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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 > 第741章 仁安门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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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只有风声,还有小东哥压着嗓子的喘气声,他说完那句被人割了颈动脉,车厢里没人接话。

老钟手里的纱布停在半空。

阿狗也不吭声了。

车还在往前走,轮胎碾过坑洼,东平哥躺在担架上,胸口起伏很浅。

我把手机贴紧耳朵。

“小东,你听我说。”

“嗯。”

“别碰他。”

“我没碰。”

“别看热闹,别报警,也别让人知道你在那。”

“我懂。”

“你马上走,绕两条街,换身衣服,找个电话亭给我回消息。”

小东哥骂了一句。

“我他妈刚想凑近看看是不是他。”

“你凑过去,明天的报纸上就得写是你杀的。”

他那边安静了一下。

“昭阳,你可别吓我啊。”

“不是吓你,是你这脑子今天值钱。”

阿狗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心思理他。

小东哥那边传来脚步声,他应该是退到了巷子口外面。

“那人还没死透吗?”

“我不知道,血流了一地,他的腿是瘸的,脸上还有一道旧疤。”

“像左叔?”

“七八分的像。”

“那就当他不是。”

“什么意思?”

“你没见过左叔,你只是路过,看见有人倒在地上,你害怕就跑了。”

小东哥马上就明白了。

“行,我走。”

我又补了一句。

“跟着红姐的人也叫走一个,别让他们回头看医院。”

“红姐已经快到夏茅了。”

“确认到家再说。”

“知道。”

电话挂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

左叔死了,或者,一个像左叔的人死了,这两个结果都不简单。

前者说明有人替我们拔掉了一个大威胁,后者说明有人拿一具尸体当牌,想让我以为左叔没了。

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发牌,尤其牌上还沾着血。

车厢口的帘子被掀开,外面的风灌了进来,猫腻哥的桑塔纳贴近了点,他从车窗里看我。

我把电话内容说了。

猫腻哥没骂人,他越不骂,说明事越大。

他拿着对讲机说。

“后车别停,前车继续探路,阿狗,看好货车两边。”

阿狗应了声。

猫腻哥又看向我。

“你觉得会是谁帮你?”

我摇了摇头。

“我还真没这么大的面子。”

猫腻哥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脸上。

“你现在的面子可不小,金鹰,南库,十三行,哪个拎出来都能要人命。”

“如果真是左叔,那杀他的人,比他更急。”

“急着灭口?”

“也可能是急着接他的局。”

猫腻哥把烟叼在嘴上,没有点。

“左叔要是死了,医院那边的线就断了一截。”

“未必。”

我看着路的前方。

“陈四海跑了,推药车的男的还没查出来,电梯里的纸盒是谁放的也没定,左叔死了,只是少一个露面的。”

猫腻哥点了点头。

“你清醒就行,我还怕你现在一听左叔死了,直接掉头去看尸体。”

“我没这么孝顺。”

阿狗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老钟瞪他。

“笑你妈啊,病人还躺着呢。”

阿狗立刻闭上了嘴。

我给红姐发了条短信。

到家回我,别打电话。

发完,我又拨给双哥。

响了四声,他接了。

“到了?”

“还没,红姐回夏茅,你在楼下等她。”

双哥的声音一下就低了。

“出事了?”

“医院对面死了个人,可能是左叔。”

电话那头有椅子被碰倒的声音。

“我现在下楼。”

“别一个人站门口,叫上浩哥的人一起,小禾和周静别让她们出门。”

“明白。”

“还有姐姐,别让她去十三行。”

双哥顿了一下。

“她睡了,我守着。”

“辛苦。”

“你少说这两个字,听着跟交代后事似的。”

我没接话。

他说得对,这一路,谁都像在交代后事。

挂了电话,司机突然问。

“老板,仁安诊所还有多远?”

猫腻哥的人回他。

“你开你的。”

司机缩了缩脖子,他不该问,问多了,命也多不了几斤。

前面骑摩托的又传来消息。

“前面有查车的。”

车厢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猫腻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几个人?”

“两辆摩托,三个穿制服的,不像正式的卡点,像临时拦路的。”

我心里一沉。

神秘男人说半小时后有稽查封路,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左叔前脚刚死,路上后脚就有人拦车,今晚的巧合太多,多到不可能是巧合。

猫腻哥问。

“能绕吗?”

“右边有条巷子,货车能过,但是很窄。”

“走右边。”

司机马上打了方向。

车身一偏,东平哥的担架滑了一下。

老钟用双手按住。

“慢点!你他妈开棺材呢?”

司机脸都白了。

“我慢,我慢。”

货车钻进了巷子。

两侧的墙皮掉的厉害,窗户上挂着衣服,雨棚压的很低。

刺耳的一声,是车顶刮到了一根铁丝。

阿狗下意识的弯了下腰。

“妈的,这路狗都嫌窄。”

我看着后方,桑塔纳没跟进来,停在了巷口外面。

猫腻哥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去应付那三个人,你们先走,前面汇合。”

我立刻拿起对讲机。

“别硬碰。”

“放心,我长的虽然不像好人,但不代表没脑子。”

他切断了通讯。

我透过缝隙看见桑塔纳调了个头,车灯一闪,朝着那三个穿制服的过去了。

猫腻哥就是猫腻哥,他敢把自己放在外面,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们这车不能停。

车继续往巷子深处钻,路边有几条狗在叫,还有人推开窗户看。

阿狗低声骂。

“看什么看,没见过半夜搬家啊。”

老钟说。

“你这张嘴,迟早给你自己搬个坟。”

阿狗很委屈。

“钟叔,我这不是缓解气氛嘛。”

“病人要是被你缓解走了,我先送你走。”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摸出那张纸条,明天中午十二点,十三行。

之前电梯纸盒上写的是当晚十二点,两条线,两个时间。

不对,有人在抢我的注意力,神秘男人让我去找蒋老裁缝,还不让红姐去十三行,纸盒上的字又让我自己一个人去,路边的鹰坠是让我停下,现在左叔又突然死在了医院对面,这些事看着乱七八糟,但目的好像都一样,就是想把我从东平身边调开,把我从自己人身边调开。

我把纸条重新塞回了口袋,不会去,至少今晚不会。

小货车出了巷子,转到一条河涌边的小路,味道很冲。

司机把窗户摇上了一半。

前面的摩托停在路边,一个兄弟摘了头盔。

“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仁安了。”

我问。

“猫腻哥呢?”

那兄弟说。

“他让我们先走,他说那三个人不是稽查,是打着手电筒吓唬人的。”

“人呢?”

“被他堵住了。”

阿狗低声道。

“那三个人要倒霉了。”

我没有说话,倒霉的是谁,还不好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红姐回的短信。

到了。你呢?

我打了四个字。

快到诊所。

她很快又发来。

别逞强。

我看了一会儿,回她。

你在,我就不敢死。

发完后,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种话放以前,我得先抽自己一嘴巴,现在不一样了,今晚太长,人容易说真话。

老钟看了我一眼。

“女朋友?”

“嗯。”

“那你更得活。”

“钟叔,你也挺会劝人。”

“废话,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人等。”

他说完就低头给东平哥检查脉搏,手法很稳。

我问。

“他能撑到诊所吗?”

老钟没抬头。

“撑不撑的到,不看他,看诊所里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仁安靠谱吗?”

“以前靠谱。”

“现在呢?”

“现在这广州,还有什么是一定靠谱的?”

这话没法接。

车拐上了正路,远处有块旧招牌,仁安诊所四个字,灯管坏了一半,只剩仁诊两个字亮着,这地方看着不像救命的,倒像是鬼片开场。

前面骑摩托的放慢了速度,司机也跟着踩了刹车。

我还没来得及问,阿狗已经把帘子掀开一条缝。

“阳哥,门口有人。”

我凑了过去。

诊所门口站着四个人,两个穿白大褂的,一个是矮胖中年人,一个是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医生,旁边还有两个穿灰色短袖的男人,身材很结实,手插在兜里。

他们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也没人出来问话,就那么站着,好像等了我们很久。

小货车停下。

老钟皱起了眉。

“谁通知他们的?”

没人回答,我拿起手机,没有未接来电,猫腻哥也没发消息。

司机回头看我。

“老板,下不下?”

我看着诊所门口那几个人,那个矮胖中年人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我们这边抬了抬手。

“昭阳是吧?”

阿狗的手立刻就往腰后摸,被我一把按住了。

“别急。”

我跳下车,肩膀的伤口扯了一下,疼,不过挺好,疼能让人清醒。

那个矮胖中年人看着我,眼神很平。

“病人在哪?”

“你是谁?”

“仁安的院长,姓梁。”

“谁让你等我们的?”

梁院长没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货车,又看了一眼我的肩膀。

“先把人抬进去,你们再问,我也再答,晚一分钟,里面那个人就少一分钟。”

这话很实在,实在到让我讨厌,因为他知道车里有谁。

我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没有递给我,只是展开给我看。

纸上只有一行字,东平,今晚送到仁安,救活他,昭阳会付账,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画的很潦草的鹰头。

我眼睛一冷,又是鹰。

阿狗低声骂。

“这玩意儿是批发的吗?”

梁院长收回了纸。

“现在能抬人了吗?”

我侧头看向老钟,他已经下了车,扫了一眼门口的两名白大褂。

“有血浆吗?”

年轻的男医生说。

“有。”

“抗凝的?”

“有。”

“解毒和洗胃的设备?”

“有一套旧的。”

老钟冷笑,“旧的救命,不旧的摆样子,带路。”

他不等我点头,直接招呼人抬东平哥,我没拦,专业的事,就该交给能救命的人。

东平哥被抬下车时,眼皮动了一下,他像是想睁眼。

我走过去,低声说。

“到了,别睡死。”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我看懂了,他说的是,小心。

这两个字,今晚出现的次数太多了,我已经小心的跟个贼一样,可对方还是比我早到一步。

担架被推进了诊所,门口那两个灰衣男人没动。

我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也是医生?”

左边那个看了我一眼。

“不是。”

“那是什么?”

“等人的。”

“等谁?”

他没回答。

右边那个忽然开了口。

“等猫腻。”

我眉头一皱,话音刚落,街口就传来了车声。

猫腻哥的桑塔纳开了过来,车头左侧凹了一块,挡风玻璃上也有裂纹。

车停下,猫腻哥推门下车,嘴角带着血,他抬手擦了一下,可当他看见门口那两个灰衣男人时,脚步一下就停住了,那两个男人也看着他,气氛瞬间就变了,他们不是陌生人。

我问。

“认识?”

猫腻哥没回答我,他盯着左边那个灰衣男人。

“你没死啊。”

灰衣男人笑了笑。

“你都没死,我哪敢先走。”

阿狗听懵了。

“啥情况?老熟人局啊?”

猫腻哥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昭阳,别让他们靠近东平。”

我心里一紧。

那灰衣男人却看向我。

“你爸当年,也说过同样的话。”

街边的风好像都停了,我看着他。

“你说谁?”

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丢了过来,我伸手接住,是一枚旧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南库。

灰衣男人说。

“昭明远留下的第二把钥匙,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