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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新繁大逃杀:贼王八的野蛮收割,山行章的光屁股跑路

唐末这趟浑水,谁蹚谁湿鞋。但有一个人,不仅没湿鞋,还顺手捞了条大鱼——这个人叫王建,江湖人称“贼王八”。

龙纪元年(889年)正月,这个从许州出来的偷驴专业户,在新繁这块地界上,给西川军上了一堂生动的现场教学课:什么叫“你五万大军看起来很猛,但我专打精锐”。

战前一晚:有人睡不着,有人打呼噜

新繁城外,王建军营。

中军大帐里,油灯下,王建正盯着地图出神。这位未来的前蜀开国皇帝,此刻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但如果凑近了看,能瞅见他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搞事情的前兆。

“八哥,还不歇着?”亲将晋晖掀帘进来,手里拎着半壶酒,“明儿个要见仗,养足精神要紧。”

王建没回头,只是拿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山行章把五万人马扎在新繁,背靠成都,粮道通畅。换你是他,你慌不慌?”

晋晖想了想:“不慌。兵精粮足,有啥可慌的?”

“对啊,他不慌。”王建终于回过头来,眼里闪着光,“所以他才想不到,老子这个‘贼王八’,不按套路出牌。”

晋晖愣了愣,突然明白了什么:“八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赶紧滚回去睡觉。”王建笑骂了一句,“明天让你看看,什么叫‘兵不在多,在于会不会送人头’。”

与此同时,山行章大营。

这位眉州刺史兼本次救援行动总指挥,此刻正站在营门口,望着对面星星点点的火光,眉头拧成个疙瘩。

“使君,夜深了,该歇了。”偏将凑过来。

山行章没吭声,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说那个王建,真像传的那样邪乎?”

偏将想了想,挑了个稳妥的说法:“传说此人年轻时杀牛偷驴,无恶不作,人送外号‘贼王八’。”

山行章嘴角抽了抽:“偷驴的?我五万大军,对上一个偷驴的?”

偏将没敢接话。

山行章自己给自己打气:“行吧,明天会会这个偷驴贼,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转身回帐的时候,没注意到对面营地里,某个偷驴贼正蹲在角落里,跟几个都头嘀嘀咕咕:

“明天这样……然后那样……最后如此这般……懂了没?”

“懂了!”

“懂了就滚。记住,我要的不是赢,是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王’这个姓。”

战场这回事:有的人是来打仗的,有的人是来送葬的

第二天,新繁城外,晨雾未散。

山行章的人马摆开阵势,五万人,旌旗蔽日,枪槊如林。站在阵前的山行章,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这阵仗,吓也吓死那个偷驴的了吧?

对面,王建的兵马也出来了。

但山行章定睛一看,差点没笑出声——这哪叫军队?松松垮垮,稀稀拉拉,旗帜东倒西歪,队列弯弯曲曲,领头那个骑马的,更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就这?”山行章扭头问偏将。

偏将也懵了:“这……这确实不太像能打的。”

山行章信心暴涨,拔出剑来:“擂鼓!全军出击!”

鼓声震天,西川军如潮水般涌出。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对面那支看起来不堪一击的队伍,在王建一声令下之后,突然变了。

就像一条装睡的毒蛇,突然昂起了头。

“放箭!”

王建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传遍阵前。

箭雨如蝗,冲在最前面的西川军成片倒下。紧接着,原本松散的两翼突然收紧,像两只铁钳,从左右包抄过来。

山行章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陷阱?”

不等他反应过来,王建的亲兵已经杀到了面前。领头那个,正是昨晚被骂“滚回去睡觉”的晋晖,此刻满脸狞笑,手里的刀抡得跟风车似的。

“山使君!我家八哥说了,借你人头一用!”

山行章拨马就跑。

他不跑不行。身边的中军已经被冲散,四面八方全是王建的人,喊杀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后悔了。

他看见自己的五万人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

“杀!”

“降者不杀!”

“山行章跑了!”

战场上乱成一锅粥。西川军的溃败,比他们冲锋的速度还快。

山行章拼命抽马,耳边风声呼呼响。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最后终于听不见了。

他勒住马,喘着粗气,低头一看——好家伙,铠甲没了,帽子没了,剑也没了。浑身上下,就剩一条裤子还挂在身上。

“使君?”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山行章扭头一看,是几个同样狼狈的溃兵,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山行章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你们说,我要是现在回去找那个偷驴的,说我想投降,他收不收?”

溃兵们没敢接话。

山行章自己摇了摇头:“算了,估计他这会儿正忙着数人头呢,没空搭理我。”

他猜对了。

新繁战场上,王建正骑在马上,看着满地的尸首和俘虏,脸上没什么表情。

晋晖兴冲冲地跑过来:“八哥!点清楚了!杀获近万!山行章那小子跑了,就他自己!”

王建点点头:“杨晟那边呢?”

“缩回三交了,吓得够呛。山行章退到蒙阳去了,看样子是想跟咱们耗着。”

王建笑了笑:“耗着?他拿什么耗?五万人没了,就剩一条裤衩,拿脸耗?”

晋晖憋着笑:“八哥,你这嘴是真损。”

“损?”王建挑了挑眉,“我这叫实事求是。你回头找个人,给山行章送条裤子去。就说我说的,天冷,别冻着,留着命,下次再打。”

晋晖愣了:“八哥,你这是……”

王建摆摆手:“你不懂。山行章这人,有几分本事。这次是他轻敌,下次再见,说不定能当个朋友。”

“那万一他不想当朋友呢?”

“那就打到他想当。”王建调转马头,“收兵。”

仗打完了,事儿没完

后来的事,史书上都写了。

山行章没要王建的裤子,也没投降。他退守眉州,又扛了大半年。直到同年十二月,王建在广都又揍了他一顿,他才终于想通了——与其光着屁股跑来跑去,不如体面地低个头。

他投降了。

王建没亏待他。不但没杀,还给官做。山行章后来在眉州干得不错,修城墙,挖水渠,老百姓还给他编了歌谣唱。

至于王建?

他吞了西川,又吞了东川,最后在成都称了帝,国号大蜀。

那个当年在许州偷驴的“贼王八”,就这么成了一国之君。

有人说他运气好。

也有人说他心狠手辣。

但新繁这一仗,让所有人明白了一件事:这个“贼王八”,是真能打。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八记载:“戊申,王建大破山行章於新繁,杀获近万人,行章仅以身免。”

就这二十来个字。

但你要是问山行章本人,他能给你讲三天三夜,讲到最后还得补一句:“你们是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是真的狗。”

作者说

很多人聊王建,喜欢聊他后来的帝王霸业,聊他怎么从“贼王八”逆袭成开国皇帝。

但我总觉得,新繁这一仗,才是他最“王建”的时刻。

你看啊,他没跟山行章硬碰硬,而是先示弱,再设伏,最后收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透着股子“我不是跟你打仗,我是来给你上课”的从容。

这叫什么?

这叫“草根的智慧”。

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将领,讲究的是排场、规矩、堂堂之阵。但王建不一样,他是在泥地里滚大的。他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孙子,什么时候该当爷爷。

这种智慧,书上不教,但生活里到处都是。

还有一个细节我特别喜欢——打完仗,他让人给山行章送裤子。

这话怎么说呢?

透着股子“我赢你是应该的,但我不小瞧你”的格局。

后来山行章投降,他照单全收。再后来山行章在眉州干出政绩,老百姓念叨他,王建也没眼红。

你行,你就上。你不行,我就揍你。你行但暂时不行,我等你行。

这种“实用主义”,在王建身上贯穿始终。

所以我们今天回头看新繁之战,与其说它是王建“吞并西川的奠基之战”,不如说它是王建这个人的“性格宣言”——

我就是个偷驴的,怎么了?偷驴的就不能当皇帝吗?

你笑我出身低,我笑你不会打仗。

你讲规矩,我讲结果。

你说我贼,那我就贼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