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塔娜没有等太久。
领队的九人纵队在密林中推进了大约两百米后,队伍的后段出现了一个自然的缝隙。
殿后的两人在绕过一丛密集的灌木时,其中一人慢了半步,和前面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半步不大,但在需要保持密集防御阵型时,这个空隙已经足够让一个侧翼攻击者切入。
乌塔娜从她藏身的树干侧面滑了出来。
她没有用刀。
她用了左手——那只一直垂着、没有动过的左手。
在靠近那个落后半步的殿后者的瞬间,她的左手猛地抓住了对方后颈,一道淡白色的光从掌心透出,那人整个人僵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乌塔娜的右刀已经从他侧肋贯入。
白光炸开的瞬间,她收刀后撤,身份牌抄入手中,整个人重新消失在密集的植被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李信感知到了乌塔娜的出手以及成功,他立即搞出点动静出来。
这下,那个领队的头,他听到了白光炸开时的声响,也听到了队伍前方传来的细微动静。
但他没有停下来。
不过,他的步伐没有之前的轻盈,他把每一步都踏实了是准备应付突发的事,他继续领着人往前走。
乌塔娜退回密林深处,在罗小满旁边的树干上蹲下来,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左手,掌心还有一道正在消退的白纹,刚才那一下短暂的接触让她自己也没完全恢复的左臂又多了一层负担。
“……你左手能动?”罗小满问。
“虽动不了刀。但能握一下。”乌塔娜的语气很淡,因为完成一件想做事。
刚才那轮击杀让九人变成了八人。
领队的步伐仍然没有停,但他的队伍正在越来越密集,盾牌比刚才举得更高,三人前排变成四人前排,把中间和后方完全封在了盾墙后面。
罗小满看着那个正在收紧的阵型,低声说:“他们变成乌龟壳了。”
李信站在另一棵树的横枝上,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着那正在缓慢推进的盾墙。
他也在观察领队的举动。
发现对方仍然没有回头,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都没有停下查看损失的功夫,是觉得高地才是我们的核心,所以他认为一直朝高地走才是最有效的破局方式。
李信想这时,直觉卫青和林绣有点危险,自己要把重心移到他们那里。
至于那被盯上的两个殿后的殿后,在乌塔娜退走之后,他们缩到了盾墙的后方,进入了队伍最末端。
而八人队伍前行是卫青和林绣的据守方向。
他们像是正在配合扎克的诱导信号,一步步往高地方向移动。
当他们接近到卫青和林绣埋伏的位置,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后面有一道低矮的岩坎,只能容一人蹲伏。
领队和他的八人队伍的路径是直线、是奔着高地入口去的,没有中途拐弯的意思。
而卫青和林绣就蹲在那道岩坎后面。他们已经看到了八人队伍了
卫青没有动。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动。
因为李信布置这一轮的时候,明确说过:“等他们经过你面前才动手,注意,只是切割。”
那两个殿后者正在缓缓经过岩坎,他们是尽可能的挤进如乌龟壳的护盾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岩坎后面有人。
其中一人的脚步稍微放缓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他的位置恰好落在卫青的攻击范围内。
卫青长枪从岩坎后方探出,没有多余的动作。
枪尖从下方斜刺而上,贯入那人后腰的防御层薄弱处。
白光亮起的瞬间,他收回枪,整个人压低身形缩回岩坎后面,没有去捡身份牌。
林绣在旁边握紧了短剑,随时准备接应下一个。
领队的队伍中再次响起白光。
这次的距离更近了,就在队伍后方的几米外。
领队终于停住了脚步。
他侧过身,朝着白光响起的方向看了一秒,转头对被李信划伤大腿的那位二十榜的人低语几句,然后说了他在整场战斗中的第一句带有决断意味的话。
“收拢,撤。”
变成的七人小队开始整体后撤。
盾墙从“朝前推进”切换成了后退合围,速度比来时更快。
他们正在朝来时的方向退去,准备离开这个密林区域。
李信看到他们后撤的队形,判断他们没有在溃败,而是在保全实力回撤重组。
这支队伍的指挥者显然清楚,继续在密林里被伏击只能是慢性损耗。
“扎克。”
扎克从树冠高处降下,翼尖收拢,几乎没有带起风声。
“你从上方跟着他们,如果他们停下来了,回来告诉我。”
扎克点头升空,灰色的身影在树冠上方一闪即逝。
密林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枝叶,把刚才战斗的余烬从空气中慢慢带走。
罗小满从树干上跳下来,落地时单膝着地缓了一下,然后站直了,“卫青枪挑了一个。剩下只有七人了。”
李信不远处应着,“知道你的意思,想直接做掉他们吧?”
“当然!”罗小满修为稳稳的提升,口气也直接见涨。
李信眉毛挑了下,“狗急会乱咬人,咱们有几个受伤不好硬拼。不急!”
说话间,卫青从高地脚下的岩坎后面站起来,长枪上还残留着一丝白光的余烬,他来到罗小满身边,拾起了那个被他枪挑掉命的积分牌。
林绣也慢慢地撑着岩壁站了起来,右肩的白色裂纹又消退了一些,但动作依然迟缓。
她抬头看了一眼李信的位置,点了点下巴算是打招呼。
李信从横枝上跳下来,落地时刀在手中挽了一个刀花,插回鞘中。
他向高地那边走去,脚步不急不慢,其他人陆续从各自的位置走出来,跟在他后面朝高地汇合。
远处海面上被风吹散的白光余烬正在海面上缓缓飘散,天边开始泛起傍晚的橘红色,像有人在天际线处倒了一炉融化的金子。
而李信的话,像是金子一样动听,“你们把积分牌录了吧。稍作修整,该去吃大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