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天老人久久没有说话，脑海之中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万分身。
而且每一具分身…
都拥有独立的人生？
这究竟是什么秘法？
哪怕以他的见识，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种手段。
已经不能用逆天来形容。
简直是闻所未闻。
“难怪。”
烛天老人低声喃喃。
“难怪你会拥有如此恐怖的道心。”
他望着石霄，心中的情绪却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惊骇之后。
竟然生出了一丝难言的满意。
因为他忽然发现。
如今的石霄，和当初那个林浩相比，虽然少了几分稚嫩，却多了属于强者的果断。
尤其是那双眼睛。
没有迷茫软弱。
这样的人…
或许更加适合继承他的东西。
或者说太昊圣宫一脉！
月羽如今死在了姜夜手里。
他曾经为月羽准备的那些东西，已经失去了意义。
可如今。
老天却又把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送到了他面前。
石霄自然不知道烛天老人心中已经想了这么多。
只是沉吟片刻。
忽然道：
“前辈。”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烛天老人回过神。
“你说。”
石霄看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古海。
“人皇殿的传承。”
“还有你掌握的那些人道秘法。”
“我想得到。”
“可敢…与我一同进入黑暗古海？”
烛天老人神色微动。
石霄继续道：
“我的两世本源，如今已经融合。”
“可林浩这一世得到的人皇之道，我还没有彻底走通。”
“这黑暗古海深处，又似乎存在着某种与人皇殿有关的东西。”
“我需要它。”
“也想弄清楚…”
“人皇当年究竟留下了什么。”
烛天老人沉默下来，没有立即答应。
只是看着石霄。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石霄点头。
“知道。”
“准仙帝以下，几乎没有资格在其中停留。”
“而即便是准仙帝。”
“稍有不慎，也会陨落。”
“你还要进去？”
“当然。”
石霄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烛天老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老夫答应你。”
“太昊圣宫如今只剩我这一人。”
“既然月羽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
目光落在石霄身上。
“那么。”
“便由你做这个继承人吧。”
石霄沉默片刻。
随后。
点了点头。
“可以。”
“只要是代表人族。”
“加入什么，都无所谓。”
烛天老人微微一怔。
石霄却继续说道：
“但有一点。”
“必须拥有能够与永恒界相互制衡的力量。”
“不能让姜族一家独大。”
“如今的人族太强盛了。”
“这是好事。”
“可若所有人族都只剩下一个声音。”
“那便未必还是好事。”
“至少…”
“人族的未来，应该掌握在人族自己手中。”
烛天老人听到这里。
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制衡姜族？”
“你可知道。”
“如今的姜族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
“别说是我太昊圣宫。”
“便是昔日的人皇殿，在它面前，都显得太过渺小。”
“更何况如今。”
“你就算得到了人皇殿留下的全部力量。”
“恐怕也依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意思。
已经很明显。
相形见绌。
石霄却没有半点动摇。
反而笑了。
“那又如何？”
“漫漫长夜。”
“总有破晓之时。”
他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种极其坚定的力量。
“我道心坚如磐石。”
“当初姜夜能够杀我一次。”
“不代表他还能杀我第二次。”
“更何况……”
石霄的眸中。
掠过一抹冷意。
“如今的我。”
“已经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这一次。”
“他休想再轻易杀死我。”
“总有一日。”
“我会走到足以与他并肩的位置。”
“甚至…”
“制衡姜族。”
烛天老人看着眼前的石霄。
沉默了片刻。
忽然。
哈哈大笑。
笑声回荡在黑暗古海边缘。
“好！”
“好一个道心坚如磐石！”
“年轻的时候如此。”
“经历过一次死劫之后，竟然还能保留这份气魄。”
“老夫倒是没有看错人。”
石霄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转过身。
望向面前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古海。
海水翻涌。
无数古老呓语若隐若现。
仿佛有无数沉睡于岁月尽头的恐怖存在。
在黑暗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海底深处。
那股与人皇殿、与他两世本源隐隐呼应的浩瀚神圣力量。
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石霄深吸一口气。
“走吧。”
烛天老人点头。
“走。”
下一刻。
两人同时踏出。
轰！
黑暗古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无尽黑水翻滚。
恐怖污染之力扑面而来。
太昊圣火。
人皇之光。
同时自两人身上升起，化作一道璀璨屏障，硬生生撑开黑暗。
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
缓缓沉入那无边无际的古海之中。
……
十万荒岭边境线。
这一刻。
彻底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无数灾厄，横陈于战场中央。
它们所过之处。
大道崩坏。
法则失序。
连天地灵气，都开始变得浑浊。
仅仅存在便足以造成毁灭。
“啊！”
一名真仙强者怒吼。
他来自诸界一方古老道统。
修行数十万年。
一身道法早已炉火纯青。
在自己的道域之中。
他便是无敌一般的存在，曾一人镇压三十六座星域，受亿万生灵膜拜。
可此刻。
他却只撑了不到十个呼吸。
那头灾厄的力量掠过他的护体大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什么浩瀚异象。
他的本源便开始腐烂。
一缕黑色纹路。
从他的手臂一路蔓延。
眨眼之间便侵入神魂。
“滚出去！”
真仙疯狂催动大道，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道果。
可那黑色纹路，依旧在疯狂蔓延。
“不…”
“不可能…”
他的声音从惊恐变成绝望。
最终。
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滩黑水。
“退！”
“所有人退！”
有仙王嘶吼。
轰！
一头灾厄冲入人群。
黑暗瞬间扩散。
数十名真仙。
十余名仙王。
连一个完整的照面都没撑住。
肉身。
神魂。
本源。
全部被污染。
紧接着。
那些已经被污染的强者，竟然开始反过来攻击身边同伴。
“杀了我！”
“快！”
“本源已经压不住了！”
“快杀了我！”
凄厉惨叫回荡战场。
鲜血染红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