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纸上的痕。
“五哥让我们找瞎哥。”
小东哥脸色一变。
“瞎哥不是在烟酒店,没接电话难道也出事了?”
“所以更不对。”
我说道:“五哥被抓的时候还能留这张纸,说明他知道谁能接上这一段。”
黑衣人插话:“也可能是故意引你。”
我看他。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纸上先写别去桥北?”
他闭嘴了。
我继续说道:“桥北是饵,广州也是饵,但瞎哥不是他们想让我看到的饵。”
小东哥点头。
“那到站打电话。”
我看向乘警。
乘警刚从前面回来,脸色很差。
我问:“跳车的人抓到没有?”
乘警摇头。
“不是跳车。”
“什么意思?”
“有人从连接处翻到另一节车厢,喊的人看错了,我们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黑衣人立刻问:“穿什么衣服?”
“灰夹克,黑裤子。”
我跟小东哥对视一眼。
刚才带走五哥的人里,就有灰衣服。
乘警又说道:“列车长那边查了临停车记录,那一站是临时避让货车,不在正常客运停靠表里。通知是提前二十分钟发到车上的。”
黑衣人眉头皱起。
“二十分钟?”
我说道:“够安排人了。”
乘警看着我。
“但这个通知一般人拿不到。”
我接上:“铁路内部,或者有人提前知道调度。”
乘警没有否认。
他压低声音。
“你们刚才说的桥北货场,我已经让前站联系地方派出所,回复还没来。”
我点头。
“到站我要打电话。”
“可以。”
乘警看了我一眼。
“但别闹事。”
小东哥冷笑:“人都丢了,你让我们别闹事?”
乘警脸一沉。
我拦住小东哥。
“他帮了。”
小东哥胸口起伏,最后把话咽回去。
火车停稳。
车门打开。
冷风灌进来。
站台上人很多,提包的,抱孩子的,卖吃食的,全挤在灯下。
广播声带着回音,听着很乱。
乘警带我们下车。
黑衣人跟在后面。
他一直看左右。
我知道他在找人。
我也在找。
给我打电话的人一定不远。
至少有眼睛盯着我们。
到了站台电话亭,乘警让开一步。
“快点。”
我先拨刘所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电话才接。
刘所声音含糊。
“谁?”
“我,昭阳。”
那头立刻清醒。
“你到哪了?”
“衡阳前面的大站,五哥被人带走了。”
刘所那边没出声。
我直接讲重点:“桥北货场,查今晚有没有面包车、摩托车进出,还有铁路临停通知是谁发的,要快。”
刘所骂了一句。
“你小子一天不惹事会死?”
“会。”
我说道:“五哥可能真会死。”
电话那头沉了。
“我找人。”
“还有,别只查货场,查货场往广州方向的路。”
“你怀疑人已经转走?”
“不是怀疑。”
我看着站台尽头。
一个卖烟的男人低着头,从我们旁边走过。
“他们让我别去广州,说明他们也要去广州。”
刘所声音低了。
“明白。”
我挂断,马上打第二个。
韩组长。
这次接得很快。
“昭阳?”
“鹰头扣子出现了。”
那头呼吸一停。
我说道:“黑色,扣面有鹰头。五哥从人身上扯下来的。”
韩组长声音压了下来。
“你在哪?”
“火车上,五哥被带走,对方要金鹰。”
韩组长没有问金鹰是什么。
这反而说明他知道。
“扣子别交给任何人。”
“已经在我手里。”
“到广州后,别去人多的地方。”
我笑了:“晚了,广州现在就等着我下车。”
韩组长冷声道:“那就别下。”
“有人刚劝过我。”
我说道:“但我不听。”
韩组长沉默两秒。
“你父亲当年追的那条线,不止金鹰,鹰头扣子只是外层。”
我心里一紧。
“内层是什么?”
“我现在不能说。”
“你们都喜欢这一套?”
“因为说了,你死得更快。”
我看了一眼黑衣人。
黑衣人也在看我。
韩组长继续:“周建华不是干净人,但他现在不会动你,真正想拿金鹰的人,怕他,也怕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我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
“你到广州,先找瞎哥。”
我握着话筒的手停住。
“你也知道瞎哥?”
韩组长没有回答。
只说了一句:“瞎哥有可能知道。”
电话断了。
我站在电话亭里,没动。
站台风往衣领里钻。
小东哥问:“他说什么?”
我把话筒挂回去。
“他说,找瞎哥。”
小东哥脸色沉下去。
黑衣人走近一步。
“还有呢?”
我看着他。
“瞎哥可能知道。”
黑衣人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我盯着他。
“你知道?”
他舔了舔嘴唇。
“听过一点。”
“说。”
“当年广州有一批假烟案,牵出过一条走私线,有人被灭口,有人消失,瞎哥以前不是混社会的,他帮人看过店。”
“给谁?”
黑衣人没说。
我上前一步。
“给谁?”
他看着我。
“应该是这群人有关的人。”
我脑子里空了一下。
小东哥骂了声:“你放屁!”
黑衣人摊手。
“我只是听说。”
我没有骂。
也没有问。
我没有第一时间给瞎哥打电话。
因为第三个电话还没打。
汕头峰。
我拨了那个号码。
一次。
没人接。
第二次。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响到快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那边很吵,吵得让人抓狂。
有人喘气,有人喊,还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开口:“峰哥?”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只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
“昭阳哥哥。”
我喉咙一紧。
“小琳?你怎么样了?”
那边风声炸开。
小琳的声音断断续续。
“别找我哥……他被人按住了,还有你们注意点,最近好多人找你……”
我刚要说话,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人。
一个男人笑了一声。
“昭阳,你真不听话。”
我眼神冷下来。
“你是谁?”
“到广州你就知道。”
他停了一下。
“还有,别找瞎哥。”
我没说话。
他笑意更重。
“因为你要找的瞎哥,已经在我们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