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冥魔皇一路横渡虚空。
直到远离万魔天城数十座魔域之后，才终于停下脚步。
眼前。
是一座漆黑古城。
城池规模远不及万魔天城，却也是他数百个纪元以前，暗中经营的一处退路。
狡兔三窟。
更何况是魔皇。
早在很多年前，他便为自己准备好了后手。
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真的有用上的一天。
轰！
伴随着护城大阵缓缓开启。
整座魔城彻底与外界隔绝。
葬冥魔皇坐在魔殿王座上，久久没有说话。
整个大殿，死一般安静。
许久后。
他忽然一拳砸碎身旁的扶手。
轰隆！
魔金打造的王座，当场崩裂。
“姜夜！！”
低沉的怒吼，在整座魔殿不断回荡。
一想到今日发生的一切。
他胸口便像压着一团无法发泄的怒火。
苍梧大界显世前，永恒界这个节骨眼横空出世…
本就是他计划中最大的败笔。
可真正令他没有想到的是。
姜族竟然出了姜夜这么一个疯子。
那家伙。
根本不像寻常大族神子。
不讲规矩，更不讲利益，仿佛只要能够恶心自己，哪怕姜族少赚一点神源，甚至白白耗费仙帝法旨，都毫不在意。
更离谱的是。
他居然敢直接在万魔天城动手。
敢当着整个魔界的面，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
这哪里是什么神子？
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
葬冥魔皇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之中，将这些纪元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重新推演。
片刻后。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总觉得哪里不对，很不对。
从苍梧大界开始。
再到今日万魔天城。
姜夜每一步，看似胡来。
可最终得到好处的人，却始终是姜族。
反观自己，一次比一次损失惨重。
如今更是连万魔天城都丢了。
想到这里。
葬冥魔皇瞳孔微微一缩。
“难道…”
“这一切…”
“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再也挥之不去。
他忽然意识到。
姜夜今天真正想杀的，或许从来都不是石霄。
而是自己？
准确来说。
是想看看他的仙帝修为！
葬冥魔皇额头，竟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若真如此。
那这个姜夜…未免也太可怕了。
竟硬生生将自己逼到了绝路。
如今。
自己最大的底牌。
已经暴露。
而万魔天城…恐怕暂时也回不去了。
那些魔帝、魔皇，可没有一个是善茬。
平日里。
自己仗着仙帝修为，能够坐镇守着一切。
现在底细已经露了出来，那些家伙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恐怕用不了多久。
自己经营数百个纪元的疆域，便会被他们瓜分得干干净净。
葬冥魔皇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数百个纪元！
那可是整整数百个纪元的心血，全都将化作别人的嫁衣！
“该死！”
失去了仙帝本该有的威慑，这几乎是完蛋了！
仙帝之下，皆为蝼蚁！
葬冥魔皇缓缓打开系统面板，望着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
神通、帝兵、资源…应有尽有。
甚至连各种逆天宝物，都能够兑换。
这些年，也正是依靠魔界发展系统，他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无论是培养属下，还是建设疆域，系统都给了他巨大的帮助。
但真实的仙帝修为，系统却给不了。
准确来说。
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仙帝大道，系统能够暂时赋予仙帝层次的力量，却无法让他的境界、心境、悟性，以及大道感悟，一同跨入那个层次。
他可以短暂拥有仙帝之力，却始终无法发挥出真正仙帝应有的神韵。
骗骗准仙帝尚可。
可面对姜千妲、老界主那等真正踏足帝境无数岁月的人物。
差距，立刻便暴露无遗。
葬冥魔皇缓缓叹了一口气。
心中第一次，对系统生出几分无奈。
“终究…”
“只是外力。”
“若自身道行不够。”
“纵有再多系统点，又有何用？”
仙帝之境。
需要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
更需要道。
需要悟。
需要一颗真正能够承载大道的道心。
这些东西，系统无法给予，只能靠自己。
否则，哪怕拥有再多系统点，终究也只是一个披着仙帝外衣的准仙帝。
葬冥魔皇眼神复杂。
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这些纪元走的路，到底是不是对的？
这些年。
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发展魔界、赚取系统点上。
疆域越来越大，资源越来越多，可自身大道却始终停滞不前。
如今看来。
似乎从一开始，方向便错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魔殿外。
漆黑夜空下。
魔云翻滚，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混乱。
压抑。
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道，否则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
玄荒界。
仙庭。
亿万仙宫横陈，神山连绵，灵河自九天垂落，仙鹤长鸣，古钟悠悠。
只是。
这片浩瀚天地，却少了一位真正的主人。
帝殿深处。
老界主独自一人盘坐于大道蒲团上。
四周悬浮着一块块古老玉简，其中记录着石霄这些年来建立仙庭的一切。
玄霄天迁来的诸多不朽道统。
一路追随石霄至今的故友。
昔日征战诸界的旧部。
以及堆积如山的功法、神通、宝库、灵矿…
几乎整个玄霄天最核心的一切，都已经迁入玄荒界。
这里。
是石霄真正的根。
只要仙庭还在，这些人还在。
石霄便终有归来之日。
老界主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大殿中央。
那里，一枚巴掌大小的古老祖印，正静静悬浮。
祖印通体灰白，没有丝毫神辉流转。
可若仔细望去。
便会发现。
那印记之中，仿佛有无数轮回生灭。
亿万众生。
万古岁月。
一切因果，都在其中不断轮转。
轮回祖印。
这是他无数岁月之前，于一处早已湮灭的太古遗迹中偶然所得。
纵然以他的境界。
穷尽漫长岁月，也未能真正参透其中奥妙。
他只知道。
此印拥有逆转生死、重启轮回之能。
能够在真灵即将彻底消散之际，强行保留最后一点生命烙印，将其送入真正的轮回之中。
当然，代价同样巨大。
一旦动用，便意味着彻底放弃现有的一切。
肉身、道果、修为、神魂…几乎都会尽数湮灭。
唯有最本源的一点真灵，借轮回祖印重新孕育。
只是。
这种逆天之物，本就不该存于世间。
动用一次，便会彻底耗尽自身所有神性，没有第二次，也不会再留下任何痕迹。
如今。
轮回祖印已经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伴随着石霄最后一缕真灵消失于天地之间，它也随之化作漫天光雨，彻底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