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甘小宁和白铁军,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死死抿着嘴。
伍六一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着高城吃瘪的模样,嘴角难得地勾了一下。
二楼晾衣场
王团长放下望远镜。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同样放下望远镜的参谋长和几个干事,没说话。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几秒,王团长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从许三多带队出发,到他把人扛回来,”他顿了顿,“不到四十分钟。”
参谋长点了点头。
王团长又说:“高城带出去八个人,全是连里的尖子。许三多带出去五个,四十分钟,全端了。”
参谋长还是点头。
王团长把搪瓷缸放下,目光投向窗外。
楼下的工事里,史今正在给那七个被俘的兵解绳子。
许三多还蹲在高城面前,一脸认真地等着连长回话。高城黑着脸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王团长嘴角动了动,没说别的。
他就那么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钢七连。
红方阵地
史今的目光扫过高城,确认他没事,指尖在对讲机上顿了半秒。
他和身侧的一排长对上了眼神。
没有一句话。
一排长抬臂打出手势,左翼两个突击班瞬间呈钳形压向阵地侧翼,封死所有退路。史今抄起腰间的模拟步枪,带着正面两个班直扑主阵地入口。
从确认高城无碍到突击启动,全程不到三秒。
阵地里的防守方是钢七连三排排长谭岭带的六班、七班。
谭岭蹲在掩体后,从观察孔里看见史今带队扑过来的瞬间,嘴里骂了一句:“我操,真敢来!”
他抬手一个下压手势,七班瞬间展开。
两个兵借着掩体挡住正面冲击,侧翼反突击组迎着红方的钳形队就扑了上去。
下一秒,两拨人撞在一起。
模拟步枪的枪托砸在防弹背心上的闷响,拳峰撞在头盔侧面的脆响,身体撞在水泥掩体上的震动声,全搅成一团。
七班副班长李阳迎面撞上甘小宁。
两人都没躲,同时抡起枪托砸向对方。
枪托在空中磕在一起,震得两人虎口发麻。
甘小宁骂了一句:“我操,这么狠!”
李阳反手一肘捣在他肋下:“少废话!”
白铁军刚冲进掩体入口,就被七班一个兵从侧面扑倒。
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白铁军被压在下面,对方拳头砸下来,他偏头躲开,膝盖往上狠狠一顶,把人顶开,翻身骑上去摁住对方胳膊:“服不服?!”
“服你妈!”身下那个兵一使劲,差点把白铁军掀下去。
另一侧,伍六一带着两个人直插阵地纵深。
七班一个三人防御组迎面拦上来,五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伍六一被两个人夹击,一个锁他左臂,一个从后面勒他脖子。
他闷哼一声,脚往后一蹬,踹在身后那人的膝盖上,趁对方卸力的瞬间,反手一肘砸在锁他左臂那人的胸口,把人震开。
“伍班副,对不住了!”被震开成才站稳后又扑上来。
“少废话!”伍六一迎上去。
阵地中央,史今带着正面班组突进到第二道掩体。
谭岭亲自带人堵在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上去。
谭岭的枪托砸过来,史今侧身让开,顺势往前一顶,两人撞在一起,枪都脱了手,直接开始拼拳脚。
谭岭一拳砸在史今肩膀上,史今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头撞在谭岭胸口,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史今班长,你这不按套路!”谭岭被压在地上,胳膊被史今别住,嘴里还在喊。
“战场上谁跟你按套路!”史今喘着粗气,手上加劲。
红方左翼突击班和七班反突击组在阵地侧翼僵持。
两拨人从掩体打到空地,又从空地打回掩体。
有人被一拳砸在脸上,血从嘴角渗出来,擦都不擦,接着往上扑。有人被撂倒,就地一滚,抱住对方腿把人拖倒。
“服不服?!”
“不服!”
“认不认输?!”
“不认!”
骂声和闷响混在一起。
进攻方没有乱。
每个班都保持着基本队形,正面班组交替掩护,侧翼班组两两配合。
史今被谭岭缠住,一排长立刻接手指挥,一个手势让左翼突击班分出一人从侧后包抄。
防守方也没有乱。
五班、六班、七班三人一组背靠背,被冲散的兵就近找战友组成临时小组,不用等指令,自己判断战场态势。
史今从地上爬起来,把谭岭的胳膊拧到身后,抬头扫了一眼战场。
他看见左翼突击班被压制,抬手对着一排长打了三个手势——两点方向补两个人,右翼向前压,中路等信号。
一排长点头,手势同步传下去。
谭岭被摁在地上,也看见了这个动作。
他喘着粗气骂了一句:“你们俩还能换着指挥?操!”
史今没理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句:“一排长,你带左翼,我带中路,三秒后同时压。”
“明白。”
三秒后,红方全线压上。
二楼晾衣场
王团长举着茶缸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看着楼下那片阵地里,两拨人从入口打到纵深,从掩体打到空地,枪托、拳头、膝盖全往上招呼,没有一个人留手,没有一个人后退。
茶缸里的热水晃出来洒在袖口上,他没察觉。
参谋长往前探了半个身子,眉头微蹙,眼神死死盯着阵地里的每一个战术动作。
他看见史今被谭岭缠住的同时,一排长立刻接手指挥;
他看见红方左翼突击班被压制时,一排长的手势瞬间传下去;他看见史今从地上爬起来后,和一排长隔着半个阵地完成战术协同。
直到阵地里的搏杀进入白热化,王团长才猛地回过神,把茶缸往栏杆上一墩。
“好家伙!”他语气里的惊叹藏不住,“我刚才眼睛没敢眨。史今这小子,从确认高城没事到带队扑上去,用了几秒?”
参谋长说:“最多三秒。”
王团长点头。
参谋长又说:
“不止快。他和一排长那个对视,战术分工就定了,正面牵制、侧翼包抄,一步到位。
主官突发状况,别的连队第一反应是乱,是一窝蜂围上去护主官。
他们倒好,先定军心,再抓战机。这临机处置,别说班长,很多连长都未必有这个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