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车里没人说话。

罗定国那句话落下后,连司机都把车开稳了些。

他说旧仓里可能有名单。

名单上可能有周建华。

也可能有他。

这就麻烦了。

如果他说真话,那我手里的钥匙,就是一把能开棺材的钥匙。

开的是谁的棺材,还不好说。

我看着罗定国。

“罗首长,你让我把钥匙给你,是想保我,还是想保名单上的人?”

双哥听见这话,脸色动了一下。

他没插嘴。

这种时候,他插一句,车里就要变味。

罗定国没有生气。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都有。”

我笑了一下。

“你倒是不骗我。”

“骗你没意义。”罗定国说,“你父亲当年已经用命证明过,骗一个年轻人,最后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我问:“我爸到底死没死?”

罗定国沉默了。

车轮压过路面上的坑,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这个沉默,比回答还吓人。

我盯着他。

“罗首长,我不想听名单,也不想听仓库。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爸还在不在人世。”

向阳坐在副驾驶。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罗定国。

像是在提醒他,有些话该说了。

罗定国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

军车里不准抽烟。

他把烟夹在指间。

“九五年以后,昭明远没有任何正式记录。”

我说:“正式没有,不代表人没了。”

“对。”

“那死亡证明呢?”

“假得不够干净。”罗定国说,“周建华敢拿出来,说明他也不怕查。因为那张纸能证明一件事。”

“什么?”

“有人在九五年之后,急着让你父亲死。”

我胸口发闷。

这句话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原地。

我爸可能死了。

也可能被人按死在纸上。

双哥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人玩得真脏。”

罗定国看了他一眼。

“你们混江湖,砍一刀,流血。我们这边,有时候一张纸,就能让一个人消失。”

双哥不说话了。

我问:“黄埔旧仓里能找到答案?”

“可能。”

“也可能是坑?”

“更可能是坑。”

罗定国答得很快。

我反倒舒服了一点。

这老头不把话说满。

说满的人,一般都想让我往里面跳。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父亲那封信。

纸边有点硬。

我没有拿出来。

“我不会马上去开仓。”我说。

罗定国点头。

“这才是对的。”

我看着他。

“你不急?”

“我急也没用。”他说,“你比我想的清醒。”

双哥在旁边哼了一声。

“他不是清醒,他是怕死。”

我看向双哥。

“双哥,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怕。”

双哥一本正经。

“我怕。但我怕得有骨气。”

向阳忽然笑了一声。

车里的气松了一点。

罗定国也低头笑了笑。

不过他很快收住。

“昭阳,你现在要做三件事。”

我没接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把你身边的人收拢。不要单独行动。周建华短时间不敢动你,但他会试探你的边。”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要碰黄埔旧仓。至少在我给你消息之前,不要碰。”

第三根手指。

“第三,不要把钥匙交给任何人。”

我愣住。

“包括你?”

罗定国看着我。

“包括我。”

这下我真有点懵。

刚才他还让我拿钥匙给他。

现在又说不要给任何人。

这些老狐狸说话,跟打麻将一样。

上一张丢九筒,下一张就能杠。

我说:“罗叔,你这前后不搭。”

“刚才车里,有人听。”

我心里一沉。

双哥马上看向司机。

司机目不斜视,像没听见。

向阳也没动。

罗定国把烟放回烟盒。

“不是他。”

我没有再问。

车里有监听?

还是刚才经过某段路,被人盯着?

我忽然明白,他刚才那句让我交钥匙,可能不是说给我听。

而是说给别人听。

这老头,真不是一般人。

他把局放在话里。

我如果跟不上,就会被他的话带偏。

“那你现在说这些,就不怕别人听?”

罗定国说:“到了我的地方。”

我这才发现,车已经进了一条偏路。

两边树密,路边有岗亭。

车速慢下来。

前面不是长洲岛基地,而是一处靠江的老招待所。

院子外面挂着一块牌子。

军区干休所。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军车进去后,铁门关上。

罗定国下车。

“下来喝口茶。”

我和双哥跟着下去。

这里很安静。

楼不高,墙上爬着藤,水泥地被扫得干干净净。

有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下棋。

他们看见罗定国,只抬头点点头。

没人问。

没人看热闹。

越是安静的地方,越藏事。

罗定国带我们进了二楼一间小会议室。

向阳留在门外。

门关上后,罗定国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

“把麓湖那边的东西截下来。”

他说完就挂。

我问:“死亡证明?”

“嗯。”

“你不是说不要逼急周建华?”

“我不逼他。”罗定国倒了杯水,推给我,“我只是不让他把假东西带回去销毁。”

双哥坐在椅子上。

“那他能给吗?”

罗定国说:“他不给,也要给。”

这话说得轻。

可我听出了味。

周建华今天带来的东西,已经进了罗定国的眼。

他想完整带走,没那么容易。

我喝了一口水。

水有点凉。

我问:“你说我爸带走了什么?”

罗定国看着我。

“金鹰。”

我皱眉。

“什么金鹰?”

“双翅金鹰,西汉时期的鎏金器,原本在一批查扣文物里。”

我听得脑子发麻。

“我爸带走文物?”

“不是带走私货。”罗定国说,“是从走私线上抢出来的证物。”

我问:“证物为什么不交?”

“因为当时负责接收的人里,有内鬼。”

我没说话。

罗定国继续道:“那批东西,本来要从黄埔出去,走水路,转香港。你父亲给了消息,海关、公安、部队三边配合,截下了一部分。可最重要的金鹰不见了。”

“你怀疑我爸拿了?”

“当年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盯着他。

“你呢?”

罗定国说:“我不信。”

他回答得很快。

快得不像演。

“为什么?”

“昭明远如果贪财,他不会做线人。他那条线,随便漏一点,赚的钱够他离开广州。”

我喉咙堵了一下。

我从小听到大的版本,是我爸没良心,丢下我和我妈。

现在有人告诉我,他不是不回来。

他是在一条我看不见的路上,走到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