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馆出来，李信走在前面，古西跟在右侧，阿亮走在左侧。
三人穿过外环狭窄的通道，脚步声在金属墙壁间回荡。
阿亮忽然停下。
“信哥，有人在看我们。”
李信没有回头，“嗯！从酒馆出来就跟上了。”
古西的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几个人？”
“一个。”阿亮闭着眼睛，意识中的画面在重组，“不是人。是影子。”
李信的嘴角扬了扬，阿亮的天赋越来越耀眼。
自己的灵识探明确实是影子，不是人。
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却有着不输于行星九阶的实力。
在黑街，在外环，在环界的任何角落，这种东西都不该存在。
“继续走，不要回头。”李信迈步，速度不快不慢。
古西的手没有离开武器，阿亮紧跟在后面，意识中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
影子在移动，贴着墙壁，贴着天花板，贴着地面的缝隙，无声无息，像水渗入沙。
外环废弃区，管道纵横，岔路交错，是摆脱跟踪的最佳地点，也是伏击的最佳地点。
李信拐进一条废弃管道，窄到只能一人通过。
古西跟在他身后，阿亮在最后。
“头，要不要——”
“不要。继续走。”
管道深处有一个岔路口，三条岔路通向不同的方向。
李信停下，转身看着古西和阿亮。
“分头走。古西，你往左。阿亮，你往右。我直走。”
古西愣住了，“分头？那影子很厉害，分散……”
“阿亮的天赋，他可以感知到。至于你，影子根本不害你……，基本上可以肯定，它跟的是我。”
李信看着他，“你们走吧。”
古西咬了咬牙，他是真不想和李信分开，影子对自己好，说不定能帮点忙。
转身向左。
阿亮闭着眼睛，向右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管道里只剩下李信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管道里的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墙壁上偶尔闪过的能量纹路，像幽灵的眼睛。
“出来吧。”李信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
没有回应。
但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贴着墙壁，贴着天花板，贴着地面的缝隙。
李信闭上眼睛，灵识扩散到极致。
不是精神力探测，是星兽的本能。
星兽以星辰为食，以万物为猎。
在黑暗中，星兽的眼睛比任何探测器都好用。
影子在左前方三米处，贴着墙壁，没有实体，没有温度，没有能量波动。
但它在那里。
李信睁开眼睛，一拳击出。
没有法则，没有护臂，只有拳头。
拳风撕裂空气，在墙壁上炸开一个坑洞。
影子从墙壁上弹开，在空中翻滚，落在十米外的管道拐角处。
它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黑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团凝固的烟雾。
“有意思。”李信收回拳头，“你是什么东西？”
影子没有回答。
它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李信往前走了一步，影子退了一步。
它似乎怕了。
但不是怕李信，是怕李信发现它是什么。
李信没有再走。
他停下，看着那个影子。
“你跟了我们一路。从酒馆到废弃区，从废弃区到管道。你不攻击，不靠近，只是跟着。你想看什么？”
影子的轮廓微微颤动，像是在犹豫。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沙哑，像风吹过砂石，没有感情，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为什么要帮他？”
“帮谁？”
“古西。”
李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认识古西？”
影子没有回答。“你收留他，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给他尊严。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李信看着它，“你是怕我害他？”
影子的轮廓颤动得更厉害了。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不能死。他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什么意义？”
影子没有回答。
它开始变淡，像雾气在阳光下消散。
李信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影子消失的方向。
管道里恢复了黑暗，只有墙壁上偶尔闪过的能量纹路，像幽灵的眼睛。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古西和阿亮从各自的岔路跑了回来。
“头，你没事吧？”古西喘着气。
李信没有回头，“没事。”
“那个影子呢？”
“走了。”
阿亮闭着眼睛，意识中的画面还在重组，“它没有走远。还在附近。”
李信点头，“我知道。它不会走。它跟着古西，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开始，它就在。”
古西的脸色变得激动，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有人确确实实告诉他了，“八岁！对！应该是那天。”
“那个黑衣人，不是人。是影子。”李信转身看着他，“你八岁那年，外环大乱，你躲在管道里。一个黑衣人扔给你一块能量结晶，说‘活下去’。那个黑衣人，就是刚才的影子。”
古西的手在发抖，“它为什么要救我？”
李信看着他，“因为它不能让你死。”
深夜，白房子顶楼。
李信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颗星核碎片。
小乔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个影子，你确定是救古西的黑衣人？”
“确定。”
“它是什么？”
李信看了一眼人造天空之外深遂的星际，“不知道。但它不是人，不是能量体，不是维度生物。它是某种我没有见过的东西，但它认识古西，应该与古浪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它说‘他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古浪死了？还是古浪不能死？”
“你怀疑古浪还活着？”
“不是怀疑。是直觉。”李信看着窗外，“古浪失踪了，但没有人找到过他的尸体。环界的元老们说他失踪了，但没有人亲眼看见他死。影子说‘他不能死’，说明它知道古浪在哪，或是从古西身上看到古浪没死。”
小乔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等。它会再来的。它跟了古西这么多年，不会因为我发现了它就不跟了。”李信嘴角微微上扬，“下一次，我要看清楚它是什么。”
外环废弃区，管道深处。
影子贴在墙壁上，和黑暗融为一体。
它的轮廓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像是在思考。
沙哑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很低，低到只有它自己能听见。“白头翁。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帮他？你真的只是想帮他，还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没有人回答。
管道里只有黑暗，和偶尔闪过的能量纹路。
影子缓缓融入墙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