慢地被“唤醒”,或者说,在回应着某种同源的、却带着崭新可能性的呼唤。

这一发现让青萝既振奋又警惕。振奋的是,叶凡的恢复方式可能远超预期,甚至能反哺这片奇异空间。警惕的是,这种变化未知,可能带来不可测的风险。

……

与此同时,在倒悬之森的另一端——相对于青萝他们所在的“底部”边缘,那片“向上”弯曲延伸、最终与穹顶相接的“倒悬大地”深处。

这里的景象更加诡异。植物形态更为扭曲,有些如同挣扎的手臂伸向“下方”(对青萝他们而言是头顶的穹顶),岩石呈现出暗红的色泽,仿佛曾被高温灼烧。空气中弥漫的金属锈蚀气味更浓,稀薄的灵力中夹杂着极其细微的、令人不安的躁动粒子。

在这里,一处被巨大、中空、如同化石般气根半包裹的隐秘石穴内,盘坐着三道身影。

他们并非人类,也非纯粹的木灵族。皮肤呈现灰白色,布满细密的、类似树皮的纹路,头发是干枯的灰褐色,如同败草。五官依稀能看出木灵族的柔和轮廓,但眼神浑浊,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稳定的暗红。他们穿着用某种韧性极强的暗色植物纤维编织的简陋衣物,身上散发着与这片遗壤同源的、却更加衰败、混乱的气息。

他们是“遗族”。

这片墟隙遗壤在漫长岁月中,因时空扭曲和能量异变而催生出的、或是上古时期被困于此地的木灵族(或其他生灵)后代,历经畸变后形成的特殊存在。他们数量稀少,意识混沌,依靠汲取遗壤中稀薄且惰性的能量维生,对这片空间的了解深入本能,却几乎失去了完整的传承和智慧。

此刻,其中气息最苍老、脸上纹路最深刻的一个遗族老者,浑浊的眼睛猛然睁开,望向青萝他们所在的方向(尽管隔着复杂的球形空间结构,方向感在此地并无绝对意义)。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断续、仿佛锈铁摩擦的音节:

“……扰动……清泉……滴入……死潭……”

旁边的两个年轻些的遗族(但从外貌已难辨年龄)身体一震,眼中暗红光芒闪烁:“外来者……生命……不同……”

“危险……还是……契机?”老者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如枯木,“沉寂……太久了……星辉……在流向……异点……”

“去……看……”另一个遗族嘶声道,手中握住了一根顶端镶嵌着暗淡晶石的骨杖。

“小心……不要……惊动……那片‘根区’的……古老沉眠者……”老者警告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他所说的“根区”,指的是这片球形空间内,气根最粗壮、最密集、能量场也最晦涩难明的中心区域,那是遗族也轻易不敢深入的禁地。

三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四周扭曲的阴影和植物丛中,朝着感知中“扰动”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移动。

……

球形遗壤空间的“核心”地带。

这里的气根已经不能称之为“根”,它们如同倒垂的山脉,最粗的直径超过十丈,表面不再是皲裂的树皮纹路,而是覆盖着厚重的、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矿化层,仿佛已彻底化为金石。无数稍细的气根从这些“主脉”上分岔垂落,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寂静无声的“根之森林”。

在这片根之森林的深处,某条最为巨大、几乎成为支撑这片球形空间“天地”的支柱之一的矿化气根内部。

这里是绝对的空洞与黑暗。没有微光苔藓,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被冻结。

空洞中央,悬浮着一团极其暗淡的、不断缓慢旋转的灰白色气旋。气旋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着虚无。

气旋的旋转,与外界那“墟渊”传来的、被层层空间削弱和扭曲后的“侵蚀脉动”,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同步。它像是一个沉睡在此地的、归墟力量的次级“接收器”或“共鸣腔”。

而在这灰白气旋的下方,矿化的气根内壁上,隐约可见一些暗淡的、早已失去活力的巨大封印符文残迹。这些符文风格古老,与炎帝、守望者、生命古树那一系的封印符文同源,但更加简洁、原始,似乎年代更为久远。

这里,或许是上古最初建立封印体系时,某个次级节点或备份结构的所在地,随着时空扭曲和主体封印的变化,早已被遗忘、废弃,甚至被无孔不入的归墟之力缓慢渗透、同化。

此刻,这团灰白气旋的旋转,似乎也因为外界(倒悬之森另一端)叶凡与遗壤星辉互动产生的微妙“涟漪”,而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测量的……紊乱。

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粒沙,涟漪虽微,却真实地扩散到了连青萝等人都未曾察觉的、这片遗壤最古老也最危险的“心脏”地带。

……

青萝对此一无所知。她刚刚结束了又一次长时间的引导,额角见汗,神色疲惫,但眼中带着一丝欣慰。就在刚才,她引导出的星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稍多一丝,而叶凡道种的吸纳也更加顺畅了些许。她能感觉到,叶凡体内那濒临枯竭的生机循环,正在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重建。

“青萝姐,喝点水。”花雨递过来一个用坚韧叶片卷成的简易水杯,里面是从干涸泉眼附近岩缝收集到的冷凝水,清冽但带着一丝淡淡的矿物涩味。

青萝接过,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叶凡逐渐恢复血色的脸上。“他的身体,正在适应这里。甚至……可能在与这片土地建立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联系?”晨露问道。

“嗯。我感觉,他不仅仅是在吸收星辉,更像是在……调和?”青萝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将这片土地沉寂万古的、惰性的生机,与他自身那蕴含‘轮回造化’的特质结合,转化为一种新的、更活跃的生机。而这种转化过程产生的‘涟漪’,似乎在反过来……微弱地刺激着这片土地本身。”

“那会不会有危险?”花雨担忧道。

“不知道。”青萝摇头,“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而且……”她顿了顿,“我有种直觉,叶公子与这片‘遗壤’的共鸣,或许不仅仅是恢复的关键,也可能……是理解这里,甚至找到出路的关键。”

青岚结束了又一轮驱毒,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浊气,脸色依然难看,但眼神锐利:“这片空间绝不简单。晨露发现的那些上古痕迹,还有这种自我封闭的球形结构,都说明它承载着某种秘密。或许……它与十万大山的封印,与‘墟渊’,本就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关联。叶兄弟能打开通往这里的门户,恐怕不是偶然。”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头一凛。如果这里真的与上古封印甚至归墟有关,那他们现在的处境,就不仅仅是避难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戒外围的晨露,忽然身体一僵,右手无声无息地握住了刀柄,向左前方一片低矮扭曲的灌木丛方向,做了一个“有情况”的手势。

青萝、花雨、青岚瞬间警惕,悄然移动位置,将昏迷的三人护在中心,目光锁定了晨露示意的方向。

淡银色的微光下,那片灰绿色的灌木丛安静如常。

但几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并非充满恶意的窥视,而是一种……麻木、好奇、又带着几分迟疑的观察。

灌木丛的阴影中,似乎有比阴影更深的灰白色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

寂静中,紧张的气氛开始弥漫。

这片看似死寂的“墟隙遗壤”,其原有的“居民”或“守卫”,似乎终于对这群不速之客,投来了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目光。

而在更深处,那矿化气根内的灰白气旋,旋转的紊乱又增加了一丝。遥远的、被封印在“墟渊”之底的古老存在,其透过缝隙投注过来的、原本集中于血窟和叶凡之前位置的“目光”,似乎也因为这层层空间中传递的、极其微弱但“不同质”的扰动,而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转和……疑惑?

星辉如涓流,在遗壤深处悄然汇聚;回响虽微弱,却已开始扰动沉睡的阴影与古老的目光。暂时的安全之下,更大的未知与潜在的危机,正在这倒悬的世界里,缓缓浮现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