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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定国没否认。

他把烟头按灭。

“周建华手里有这份档案,说明当年有人把资料从旧档里抽走过。或者,他一直替某个人保管。”

“某个人?”

“我说过,现在不能说。”

我差点笑出声。

又是这句。

向阳忽然说道:“昭阳,你别逼他。有些名字说出来,今天这栋楼都不安全。”

我看着向阳。

他没有躲我的眼神。

这话要是别人说,我会当他吓唬我。

可这里是军事基地。

他说这栋楼都不安全,就说明那个人的手,可能比周建华还长。

我把档案重新塞回袋里。

“所以周建华送这个来,是想干什么?”

罗定国说:“提醒我,他手里有牌。”

双哥开口:“也可能是挑拨。让昭阳觉得你们当年害了他爸。”

我看了双哥一眼。

双哥还是那副木头脸。

可他说的对。

这袋东西送得太巧。

罗定国刚要说我爸的事,档案就来了。

这不是提醒。

这是把刀塞进我手里,让我自己决定往谁身上捅。

我心里冷笑。

周处长真会玩。

这要放在牌桌上,他已经开始明牌诈唬了。

罗定国拿起桌上的电话,刚要拨号,电话却先响了。

铃声在办公室里响了三下。

罗定国接起。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罗定国的脸色没有变化。

但他握着话筒的手停了一下。

“你胆子不小。”

我和双哥对视一眼。

周建华。

一定是他。

罗定国听着电话,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冷声道:“你想见我?”

电话里又传来声音。

罗定国看了我一眼。

“还要带上他?”

我心里一动。

周建华要见我。

双哥往前半步,站到我旁边。

罗定国继续听着。

“地点。”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白云山,麓湖边,旧茶楼。

时间,下午三点。

罗定国写完,把笔放下。

“周建华,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电话那边似乎笑了。

罗定国的眼神冷了些。

“你以为拿着旧档,就能跟我谈条件?”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句。

罗定国忽然看向桌上的档案袋。

“你敢动那条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听不到周建华说什么。

但我看到罗定国的下颌绷了一下。

这老狐狸怒了。

真正怒了。

罗定国挂断电话。

他坐在那里,半分钟没说话。

向阳问:“他说什么?”

罗定国看向我。

“他要见我,点名让你一起去。”

双哥立刻说:“不行。”

我也没说行。

我只是问:“他凭什么觉得你会去?”

罗定国把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推到我面前。

“他说,他手里有昭明远最后一次传递的原件。”

我呼吸一停。

最后一次传递的原件。

九五年。

我爸失踪前后。

如果这是真的,那里面可能有我爸最后接触的人,最后要揭开的事,甚至有他为什么消失的原因。

我盯着纸上的地址。

白云山,麓湖边,旧茶楼。

周建华选这个地方,很讲究。

不算偏,也不算闹。

他想见面,又怕死。

罗定国站起来。

向阳挡住他。

“老罗,这是局。”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罗定国拿起外套。

“他把昭明远的名字送到我桌上,就不是请我喝茶了。他要掀桌。”

向阳沉声道:“你不能带昭阳去。”

罗定国看我。

“你自己选。”

双哥低声说:“昭阳,别冲动。周建华现在狗急跳墙,他见你,不会只为了说话。”

我把档案袋拿起来。

纸很轻。

可拿在手里,我觉得沉。

我想起红姐昨晚站在棠涌旧屋门口,给我整理领口。

她没哭,也没拦,只说让我回来吃饭。

我答应了。

男人最怕什么?

不是刀,不是枪。

是答应了一个女人要回去,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我把档案袋放回桌上。

“罗叔,我跟你去。”

双哥脸色一变。

“昭阳。”

我看着他。

“双哥,我爸的事,我必须听。”

罗定国点头。

“好。”

向阳骂了一句:“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疯。”

罗定国看向他。

“你留在这里,把这份档案查清楚。我要知道它从哪个柜子里出去的,经过谁的手。”

向阳冷着脸:“你要是回不来呢?我还是跟着吧。”

罗定国整理衣领。

“你觉得他敢动我?他怕是不敢,如果真的回不来,那就把该翻的东西全翻出来。”

他说完,又看向我。

“昭阳,从现在开始,你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我笑了笑。

“罗叔,你这话说晚了。我从进门开始,就没全信过。”

罗定国也笑了一下。

“像你爸。”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堵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喊来警卫,安排车辆。

双哥跟了上来。

“我也去。”

罗定国摇头。

“周建华只让我带他。”

双哥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进茶楼。我在外面。”

罗定国看了他两秒。

“可以。但不许擅自动。”

双哥没回答。

不回答,就是不保证。

我们下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了。

军牌车停在楼前。

罗定国坐后座,我坐他旁边。双哥上了后面另一辆车。

车子驶出基地大门,往市区方向开。

路上,罗定国一直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的树影往后退,手里攥着那张写了地址的纸。

周建华到底想玩什么?

拿我爸的档案当筹码。

拿最后一次原件钓我。

他是想换回录像带和照片,还是想借我逼罗定国低头?

又或者,他背后还有人要见我。

车进了白云山附近,罗定国忽然开口。

“等会儿进去,不管他说什么,你先听。别急着亮牌。”

我点头。

“如果他动手呢?”

罗定国看着前方。

“那就看谁的人更快。”

车停在麓湖边。

旧茶楼在树荫后面,二楼窗户半开,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看到我们,转身上楼。

罗定国下车。

我跟着他往里走。

茶楼里没客人。

只有楼上传来倒茶声。

走到楼梯口时,罗定国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我。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抬脚踩上第一阶楼梯。

“我爸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他再等。”

罗定国没再说话。

我们上了二楼。

靠窗的位置,周建华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茶。

他穿着便衣,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不像被逼到绝路的人。

他看见我,笑了。

“昭阳。”

他伸手拍了拍桌上的另一个牛皮纸袋。

“你爸最后留下的东西,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