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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 > 第492章 砖厂里没有货,只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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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砖厂里没有货,只有人

面包车拐下106国道之后,路就变得很难走。

全是泥巴和碎石子,宽度刚好卡住车身,两边的甘蔗叶子刮着车皮,嚓嚓的响。

双哥在离砖厂大概三百米的地方熄了灯,靠着怠速往前滑。

车速降的很慢,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被虫叫盖住了。

车停在甘蔗地的边沿。

我透过车窗往砖厂方向看,院墙上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只有鱼塘那个方向有一点橘红色的火星在明灭。

有人在抽烟。

双哥把手搭在档把上,看着我。

“在这等,”我拉开车门,“超过四十分钟我不回来,你开车走,不要进来找我。”

双哥没答应,也没拒绝,就那么看着我。。

我下了车。

经过鱼塘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

塘边的泥地被翻过,还是新鲜的,翻出来的泥颜色比表面的深两个色号。

有一条拖痕从塘坝上一直到水边,看形状是编织袋拖出来的。

水面反着微光。

有一股说不出的腥臭,不是鱼腥味,更重,更甜,黏在鼻腔里,呼出去了还留着。

砖厂的铁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铰链锈了,发出一声尖叫。

窑炉区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碎砖和烧焦的塑料膜,脚踩上去咔嚓响。

最里面的料房,门开着。

里面只摆了一把折叠椅和一盏应急灯,灯泡发黄,把墙壁照出一层脏黄的暖色,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秋姐,也不是水房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

是一个穿布鞋的年轻女人,很瘦,短发,左耳垂上有一颗黑痣。

我盯着她的千层底布鞋。

和同德围门口留下的泥印,一模一样。

女人没起身。

她看着我的腰,位置刚好是饼干盒贴着的地方。

“林远洲让我把第三张盘里该装的东西告诉你。”

我手插在衣服里,饼干盒贴在掌心,手心全是汗。

“你是谁?”

“我叫何小萍,”她说,“阿鬼的老婆。”

海丰人,口音跟小东哥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女人对得上。

两岁的女儿留在老家,也对得上。

她说阿鬼半年前联系她,让她一个人来广州,住在棠溪村后面的城中村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是等着,如果他出事,就把一份东西交给会带饼干盒来的人。

“他说饼干盒上面印了圣诞老人,红帽子那种。”

我没说话。

何小萍弯下腰,把右脚的布鞋脱了,翻过来,从鞋垫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

纸折了很多次,很薄,展开后有巴掌大。

是手绘的,用的圆珠笔,和收音机底部胶布上的字迹一样,用力不均匀。

不是分销网络。

是水房内部的人事关系链。

最顶端写着一个代号,铜锣。

线条往下分叉,连着秋姐、阿鬼,还有另外三个我不认识的代号,白面、电鳗、过山风。

其中一条线指向一个位置标注,四个字。

省厅内部。

我的脊背从脖子往下一节一节的凉了下去。

青鱼的身份只有省厅知道,青鱼死了,从鱼塘里捞出来的,死了有两三天了。

水房在省厅有人。

“阿鬼现在在哪?”

何小萍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右脚,脚趾甲剪的很短,大拇指上有一块旧茧。

“那天晚上他把我从棠溪村后巷送走的时候,说最多三天回来。”

她停了一下。

“现在第五天了。”

料房外面突然有了声音。

是引擎声。

不是双哥的面包车。

方向不对,是从砖厂后门过来的。

不止一辆。

至少两辆。

我一把按灭应急灯,整个料房陷入了黑暗。

何小萍的呼吸声急促起来,但没有出声。

黑暗里我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她把布鞋脱下来拎在手上,赤脚走路没有声音。

我走到窗口往外看。

两辆面包车停在砖厂后院,车灯没熄,两道白光交叉打在窑炉区的地上,碎砖的影子拉的老长。

下来五个人,手电在院子里扫,光柱一道一道的划过去。

领头的人穿着一件深蓝色风衣,走路的姿势我认得。

脚步不快,重心很稳,每一步落脚都踩在同一条线上。

是秋姐。

她身后跟着四个人。

其中一个被反剪着双手往前推,头上套着黑塑料袋,脚步踉跄,膝盖好像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又被拽了起来。

袋子被扯掉了。

我差点站了起来。

是浩哥。

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左眼肿的只剩一条缝。

但他站的很直,两条腿一动不动,没有出声。

秋姐站在院子中间,关了手电。

她没有喊我的名字,甚至没有往料房的方向看,只是面朝这边,用正常说话的音量讲了一句。

“你那张第二张盘,上面十一个节点,今晚有九个在同时收货。

你以为水房不知道你拿了什么?”

声音在空旷的砖厂里传过来,很干净,不带回音。

我在黑暗中低下头。

何小萍蹲在我旁边,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反着光。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但我看清了口型。

三个字,后墙,洞。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料房后墙靠地面的位置有一块砖被抽掉了,洞口不大,但侧着身子刚好能挤过去。

是阿鬼提前安排好的退路。

我看着那个洞口,又转头看向窗外。

车灯把浩哥的脸照的惨白,他的左眼肿成一条缝,但右眼是睁着的,直直的看着料房的方向,他看不见我,但他知道我在这里面。

我低头看了一眼何小萍手里的结构图。

饼干盒贴在腰上,硬币在口袋里,窗外的秋姐还在等。

我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推开料房的门,朝着灯光走了过去。

何小萍在身后轻声的叫了我一声。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