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提的人才问题非常关键。
我过去在沿海工作过,那里的人才政策很有借鉴意义。
比如建立人才公寓、提供安家补贴、解决子女入学等。
瑞江可以学习这些好经验,出台更有吸引力的人才政策。”
他转向祁同伟。
“祁书记,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列入我们营商环境重点解决的问题清单。”
祁同伟点头。
“秉坤同志说得对。
人才是发展的第一资源。
这个问题不仅企业头疼,市委市政府也一直在思考。
去年我们出台了‘瑞江英才计划’,但效果还不够理想。
下一步,要由组织部牵头,人社、教育、住建等部门参与,重新调研,拿出更有针对性的升级版人才政策。”
说到这儿,祁同伟特别强调。
“这个工作,请秉坤同志具体牵头抓。
你是从高层下来的,眼界开阔,多提指导性意见。”
周秉坤心中一紧。
祁同伟又把具体工作交给他牵头,这看似放权,实则设定了工作框架——在组织部牵头、多部门参与的前提下开展工作,他个人的“创新空间”被限制在集体决策的范围内。
“好的,我会尽快组织调研。”周秉坤只能应下。
第二个发言的是青年创业者代表,互联网公司“瑞江云科技”的创始人刘明。
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说话直接。
“祁书记、周市长,我反映一个具体问题——行政审批还是太慢。
我们公司去年申请一个专利产权,前后跑了一个多月。
不是说‘最多跑一次’吗?
但实际上还是要反复补材料……”
周秉坤立刻回应。
“刘总反映的问题很典型。‘放管服’改革推进了好几年,但到基层还存在‘最后一公里’问题。
我认为,应该推行‘一窗受理、集成服务’,把所有审批事项集中到一个窗口,减少企业奔波。”
周秉坤侃侃而谈。
“我在国外考察时,看到他们推行‘最多跑一次’的一些前沿政策,效果很好。
我们可以学习借鉴,甚至要做得更好,少跑、跑得快。”
这番发言引来了台下一些企业代表的赞同目光。
祁同伟等周秉坤说完,才缓缓开口。
“秉坤同志提的建议很好,‘一窗受理、集成服务’确实是方向。
实际上,这项工作我们去年就开始试点了。”
他转向台下的政务服务中心主任。
“李主任,你给大家汇报一下试点情况。”
政务服务中心主任站起来。
“祁书记、周市长,各位企业家朋友。
按照市委市政府部署,我们从去年六月开始,在市政务服务中心试点‘一窗受理’改革。
目前已经有市场监管、税务、人社等八个部门的六十四项事项实现了一窗办理。
但正如刘总反映的,有些专业性强的审批,比如刘总说的专利产权,涉及省里部门,我们还在协调推进。”
祁同伟接过话头。
“大家听到了,改革在推进,但还有梗阻。
为什么有梗阻?
一方面是上下联动不够。
另一方面是部门利益藩篱没有完全打破。”
说到这儿,祁同伟语气严肃起来。
“今天趁这个机会,我表个态。
营商环境优化,必须刀刃向内,敢于自我革命。
行政审批改革,不能只做表面文章,要真正以企业感受为第一标准。
接下来,由市政府牵头,对全市所有审批事项进行一次大起底、大排查,该取消的取消,该简化的简化,该下放的下放。”
祁同伟特意看向周秉坤。
“秉坤同志,这项工作你来主抓。
给你一个月时间,拿出全市行政审批事项精简方案,提交市委常委会研究。”
又是一个具体任务,又是一个有时间限制、有明确程序的工作安排。
周秉坤感到自己像被无形的绳索一层层捆住。
每一次他提出一个方向,祁同伟就把它转化为一个具体的、规范的工作任务,并且明确责任人和时间表。
“好,我会组织力量抓紧推进。”
周秉坤努力保持微笑。
接下来的发言中,又有几位企业代表反映了融资难、用地紧张、环保标准执行不统一等问题。
周秉坤对每个问题都做出了积极回应,提出了不少听起来很有见地的建议。
但每次他发言后,祁同伟都会补充几句,要么是“这项工作已经在推进”,要么是“这个问题需要多部门协同解决”,然后当场指定牵头领导和责任部门。
会议进行到十点半,周秉坤渐渐感到不对劲。
他原本计划通过这个座谈会,展示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和资源,赢得企业家的好感,甚至吸引一些潜在的“同盟者”。
但实际情况是,他提出的每一个“创新思路”,都被祁同伟纳入了既有的工作框架。
他展现的每一个“高层视野”,都被祁同伟转化成了具体的、受监督的工作任务。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祁同伟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出的那种对瑞江工作的熟悉程度。
当一位企业代表反映开发区基础设施配套不完善时,周秉坤提出“要加大基础设施投入,可以考虑引入社会资本”。
祁同伟立刻接话。
“开发区基础设施三期工程已经列入今年重点项目,计划投资五点二亿,其中两点五亿通过xx模式引入社会资本。
目前已经有三家企业表达了投资意向,发改委正在做方案比选。”
当另一位企业代表提到税费负担时,周秉坤建议“学习外地经验,出台更大力度的税收优惠”。
祁同伟回应.
“去年我们已经落实各项减税降费政策,为企业减负三点七亿。
今年国家有新的组合式税费支持政策,税务部门正在制定具体落实方案,预计还能再减负两个亿左右。”
每一个问题,祁同伟都能说出具体数据、具体进展、具体计划。
相比之下,周秉坤那些从宏观层面提出的建议,显得空洞而缺乏针对性。
台下企业代表们的反应也在悄然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