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荒岭的战局已经明朗。
妖族败了。
大量妖族开始向黑暗古海撤退，剩下的那些古老妖族，也在疯狂收缩战线。
这一战接近尾声。
然而。
姜夜从始至终，都没有踏入过这片战场。
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凌霄仙舟静静悬浮在更遥远的星空中。
黑暗古海。
无尽黑浪翻涌。
天与海，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界限。
石霄与烛天老人，已经在其中行进了数日。
这一路。
两人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脚下是黑海。
头顶是黑幕。
四面八方，尽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
时不时便有庞大无比的影子，从海面之下缓缓游过。
有的仅仅露出半截脊骨，便横跨数万里海域。
有的只有一只眼睛，从漆黑海水之中睁开，便让附近的虚空瞬间冻结。
更多的，则根本没有具体形体。
只是一团无法描述的诡异。
纵然是准仙帝，也必须时刻守住自己的道心。
否则。
一旦让那些古老污染顺着神念侵入本源。
便是一个极其麻烦的结果。
烛天老人身上的太昊圣火。
已经燃烧了数日。
火光不断跳动，却比最初黯淡了不少。
老人脸色苍白。
显然。
纵然以他的实力，长时间待在这里，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反观石霄。
则始终沉默。
他不断向前。
目光始终盯着黑暗古海最深处。
因为那股神圣浩瀚的力量。
越来越清晰了。
那股力量就像是一盏灯。
埋葬在无尽黑暗之中。
沉寂了不知道多少纪元。
却始终没有真正熄灭。
而且。
它与石霄自身的两大混元至高秘法之间。
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终于在第五日。
两人的前方，出现了一片极其奇异的海域。
那里没有黑浪雾霭，甚至连那些诡异的古老怪物。
都不敢靠近。
一方方黑暗被硬生生隔绝开来。
仿佛自成一片天地。
黑暗天地中央。
悬浮着一尊石像。
一尊已经残破了大半，却依旧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石像。
石像并不巨大，甚至远不如他们曾经见过的人皇神像。
但却是举火而行的人。
“人皇…”
烛天老人声音微颤。
石霄缓缓走上前。
没有跪拜。
只是静静站在石像前。
下一刻。
嗡！
石像眉心。
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那火光极其微弱，却让整片黑暗古海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
一股浩瀚的人道意志，轰然涌入石霄体内。
轰！
他的神魂记忆，两大混元至高秘法，乃至这一世在朝圣之路上积累的一切。
在这一刻。
全部被串联起来。
人皇殿传承也彻底向他敞开。
不是经书秘法，而是一整套完整的人道体系。
人皇殿无数纪元的修行法、人道秘典、历代强者对于人道薪火的感悟。
所有的一切，尽数融入石霄脑海。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当石霄再次睁开眼睛时。
他的气息变得彻底不同，底蕴远非之前能够相比。
对于人道薪火的理解，彻底发生了蜕变。
石霄闭上眼睛。
眉心中一缕人皇之火缓缓燃烧，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炽烈。
“原来…”
他低声道。
“这便是人皇之道。”
烛天老人站在一旁，眼中浮现出难掩的欣慰。
到了这一刻。
他仿佛看见了太昊圣宫未来的希望。
石霄没有继续停留。
他看了一眼人皇像。
随后转身。
“走吧。”
“东西已经得到。”
烛天老人点头。
两人朝着来时的方向掠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离开那片海域之时。
石霄忽然停下。
“嗯？”
他猛地回头。
那尊人皇像上的光…
竟然暗了一瞬。
极其微弱。
如果不是他如今的感知足够强大。
甚至察觉不到。
下一刻。
轰！
整个黑暗古海。
骤然暴动！
原本被某种无形力量压制下去的黑色海浪，疯狂冲天而起。
海底深处。
无数恐怖存在的气息。
同时苏醒！
一道呓语。
两道。
十道。
百道…
无数古老声音同时回荡。
整片黑暗古海，仿佛突然失去了某种维持无数纪元的平衡。
“怎么回事？”
烛天老人脸色骤变。
远处。
一道道身影也在这时闯入了黑暗古海。
他们来自妖族。
正是那些已经退无可退。
准备借助黑暗古海最后一道退路的妖族强者。
可他们刚刚进入海域。
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轰！
一只庞大无比的黑色巨手。
从海底探出。
一个准仙帝妖尊甚至来不及反应。
整个身躯。
便被一把攥入海中。
“救我！”
凄厉的嘶吼声。
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便彻底消失。
另一边。
一头古老灾兽刚刚苏醒。
仅仅睁了一只眼睛，大片妖族便直接神魂崩裂。
“退！”
“快退！”
“黑暗古海失控了！”
妖族强者疯狂后撤，却已经来不及。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石霄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尊人皇像。
“黑暗古海的平衡…”
“因为自己而被打破了吗”
他的眼神骤然一凝。
人皇像像是某种镇压天地的核心。
而现在。
石霄带走了属于它的一部分传承，也带走了那股一直维持平衡的神圣力量。
黑暗古海那些被镇压了无数纪元的东西，蠢蠢欲动。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黑袍。
古老。
阴沉。
他的脚步并不快，可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黑暗污染便会主动避开。
仿佛黑暗本身认识他。
葬冥魔皇。
出现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片正在疯狂翻涌的深海。
看向了那一道道挣扎了无数纪元的灾厄气息。
这一刻。
他的眼睛里露出了近乎疯狂的炽热。
“终于…”
他低声喃喃。
“终于到了这一天。”
数百个纪元。
他筹谋了整整数百个纪元。
机会终于来了。
葬冥魔皇缓缓伸出手，一道道古老而诡异的秘法纹路。
在他的掌心浮现。
那不是寻常魔道，而是一门专门针对灾厄本源所创造的禁忌法。
他为这一日准备了太久。
太久。
“只要吞下这里的灾厄本源…”
“本皇失去的一切…”
“都能回来！”
“姜夜…你给本皇等着！”
他的眼中浮现出疯狂。
“灾厄…”
“本就是天地最原始的力量。”
“本皇便要借你…”
“重登仙帝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