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倒计时最后一天。
环界的气氛像是被加热到临界点的能量炉，每个人都绷着，每个人都等着。
环界的广告早就不只是赛力克一人的天下。
李信——白头翁的形象也越来越多的出现。
人们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明天的对决，以及各种煽情。
一边是创建王朝者的坚守，和另一边明知不行，仍将无畏的挑战者。
只不过，从每个人，到每一处公共环境，都透出一种诡异的空间。
特别是人与人之间，只要一谈及输赢，力挺赛力克方的人，开头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可是，碰上支持挑战方的人，则会搬出虫工都归顺为理，并且还在黑街有一番作为时，争执便哑火。
这样的结果，变成了谁也不愿谈及打擂的两方。
氛围就是这样被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压得死死的！
唯一自由及热闹的就是交易所了。
交易频道里，赛力克和白头翁的名字被反复提起，赔率在1:7和1:25之间来回跳动。
有人在大量吃进白头翁的赌注，但没人知道是谁。
商先生的会所里，几个穿深色长袍的人坐在阴影中，面前的全息屏幕跳动着最新的赔率数据。
商先生端着酒杯，没喝，眼睛盯着那些数字。
“有人在收白头翁的押注。不是小数目，是几百万几百万地收。”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知道是谁吗？”
“查不到。账号是新注册的，经过十七层中转，最后指向一个空壳账户。”
商先生放下酒杯，“但能拿得出这么多钱的，在环界不超过十个。不是元老，就是白头翁自己。”
“他押自己赢？”
“换了是你，你押不押？”商先生反问。
没有人回答。
商先生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敢押自己赢，说明他有把握。他能在黑街立棍，说明他手里有牌。他敢来环界，说明他不怕死。”
他转身，看着那些阴影中的人，“一个不怕死、有把握、手里有牌的人，你们觉得赛力克能赢吗？”
第七元老议事厅。
长源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全息屏幕显示着擂台赛的实时数据。
中年人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
“第三元老那边，今天连续追加了几次五百万，押赛力克。累计已经超过九千万。”
长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世墟不是赌赛力克赢。他是在赌白头翁输。输了，白头翁欠他一条命。赢了，他输点钱。怎么算都不亏。”
“那我们要不要追加？”
长源直接开口，“近半个月来，我公开的已经下了八千万，不追了。”
黑街，白房子。
李信站在顶楼的窗前，看着黑街灰蒙蒙的天花板。
手里握着那颗星核碎片，金色光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古西站在门口，穿着白房子统一发放的灰色工装，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的脸还是那么苍白，但眼神里的恐惧淡了一些。
不是不怕了，是发现这里没有人要杀他。
“头，你喊我来？”他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后靠边站着。
“谢谢。”李信没有回头。
古西的身子一僵。
“你在恨我？”李信只是随口问。
古西僵硬的身体，反而在问题出口的时候，不再僵了，“恨。但恨没用。在黑街，恨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活着才值钱。”
李信像是不理会他说的，反而又问，“你没检讨自己的习惯？”
古西再次僵住，他不懂对方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李信转身，看着他，“知道了，”李信转过身子看着他，“你大多都是不检讨自己的事，有什么对或错！那后果会很严重的。”
这下古西懂了。
李信又问，“来这半天，有什么感觉？”
古西愣了一下，“有吃有住，没人打我，没人骂我。比跟着世墟强。”
他顿了顿，“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留我。我出卖过你，我背叛过长源，我是世墟的狗。你留我，不怕我咬你？”
李信嘴角微微上扬，“咬我？我怕的是你不在我眼前。再说，你自称是狗，只要知道谁给它饭吃。”
古西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可以去了。”李信说着，手挥了一下。
古西转身离开。
这时，小乔出现，“小信，你留下他是为了传说的古浪吗？”
李信回应道，“是的！古浪始终是不可抹去所有的印迹，必须搞清楚。”
白房子一楼，杨光远的临时工厂已经停工了。
不是没有原料，是工人们都去看擂台了。
整个环界都在等明天。
虫工站在生产线旁边，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工位，竖瞳里没有表情。
杨光远走过来，递给他一杯不知道什么成分的饮料，“紧张？”
虫工接过杯子，没喝。
“不紧张。头的实力，我知道。”
“那你担心什么？”
虫工沉默了很久，“担心他打赢了之后。环界的元老们不会放过他。他赢了赛力克，就是环界最强的战士。元老们不会让一个不是元老的人，站在环界的顶点。”
杨光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开始替他着想了。”
虫工昂头，“当然。他是我主人。”
竞技场，地下训练区。
赛力克一个人站在测试平台上，战甲已经脱下，只穿着一件深色的紧身衣。
暗金色的纹路从他胸口蔓延到全身，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没有在训练，只是在站着。
匠师站在控制台后面，没有拿数据板。
他看着赛力克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可以认输。”
赛力克没有回头，“认输？我打了这么多年，没认过输。”
“白头翁不一样。他不是你以前打过的那些对手。他从不死神国活着回来，他收了黑街，他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牌。你打他，没有把握。”
赛力克转过身，竖瞳里没有情绪。
“没有把握，也要打。我是赛力克。一百二十三胜，零负。我不能输。”
环界的模拟夜空悬在头顶，人造星辰一颗接一颗亮起。
距离擂台赛，还有十二个小时。
白房子顶楼，李信还站在窗前。
小乔的声音轻轻响起。
“明天的擂台，你打算怎么打？”
李信看着窗外，“没有什么打算，尽可能从中悟点东西。”
“不用护臂？”
“不用。”
“那用什么？”
“拳头。一拳一拳的打。”
小乔学着李信说，“一拳一拳的……”
窗外，竞技场的广告牌上，赛力克的头像缓缓旋转。
一百二十三胜。
明天这个时候，那里会换成他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