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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转进林斌那条街。

远处的招牌亮着,店门口停了几辆车。

我看见浩哥站在门口抽烟。

双哥在旁边来回走。

红姐也在。

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扎起来,站在灯下。

我隔着玻璃看见她,她也看见了车。

她往前走了两步。

我心里那点乱,忽然落到了地上。

南三在电话那头问:“你到林斌那里了?”

我说:“你连这个都知道?”

“老靖让阿财送你,阿财会去哪里,我猜得到。”

“你认识老靖?”

“他年轻时,欠过你爸一碗云吞面。”

我差点笑出声。

“就一碗?”

“有些人欠一万块能忘,欠一碗面记一辈子。”

车停下。

我推门下车。

红姐立刻冲过来,看到我肩膀上的血,脸色一下变了。

“昭阳!”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对她说:“没事,皮外伤。”

红姐抬手就想打我。

手到半路,又停住。

她骂了一句:“你再说没事,我真抽你。”

我说:“那我有事。”

“你还贫?”

浩哥走过来,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谁干的?”

我说:“先进去。”

五哥从店里出来,看见我手里的手机,眼神一动。

“还在通话?”

我点头。

林斌也出来了。

他看我一眼,没问伤,只说:“里面说。”

我对电话里说:“南三,我现在人多,你要说就说,不说我挂。”

南三说:“林斌在旁边?”

林斌抬了抬眼。

我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南三的声音。

“林斌,别让他今晚回庆丰。”

林斌脸色没变。

“你是谁?”

“南三。”

店门口安静了。

浩哥夹着烟的手停住。

五哥直接皱眉。

双哥低声问:“南三是谁?”

没人回答他。

林斌看着手机。

“你还活着?”

南三笑了:“托你的福,没死透。”

林斌说:“我跟你没福。”

“那就托昭明远的福。”

这句话一出,红姐看向我。

我知道她想问。

我爸。

我点了点头。

她眼眶红了一点,又立刻压住。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

她可以在外面把人骂到不敢回嘴,也可以在我面前把心疼藏起来,只留一双发红的眼睛。

林斌说:“你现在跳出来,是想把昭阳往哪推?”

南三说:“不是我推,是门已经开了一半。”

“第五间屋?”

“对。”

林斌冷声说:“那就封回去。”

“封不住了,罗定国的人今晚试了砖,陈正年的人明天就会试墙。还有一批人,已经到了广州。”

浩哥骂道:“还有?这南库是菜市场开张吗,谁都来凑热闹?”

南三说:“差不多。只不过进去买菜要钱,进去南库要命。”

浩哥把烟扔地上。

“我这命便宜,他要就来拿。”

我看了浩哥一眼。

这话很浩哥。

林斌问:“你想要什么?”

南三说:“三天。”

“五哥呢?”我忽然问。

众人看向我。

我盯着手机:“瞎哥在他们手里,你们都说暂时死不了,那五哥呢?五哥和瞎哥一直看烟酒店,他们为什么只抓瞎哥?”

五哥脸色一变。

南三那边沉默了。

我心里一沉。

“说话。”

南三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要找的,不只是你。”

五哥缓缓抬头。

“还有我?”

南三说:“当年烟酒店那条线,是你守的,你以为自己只是看店,其实有人早就把一部分账放在了你那里。”

五哥皱眉:“放屁,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

“在哪里?”

“你右脚鞋底。”

五哥低头。

所有人都看向他的鞋。

五哥愣了几秒,忽然像想起什么,弯腰脱鞋。

鞋底已经磨得很薄。

林斌拿来一把小刀,沿着边缝一撬。

里面掉出一片油纸。

油纸发黄,卷得很紧。

五哥整个人都傻了。

“这鞋是哪里买的忘了。”

我盯着那片油纸,这一切太巧合了吧。

为什么有人能提前把东西放五哥鞋底?

红姐站在我身边,手指抓住我胳膊,没有用力,却一直没松。

林斌打开油纸。

里面不是钱。

是一张旧仓单。

上面写着四个字。

南库仓库。

下面还有一串编号。

三,七,九。

浩哥吸了口凉气。

“还真有东西。”

南三在电话里说:“你手里有钥匙,三样凑齐,才能进第一道门。”

我问:“我爸为什么把东西分开?”

南三说:“因为他不信任何一个人能扛住全部。”

这话一出来,五哥红了眼。

他把鞋拿在手里,半天没说话。

一个人守了那么多年店,以为自己守的是烟酒,结果守的是一段命。

这滋味,换谁都不好受。

林斌把仓单递给我。

我没接。

“先放你那里。”

林斌点头,收了起来。

我对南三说:“你把这些告诉我,是想让我干什么?”

南三声音低了。

“三天后,你去南库仓库。”

红姐立刻说:“不行。”

她这两个字说得很快。

没有商量。

我看向她。

她看着我,眼神硬得很。

“昭阳,你爸没死,我陪你找,但你不能自己往里面跳。”

我说:“我没说自己去。”

浩哥马上接话:“算我一个。”

双哥也说:“还有我。”

小东哥从后面走出来:“我也去。”

红姐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几个是怕他死得不够热闹?”

浩哥摸了摸鼻子。

“弟妹,话不能这么说,人多点,挨打也能分摊。”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红姐瞪我。

我立刻收住。

南三说:“人可以带,但不能太多,三天后不是拼命,是看局。”

我问:“看什么局?”

“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是谁?”

“到时候你会知道。”

“里面装着什么?”

南三停了一下。

“你也会知道。”

我冷声说:“又来?”

南三说:“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确定。”

这句话让我皱眉。

“你都不确定?”

“南库有两层说法。外面的人以为里面是钱,是货,是当年庆丰几条线留下的黑账,可你爸当年说过一句话。”

“什么?”

“南库真正值钱的,不在库里。”

我心口一跳。

“不在库里在哪?”

“在人身上。”

电话里有轻微杂音。

南三的声音忽然急了一点。

“昭阳,记住,三天后你去南库仓库,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还有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放心,他们还不敢对你不利,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你。”

我问:“什么东西?”

南三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门响。

接着,有人用很低的声音喊了一句。

“三爷,外面有人。”

南三对我说:“别信陈正年,别碰阴香,别让罗定国先见到墙后的门。”

我说:“我爸在哪?”

南三呼吸重了一下。

“他在等你把第一道门打开。”

电话断了。

店门口一片安静。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半天没动。

红姐握住我的手。

她没问我怕不怕。

她只说:“先包扎。”

我点头。

就在这时,林斌手里的仓单忽然响了一下。

不是声音。

是油纸里滑出了一枚很薄的铁片,落在桌面上。

铁片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三日后,见想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