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兄不易露面,你若是有事就下来,或者直说,没事就赶紧走。”
玄逸在洞内传音道。
山腰处的云沐,回望了一眼后方寂静的玄家,眉头不觉皱起。
根据玄庒的记忆,他本人还未曾亲自进入过这处隐秘洞穴内部。
玄庒每一次来见玄逸,都是传音下去,让对方出这阵法相见。
而现在,玄逸居然让他下去。
一时间,云沐有些犯难、犹豫,缓缓上前两步,伸手触在那层阵法光膜之上。
一颗心,怦怦的直跳。
“难道玄槐给他说了玄庒被抓的事?”云沐蹙着眉头,心里不禁起疑。
“哗!”
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之力,陡然从下方蔓延而来,在云沐身上停留了几息,便又悄然退去。
“这是蒲长老。”
云沐心中了然,方才那几息间,感觉全身像被针扎了一般的不适。
根据玄庒的记忆,他每次来时,也总能隐晦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暗处。
云沐举棋不定,在凹陷进去的山腰处驻足,暗道:“这蒲长老神识搜查我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不对,他搜完之后,神识就退走了,这等于说是......他并没有发现我的伪装。”
因为对方若是发现的话,神识就不会退走吧这么快。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有重要事情与我说吗,愣在上面干嘛?”玄逸再次传音。
“别傻站了,让人看见就不好了,此处乃是隐秘,你要有事就赶紧说……”
对面玄逸的连番催促,云沐原本打消的顾忌,又不禁升了上来。
为何偏偏这一次,玄逸不上来?
“反常必有妖。”
云沐内心挣扎,进一步,便有很大几率能将玄逸给干掉,以绝后患。
他有十足信心,在对方没有设防的情况下,一击毙命,可若是对方有所防备,那今日就会有些麻烦。
到时候,说不定得让小青出手。
可最关键的是,对方不出这处秘密洞府,这一个怪异举动,有些不对劲。
自己若是下去,肯定会有一丝潜在的风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进,杀玄逸,但冒风险......因为对方举动有点怪,跟云沐预想的不一样。
退,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此刻,云沐是前所未有的纠结,眨眼功夫,脑海中已经涌出各种预想的局面。
有好的,也有坏的。
几息后。
云沐猛然后退几步,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神色,转身,朝着山下方向奔去。
一个玄逸,还不配让他冒风险。
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珠子内,现在可是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小家伙在等他。
任何未知的风险,他都不能冒。
“玄庒,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又走?”玄逸的传音,在云沐脑海中响起。
云沐奔走的脚步不停,不搭理他,嘴角冷冷一瞥,暗道:管你他娘的,老子不陪你玩了,过几年,修为高了,再来杀你这不敢见天日的阴暗老鼠也是一样。
再说,玄逸的命,哪有价值几千万灵石的灵材宝贵?
等走出了玄逸的神识范围。
云沐直接唤出了小青,吩咐道:“不管了,抢,把那些丹田,灵草,药材,果树全部弄进王器......”
小青一脸疑惑,见云沐神色出奇的冷静,强忍住了疑惑,没有多问。
“哗!”
当即,她开始动起手来,玉手轻轻一勾,一片种植着药材的土地,横空而起,朝着云沐飞来。
云沐套上一身黑袍,神识释放而出,将整片药田直接收入本命珠之内。
小青的域场遮掩下,两人悄声声息,配合的十分默契。
...
后山,那处隐秘洞穴下。
地下空间,不像是一处荒僻洞府,更像一处奢华的修炼室,应有仅有。
一间寂静无声的屋内。
一老一少两道人影盘坐。
老者一身布袍,头发花白,满脸褶皱,但一双眼睛却是透着精明和干练。
青年男子玉带束发,衣着华丽,俊逸的脸蛋上,此刻隐隐有些扭曲和阴森,浑身都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一老一少。
正是玄逸,蒲长老。
蒲长老炼化了玄逸当初承诺的伪八品丹药,已经迈入了三炼境。
不过碍于雷岳殿主的通缉,这几年,他一直躲在这处不见天日的地下洞府。
“可恨,这该死的畜生!”
玄逸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两只拳头,捏着‘嘎吱嘎吱’响,猩红带血丝的目光望向门口,道:“您难道就这么看着?就看着这小杂碎,在我玄家这般肆无忌惮?”
门口处, 空无一物。
蒲长老盘膝而坐,气定神闲,但视线,也是落在空无一物的门口区域。
“哗——”
门口处的空间,忽然发生怪异的扭曲,几息后,一团淡淡的白雾诡异浮现。
有一道虚影藏身于雾中。
雾中传出一道赞赏之声:“以前只听其名,总觉得有些夸大其谈,但,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心思敏锐,机智过人,还能在仇恨中保持清醒和理智,懂得取舍和放弃,真是不简单啊!”
玄逸听到这话,心中更加羞怒愤懑,不服气的道:“那小畜生只是怕死而已。”
蒲长老叹道:“正因怕死,所以别人才杀不死他,就像我们一样,将计就计,准备完善,可到头来,只差最后那一小步,却还是落得功亏一篑。”
玄逸不甘心的望着白雾,道:“大人,难道以您的实力,还杀不死他?”
白雾里的虚影沉默了几息,才道:“他今日下来,入了此方困龙阵,必死!”
“可惜了,他没能下来。”
“此子性格太过谨慎,简直有点匪夷所思,若旁人换成他这胜算和处境,早已疏忽麻木,可他,却是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真是怪,怪的很啊......”
“大人说的是啊。”蒲长老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敬畏:“这小子比着在青尘宗时,确实越来越妖了。”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玄逸极不甘心,恨透了云沐,堪比杀父之仇。
若不是云沐的出现,他早已在青尘宗混的风生水起,展露天资,包揽一身荣耀,抱得美人归,身份超然,走到哪里都受人尊崇和敬畏......
岂会像现在这般,不见天日,活得没有一丝尊严,像一只怕光的暗鼠。
蒲长老望着浑身散发杀气的玄逸,语重心长的道:“心定,则万事安。”
“见到他,弟子无法保持心境平稳。”玄逸深吸一口气,嘶声道。
蒲长老道:“此子不同于常人,杀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具备三个要素。”
“第一,要秘,绝不能声张出去,以防引来青尘宗的疯狂报复。”
“第二,要万事齐全,因为他掌握一件神秘王器,拥有遁入虚空,无影无形,这种诡异莫测的能力,杀他前,一定要封锁天地,限制他那件王器。”
“第三,要狠,不杀则已,若杀就是必杀,因为一旦失手,再想去杀他将难上加难,潋幽仙子和青虚子必将他护于身后,限制自由,给他一个安稳成长的环境,任何人都无法强行出手,除非灭了这两位......但,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王境强者,谁能杀得了?
“奸贼!”玄逸深深的叹了一口:“今日三个要素具备,却还是竹篮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