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胆子真大啊,真敢一个人来。”
手电还顶着我的眼,猴子拿的。
光太白了,白的让我看不清红姐的脸,只能看见那把短刀贴在她脖子边。
她低着头,她听懂了我刚才的口型。
我心里松了一点,能听话就好。
这女人平时嘴硬,终于不跟我抬杠了,真到要命的时候。
山下那句警察来了还在林子里回荡。
草地上的人乱了半拍,又被猴子吼了回去。
“都他妈站好!谁跑老子剁谁!”
有人骂,有人往山下看,还有人已经把棍子换到另一只手并且脚尖朝着退路。
我知道那不是警察,是有人故意喊的,要的就是这半拍,半拍够了。
我眼角扫到左侧林子,一道影子从矮树后窜出来,他弯着腰贴着草地跑的速度很快,快的手电还没追上他的时候人就已经到了皇冠车旁。
秦先生刚侧了一下头,那影子一步扑近就把刀口压在了秦先生脖子边。
“别动啊。”
我差点笑出声,声音一出来我就认出来了,是小东哥。
亲表哥就是亲表哥,平时看着是个混街头的,关键时候来的真准时。
爆发了惊呼,草地上的人群一下。
“秦先生!”
“老板!”
猴子脸变了,刀也跟着抖了一下,红姐肩膀动了动。
我立刻盯住猴子。
“你手再抖一下试试,我他妈让你下半辈子用脚吃饭。”
猴子瞪我。
“你吓唬老子?”
“不是吓你,通知你。”
我压了一步,往前。
他喉咙动了动,没敢再动刀。
刀口已经压出了红线,秦先生被小东哥按着脸上没有慌,他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刀。
小东哥笑着说。
“秦先生是吧,久仰啊,今天算是见着活的了。”
秦先生淡淡的说。
“你是谁的人?”
“昭阳的人。”
“他给你多少钱啊?”
“少问,我跟他可是亲兄弟,谈钱伤感情。”
小东哥手上用了力。
我说。
“哥啊,别跟他废话,这老狐狸会套话。”
小东哥看都没看我。
“知道知道,我就逗逗他。”
秦先生转佛珠的手停在半空,他被刀架着还想转,这份淡定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见过死人。
秦先生看向我。
“昭阳,你以为挟持我就行了是吧?”
我没说话。
他又说。
“我手上还有一个女人,你不知道吗?”
话刚落,一侧旁边一个一直没出声的鸭舌帽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他帽檐压的低且身上穿着灰夹克。
刚才他站在人群后面我一直没太注意,这时候他右手从衣服里掏出来把枪口顶住了红姐太阳穴。
草地静了,连树林那边的杂声都停止了。
猴子先笑了,他那张尖脸扭曲着。
“来啊!继续横啊你!”
是真枪,我盯着那把枪,不是吓唬人的玩具。
枪口贴着红姐的头,鸭舌帽的手很稳,这人不是猴子那种货色,他敢开枪。
让我别管她,红姐抬头看我,她嘴上贴着胶布说不出话,可眼神传递的意思很清楚。
我想骂她,都这时候了还在那装什么大方,你当我昭阳是开慈善的,命都能捐但女人不能捐。
小东哥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慌什么。”
他笑了一下,笑声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过去,他把刀往上一压让刀尖斜对着秦先生颈侧。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动他。”
秦先生眼皮抬了抬,小东哥继续说。
“你的人开枪,我手一滑,你死的不一定比她慢。”
猴子骂着。
“你敢动秦先生?”
小东哥看向他。
“你算哪根葱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猴子脸涨红,他想冲又不敢,这就叫打狗还的看主人,现在主人脖子上有刀,下属只能干看着。
秦先生终于笑了。
“年轻人,拿命换命,不值的。”
小东哥说。
“你说反了吧,你的命贵,她的命也贵,我的命最便宜,正好适合干这活。”
我看着他,喉咙有点堵,小东哥以前跟我看店的时候最爱偷懒,客人来了他能躲到柜台后面吃花生。
人这东西真不能只看平时,那时候我总骂他没出息,现在他站在一群刀棍中间拿自己的命给我开路。
秦先生说。
“你们今天上山的人不少啊。”
我说。
“不多,够送你下山的。”
“你以为山下那几声喊能骗多久?”
“骗一秒算一秒呗。”
“那一秒之后呢?”
我看向白云仓那边,山壁后又传来一声闷响,有人在里面拍门,草地边的几个打手脸色都不好。
我说。
“一秒之后,门里的人替我跟你聊。”
秦先生的手指停住,我抓住这个点开了口。
“你们刚才撬的是死仓气口而不是门缝,里面有毒气也有机关,你的人已经死了一个,对吧?”
猴子咬着牙。
“给老子闭嘴!”
我看着他。
“急什么啊你,怕下面的人知道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开门?”
几个打手互相看了一眼,秦先生没有否认,这就是答案。
我抬手指了指顾长林,顾长林站在人群边上怀里压着白云牌,三个人围着他不敢靠近,他脸沉着在算山壁的声音。
我说。
“白云牌在他手里,印在不在你们手里我不知道,但鹰眼你们肯定没有的。”
秦先生问。
“你知道鹰眼是什么东西?”
我顿了顿。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也不知道的。”
秦先生第一次看了我很久,这一句打中了,有些话不用证据,看对方眼睛就行。
猴子听不懂只会骂。
“装神弄鬼的东西!”
我看他。
“你老板都没急你急什么,你是仓门吗谁敲你都响?”
草地边有人低头憋了一下,猴子猛的回头,没人敢认。
“谁他妈在笑?”
小东哥在那边乐了。
“昭阳啊,别逗他了,惹急了咬人。”
我说。
“这人牙口一般。”
猴子真急了,他抓着红姐往后拖了一步。
“你再说一句试试,老子先割了她!”
我立刻闭嘴,鸭舌帽也把枪往红姐太阳穴压了压,不是怕猴子,是怕那把真枪。
场面僵住了,左边是秦先生被小东哥架住,右边是红姐被枪顶住,中间是我和猴子。
顾长林手里有白云牌,山壁后有死仓,每个人都握着半张牌,谁先动谁就可能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