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房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虫工的那些傀儡没有动,他们在等。
察尔达没有动,他在等。
杨光远握着光剑的手在发抖,但没有退。
阿亮站在最后面,半闭着眼睛。
他发现在战斗前,意识深处那些画面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且,每一幅都是下一秒的战斗。
他绝不肯错过这样的机会,有相信的队友,有实战的感悟。
李信握紧拳头。
他是真的不用法则,不用护臂。
拳头是肉做的,骨骼是肉长的,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他要预演一下接下来与赛力克的生死战。
对战斗,李信是渴望着的。
每一次的生死搏杀,唤醒不单单是热血,还有星星点点的觉悟。
虫工笑了,“你不用法则,不用护臂,就想打赢我?”
李信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进攻,是逼近。
虫工的笑容僵了一瞬,退了一步。
是本能的退了。
他的虫族血脉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不是猎物,是天敌。
自己的天敌只有星兽。
难道此人是与星兽有莫大的关系?
没有极深的关联,不至于有如此感觉。
该不会是星兽的化身吧?
虫工最终能想到的是这些。
其实还真的没差多少,李信与星兽,本就是一体两面!
星兽以星辰为食,以万物为猎。
虫族,在星兽的食谱上。
虫工的竖瞳剧烈收缩,“你不是人类!”
“我是人类。”李信又往前走了一步,“但不止。”
虫工不再废话,心底给自己打气:星兽又如何?何况还是弱小蝼蚁一般的人类。
他抬手,十几具傀儡同时动了。
行星七阶、八阶,从四面八方扑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拖出残影。
察尔达迎上第一个,苍老的手掌拍在傀儡胸口,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那具身体震飞。
杨光远的光剑斩断了一只伸向阿亮的手臂,蓝色的能量刃在昏暗的大厅里划出一道弧线。
阿亮没有动手,他半闭着眼睛,站在战斗的中心,像风暴眼。
那些傀儡的攻击总是差一点才能碰到他。
他提前看到了。
李信没有看那些傀儡。
他盯着虫工,穿过战场,穿过人影,穿过那些金色的瞳孔。
虫工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整个大厅对视,像两头在荒野上对峙的野兽。
虫工先动了。
速度快到极致,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李信面门。
李信没有躲,抬手,挡住。
拳掌相撞,整个大厅都在震动。
虫工不退,左肘横扫,砸向李信的太阳穴。
李信低头,肘尖擦着他的头发掠过。
虫工再进,膝盖顶向李信的腹部。
李信侧身,让过膝盖,右手探出,如星兽的爪,扣住虫工的脚踝。
同样的招式。
同样的结果。
虫工从心底里发出癫狂的,“不可能……”
“我说了,你死定了。”
李信松开手,一拳轰出。
没有法则,没有护臂,只有拳头。
有点疯狂的虫工不顾一切抬手挡,拳掌相撞。
他的身体向后滑出数米,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痕。
虫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虎口崩裂,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笑了,那笑容里更加疯狂,也有兴奋。
“好。”
虫工不再保留。
他双手按在地面上,暗金色的纹路从他掌心蔓延到整栋白房子。
墙壁、地板、天花板,那些符文同时亮起。
和黑街墙上的一模一样,但更强、更密、更活。
整个白房子活了。
杨光远的声音在颤抖,“头,这房子在呼吸!”
李信感觉到了。
那些符文在吸收他的能量,不是偷,是抢。
虫工站起来,双手张开,那些傀儡同时停下,像断了线的木偶。
然后他们开始融化。
身体扭曲、变形、融合,十几具傀儡汇成。
这是一个巨大的、多肢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怪物。
虫工的虫能,不是寄生,是吞噬。
他把那些傀儡收回来了,他们的能量、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一切,都回到了虫工体内。
虫工的身体开始膨胀,暗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凸起。
像血管,像根系,像无数条蛇在皮下蠕动。
他的修为从行星九阶攀升到巅峰,还在涨。
“在黑街,没有人能打败我。因为黑街就是我的身体。”虫工的声音变得浑厚,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你以为你在白房子里,其实你在我的肚子里。”
李信看着虫工,看着那些涌动的暗金色纹路,想到有位大能改变了外环的基石。
原来被虫工再次改了,成了虫的一部分。
忽然想起了青冥。
青冥给他的法则碎片里,有关于“突破”的一条。
不是怎么突破,是什么是突破。
行星级是用能量,恒星级是能量。
行星级是你有拳头,恒星级是你就是拳头。
李信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内世界。
世界树下,青冥的坟墓安静地躺在淡绿色的光芒中。
那些灵魂石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星核碎片悬浮在世界树上方,金色光纹缓缓流动。
他伸出手,触碰碎片。
一瞬间,青冥留给他的那些感悟碎片像拼图一样在意识中重组。
虫工在吸收黑街的能量,李信在吸收内世界的能量。
虫工靠符文,李信靠世界树。
虫工的符文刻在白房子里,李信的世界树种在内世界里。
李信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在流动。
不是法则,不是护臂,是内世界的世界树生命力。
那些淡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覆盖他的拳头,包裹他的手臂。
虫工眼中的李信在变化,“那是什么?”
“我的拳头。”
李信出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空间折叠,没有法则加持。
一拳。
力量从脚跟到小腿到腰腹到肩膀到拳头,世界树的生命力顺着经脉奔涌,和星兽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在拳面凝聚。
虫工抬手挡,但这一次他没有挡住。
拳头砸在他的手臂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虫工倒飞出去,撞在一墙上,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