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南边出大事了
唐懿宗咸通年间,朝廷的加急文书像雪片一样往长安飞,每一封上都写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安南告急。
告急的是南诏。这帮人从云南下来,一路烧杀抢掠,比蝗虫还狠。交趾城破那天,南诏兵冲进去,见人就砍,见屋就烧,十五万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安南都护蔡袭带着残兵巷战,打到最后一口气,被人围在街角,刀都卷刃了,还喊着“杀贼”。
最后,蔡袭的尸体被拖出去喂了狗。
消息传到长安,唐懿宗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谁能去?”
满朝文武又开始了传统艺能——低头数砖。懿宗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王晏权、李维周。
这俩是什么货色呢?王晏权,人送外号“王暗懦”——暗地里怂;李维周,江湖人称“李贪暴”——明着坏。俩人凑一块儿,简直是昏庸界的卧龙凤雏。
“就你们俩了,带兵去救安南。”
王晏权和李维周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差事,能拖就拖。
二、两个奇葩的表演
大军慢悠悠地往南走,走了三个月,终于到了安南边境。南诏兵听说朝廷派兵来了,站在城头往下看——好家伙,这队伍走得跟出殡似的,旌旗东倒西歪,士兵盔甲都歪着。
南诏首领段酋迁挠挠头:“这……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送死的?”
旁边向导朱道古笑了:“就这?咱们等着看笑话吧。”
果然,王晏权和李维周到了前线,第一件事不是布阵,而是开大会。
“李兄,你说咱们怎么打?”
“王兄,依我看,先扎营,然后……然后再说。”
“好主意!”
于是大军扎营,一扎就是一个月。士兵们闲得发慌,天天挖野菜、捉野兔。南诏兵几次来骚扰,王晏权都下令:“不许出战,坚守不出!”
李维周在旁边点头:“对,保存实力。”
可他们不知道,南诏兵也烦了。天天来骂阵,里边就是不出来,南诏的粮草也快吃完了。段酋迁叹了口气:“算了,撤吧,这帮怂货不值得咱们耗着。”
于是,南诏大军撤了,留下一座空城。
王晏权和李维周站在城头,看着远去的烟尘,击掌相庆:“我们赢了!蛮子被我们吓跑了!”
他们赶紧写奏折报捷:“臣等率军奋勇作战,蛮军丧胆,望风而逃,交趾光复!”
懿宗接到捷报,大喜,赏。
可实际上,交趾城还是一堆废墟,南诏人只是暂时撤退,随时可能回来。更要命的是,王晏权和李维周根本没进城,就在城外驻扎,天天喝酒庆功。
士兵们私下嘀咕:“咱们这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旅游的?”
三、救火队长上线
消息传到高骈耳朵里,他正在海边练兵。
高骈,字千里,人如其名,志向千里之外。这人打过吐蕃,平过党项,在边境上早就闯出了名头。接到朝廷调令,他只看了一眼,就扔给副手:“准备船,去海门。”
副手问:“大人,咱们带多少兵?”
“就咱们本部人马,够了。”
“可南诏有好几万……”
高骈笑了:“人多有用的话,王晏权他们早赢了。”
到了海门,高骈第一件事就是把王晏权和李维周叫来。俩人一进门,高骈就盯着他们看了半天,看得俩人心里发毛。
“二位将军辛苦,仗打得不错。”
王晏权赶紧摆手:“哪里哪里,都是托皇上洪福。”
李维周也附和:“对对对,蛮子不经打。”
高骈点点头:“既然如此,二位可以回京领赏了,安南交给我。”
俩人一愣,随即大喜——终于可以脱离这个鬼地方了!当天就收拾行李跑了。
送走俩活宝,高骈召集诸将,摊开地图。
“交趾城,南诏人占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
“城里有多少人?”
“三万多,段酋迁亲自守着。”
“城防如何?”
“被他们修得跟铁桶似的。”
高骈敲了敲地图:“铁桶?那就把它砸烂。”
四、十天,就十天
高骈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先做了一件事:疏通海路。
安南靠着海,但海路早就被淤泥堵死了,大船进不来,粮草运不进来。高骈调来上万民夫,日夜挖泥,几天工夫,海路通了。粮草辎重源源不断运到前线,士兵们吃上了热饭,士气大振。
段酋迁在城里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脸色变了。
“这是要困死我们?”
朱道古安慰他:“别怕,城高墙厚,他们攻不进来。”
高骈确实没急着攻城,而是围着城转了一圈,把地形摸得清清楚楚。第三天,他下令攻城。
不是硬攻,是佯攻。北门敲锣打鼓,云梯架起来,南诏兵全跑到北门防守。结果高骈的主力从南门悄悄摸进去,用火药炸开了城门。
等南诏兵反应过来,城里已经到处都是唐军。
段酋迁带着亲兵巷战,被堵在一座院子里。他挥着刀,吼道:“高骈,有种单挑!”
高骈站在门口,淡淡地说:“我没空。”
一挥手,弓箭手齐发,段酋迁成了刺猬。
朱道古更惨,被活捉后,高骈亲自审问:“你给南诏当向导,杀了多少唐人?”
朱道古哆嗦着说:“我……我也是被逼的……”
高骈点点头:“那你就去地下跟他们道歉吧。”
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这一战,杀了三万多南诏兵,剩下的全跑了。消息传开,附近两个依附南诏的土洞吓得赶紧投降,一万七千蛮人跪在地上,高骈只杀了他们的酋长,其余的全部收编。
五、安南的重生
仗打完了,高骈没走。
他站在交趾城的废墟上,看着满目疮痍,对部下说:“咱们不光要打下来,还得让他们能活下去。”
接下来几个月,高骈干了几件事:修复城墙,把破了的窟窿补上;疏通漕运,让粮食能从海路直接运到城里;开设集市,鼓励商贩来做生意;招抚流民,给种子给农具,让他们重新种地。
没多久,安南又活了。
朝廷下诏,设静海军,高骈任节度使。他在海边立了一块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安南平。
临走前,一个老兵问他:“将军,咱们以后还来吗?”
高骈看着远处的海,说:“最好不用来。但要是有人敢再来,咱们就来。”
老兵笑了。
【司马光说】
高骈收复安南,前后不过数月,而王晏权、李维周坐拥大军,却寸功未立。区别在哪?不在兵多兵少,在主将有没有脑子。王李二人畏敌如虎,只求自保,结果敌人自己走了,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厉害。高骈呢,先通海路,再破城门,步步为营,稳准狠。所以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作者说】
这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王晏权和李维周其实“赢”了——南诏自己撤退,他们捡了个现成的胜利,还领了赏。可为什么历史记住的是高骈?
因为真正的胜利,不是你挡住了敌人,而是你让敌人再也不敢来。王李二人只想着交差,高骈想的是长治久安。他修城、通漕、抚民,做的都是笨功夫,可正是这些笨功夫,让安南几十年没再出事。
所以有时候,聪明人捡便宜,笨人下苦功。但时间会告诉你,谁是真聪明。
【本章金句】
真正的胜利,不是赶走对手,是让对手再也不想回来。
如果你是当时的高骈,面对一座被南诏占据了一年的坚城,你会选择强攻,还是像他一样先断粮道、后炸城门?评论区说说你的攻城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