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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浮生道尘 > 第733章 护送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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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骏眼中,屋内一切如常,他一眼就看见了熟人。

“黄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着霍江战将去南烽城了么?”

他走上前,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

“刚刚才回城,我跑这来修兵器?顺便拜访下三位前辈。”幻境中的黄子洞回道。

“你那黎矛是不是又卷刃了?”

“我就说你用法太暴力——”

他自顾自说着。

而在小岐眼中——

屋内根本没有黄子洞。

李骏在——自言自语。

更诡异的是。

玻伊已经站在他身后。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棍。

棍尖——正抵在李骏后心。

只需一寸。

便可“穿心”。

小岐喉咙一紧。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幻术的可怕。

那不是“遮掩”。

而是——替换现实。

片刻后。

玻伊收手,幻术消散,李骏微微一怔:“咦?”

他四下看了看。

“黄哥呢?”

“刚才不是还在这?”

他目光落到玻伊身上,神情一阵恍惚。

“怎么变成你了?”

玻伊淡淡道:

“刚才给小岐讲幻术。”

“你——当陪练。”

李骏:“……”

他后背一凉。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

玻伊打断他:“如果是剑,你已经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骏干笑两声:“哈哈……玩笑挺大。”

但他心里,却是一阵发毛。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我以前来这里……”

“有多少,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摇头。

“算了算了……想多了容易伤神。”

——

小岐赶紧打圆场,端来灵果。

“公子,吃点东西吧。”

李骏接过一个果子,咬了一口,坐下来。

一旁,阴蒲正闭目养神。

李骏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

“阴蒲,我最近在武斗法盘里,被杜贝思虐惨了。”

“现在最多只能在她剑下撑一个时辰。”

“后面还有一堆高手……我这不是被卡死了吗?”

阴蒲睁开眼,淡淡道:

“这不是卡死,是成长。”

“你现在,比当初一剑封喉时——更接近‘修士’。”

李骏苦笑:

“可我被她杀了无数次。”

“虽然是假的……但那种死亡的感觉——太真实了。”

他声音低了下来: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是真的死。”

“会不会……反而轻松一点?”

屋内气氛微微一沉。

万骨、玻伊、阴蒲三人对视一眼。

阴蒲缓缓开口:

“你是在怀念死去的人。”

“还是——开始厌倦活着?”

李骏摇头:

“没那么脆弱,只是……有点想不明白。”

他看着手中果子,声音有些飘:

“凡人死了,大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魂魄化为希......归于天地。”

“修士死了,好一点,能轮回。”

“可轮回之后——什么都忘了。”

“那和消失……有什么区别?”

他抬头:

“既然如此,我们拼命修行,是为了什么?为了永生么?”

空气安静。

火光微微跳动。

阴蒲看着他,缓缓道:

“修行,是为了——修出‘真我’,真我比永生更有意义。”

李骏皱眉:“真我?”

阴蒲道:

“一个不被过去束缚,不被未来迷惑的自己。”

“一个——能在当下,清楚知道自己为何而活的自己。”

他缓缓起身,走到院中。

夜风拂过。

“这个世界——很残酷。”

“强者生,弱者死。”

“轮回也好,湮灭也罢,本质并无不同。”

“但——修士之所以为修士,不是因为能活多久。”

“而是——是否明白自己为何而活。”

“如果一个修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哪怕他肉身成道不死,也是自我欺骗,最终会迷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他回头,看向李骏:

“至于,你问意义。”

“意义,从来不是世界给你的。”

“是你自己给自己的。”

李骏沉默。

阴蒲继续道:

“有人修行,是为了力量。”

“有人,是为了道义。”

“有人,是为了永生。”

“有人,是为了守护。”

“也有人——只是想活得舒服一点。”

他轻声道:

“死亡,不是解脱;逃避,也不是答案。”

“真正的路,是——变强,然后面对。”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

“你问出这些问题,说明你的道心,在动摇。”

“若不稳住,你此生——难入元婴。”

李骏心中一颤,低声道:

“那我该怎么办?”

阴蒲看着他:

“问自己。”

“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修行对于你意味什么,你心中的道义和坚持,究竟是一种成长还是幼稚......”

沉默良久,李骏忽然笑了。

“听起来……比修炼还难。”

阴蒲也笑了:

“本来就更难。”

李骏缓缓站起身,望向夜空。

“吾生也有涯,而修行无涯。”

“以有涯随无涯——殆矣。”

阴蒲点头,轻声回应:

“吾生有涯,而轮回无尽,若能于无尽之中——见得真我。”

“便足矣......”

李骏听闻阴蒲所言,眼神渐渐清明,随后带着小岐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夜色深沉。

灵机阁中灵灯微摇。

阴蒲缓缓抬手,一张暗纹密布的符箓在他指尖燃起幽蓝色的火焰。他口中低声念诀,那火焰却不外放,反而像水一般“流”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

他体内那条隐秘的“奴链”,像被蒙上了一层雾,骤然模糊。

“成了。”他轻吐一口气。

不远处,万骨与玻伊也各自完成同样的动作。三人之间的气息,仿佛从某种“锁定”中短暂脱离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种安静,并不是放松,而是一种危险前的试探。

“半个时辰。”玻伊淡淡开口,“再久,遮掩就会消散。”

万骨嗤笑一声,声音低沉如石:“够了,说点平时不敢说的。”

阴蒲微微眯眼,看向门外那片黑暗,仿佛确认没有任何窥探后,才缓缓开口:

“这个李骏……太理想化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评价却极重。

“实力不算顶尖,心气却高得离谱,还说什么道义,心智……也不够成熟。”他补了一句。

万骨靠在石柱上,骨节轻轻敲击地面,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种人,在修行界,活不长。”他冷笑,“这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讲实力的地方。”

“弱肉强食。”他顿了顿,“不是说说而已。”

玻伊没有立刻接话。

她站在灯影边缘,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眼神却异常清明。

“你们的判断,未必全对。”

万骨挑眉:“哦?你觉得他不幼稚?”

玻伊看向远处,似乎在回忆什么。

“众生万象。”她缓缓说道,“你们觉得的‘幼稚’,也许只是另一种选择。”

“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变成你们那样,才能活。”

万骨沉吟:“不变,就死。”

“那也未必。”玻伊轻声道,“有时候,活下来的人,不是最狠的,而是……最合适的。”

这句话,让空气再次沉了一下。

阴蒲没有反驳,但眼中明显带着不以为然。

万骨则是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烦躁:

“说实话,每次替他解惑,我都觉得在教一块朽木,可偏偏——还得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体内那被遮掩的奴链,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阴蒲点了点头,对他说的话颇为赞同。

“这该死的噬帝塔。”

万骨冷笑一声:“不然呢?没有我们,他早死在边关多少回了?”

“你我帮他挡的刀,比他自己出手都多。”

玻伊忽然开口:

“他也没你们说得那么弱。”

万骨转头看她:“哦?”

玻伊语气平静:“至少,他身边有人在护他。”

阴蒲眉头一皱:“谁?”

玻伊缓缓吐出两个字:

“夏杨。”

这名字一出,万骨先是一愣,随即嗤笑:“那个沉默寡言的金丹?他?”

“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玻伊没有笑,淡淡说道:“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吗?”

阴蒲眼神微动。

“你是说……假身剑傀?”

玻伊点头。

“他的‘身体’,确实只是一个承载体——一具被祭炼过的剑傀,但不是普通的剑傀。”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他。”

“真正的他,不在身体里。”

万骨的引起了兴趣,问道:“什么意思?”

玻伊一字一句道:

“他把自己,炼成了剑灵。”

空气,骤然凝固。

阴蒲的瞳孔微微一缩,对夏杨对自己如此心狠表示欣赏。

“剑灵……”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难怪。”

“我一直感受不到他的魂魄波动。”

万骨声音也沉了下来:

“那他的主剑……在哪里?”

玻伊缓缓道:

“就在他那剑阵的主剑之中,那才是他的本体。”

万骨沉默了两息,说道:

“看来夏杨的真实修为,不会低于元婴,竟然以金丹示人,潜伏这么深。”

阴蒲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

万骨皱眉:“可这样的人,为何一直跟着李骏?”

“而且还……帮他?”

玻伊点了点头。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她缓缓说道:

“这些年,城外几次险境——魔兵伏击、魔兽暴动——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一次,夏杨都会解决掉李骏忽视的危险,要知道这俩人向来不对付。”

万骨眯起眼:“夏杨?他做得如此隐蔽,甚至连李骏自己都不知道,我可不相信什么小队情谊。”

玻伊点头。

阴蒲沉默片刻,说道:

“那就有意思了,一个心狠手辣、谨慎到极致的人——却在暗中保护一个‘他眼中的弱者’?”

万骨冷冷道:

“要么是命令。”

“要么是利用。”

玻伊微微点头:

“我更倾向于前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之前,我在胡彪与天寒宫的书信中,看过一些内容。”

“天寒宫的魏龙与高玉云,对李骏……颇为照顾。”

阴蒲眼神一沉:

“所以——”

“夏杨,要么是胡彪的人。”

“要么,是天寒宫的人。”

万骨看向阴蒲,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你刚才还说李骏是朽木。可现在看来——他身边,全是刀。”

阴蒲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缓缓说道:

“如果让李骏是夏杨这样的角色……我们会轻松很多,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更狠,竟然舍弃肉身,祭炼成剑灵......”

万骨点头:“那种人,才是活到最后的,“冷静、狠、无情、永远留后路。”

“相比之下——”

他看向门外,轻笑:

“李骏,太幼稚了。”

玻伊却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李骏变成夏杨那样的人——”

“你觉得,我们还能站在这里讨论他吗?李骏还会这么信任我们么?”

万骨一怔。

阴蒲也沉默了。

玻伊继续道:

“李骏还是有底线的,他更希望托付朋友之间的信任,而不是怀疑。”

“而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这句话,让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万骨忽然笑了,笑得阴冷:

“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他不够聪明?”

玻伊淡淡道:

“至少现在,是。”

阴蒲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冷静: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被动,噬帝塔的奴链还在,我们就不自由,活的宛若奴仆。”

说到这里,他看向玻伊: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玻伊没有犹豫:

“神蛊,已经种下。”

万骨瞳孔微微一缩。

“在他体内?”

“嗯。”

玻伊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些年,我一直用灵果、丹药供养他,暗中下了不少手段,不是白喂的。”

“如果有一天,噬帝塔要动我,那就鱼死网破。”

万骨沉默了两息,忽然低笑:

“李骏身边的人,我们也该布局,黄子洞,小岐,还有他的小队......只要李骏产生了羁绊,未来都是我们的筹码。”

阴蒲点头:

“牵制他,也牵制噬帝塔,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要有退路。”

“但是现在,也只能把他当成宝贝疙瘩看着,毕竟只要噬帝塔的奴链还在,我们修为和他的修为息息相关,真是为奴为仆,有时候看到李骏真是想杀了他。”万骨咬牙,阴涔涔笑着。

阴蒲抬头,看向那摇曳的灯火,轻声道:

“必要的时候——杀了李骏,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真正的杀意,而在阴蒲手中竟然有一颗魂珠,而里面有一道小女孩的身影,正是当初赠与李骏粮羹的唐家小女孩,唐一茹。

一阵风,不知从何处吹入。

灵灯一晃。

三人同时一顿。

阴蒲脸色一变:“时间到了。”

他体内那层遮掩,开始迅速消散。

奴链的气息,重新浮现在体内。

那种被“锁住”的感觉,再次回归。

万骨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

玻伊却已经恢复平静。

......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亮透,正安城外的荒原上已经隐隐传来马蹄与甲胄摩擦的低沉声响。

远远望去,一支千人规模的战兵团军士正骑着魔兽,缓缓归来。

为首之人,正是战将霍江。

他骑在一匹黑鳞战骑之上,神情冷峻,一路无言。队伍后方,则是数辆车兽运载的物资车,被层层护卫包围,车身覆盖着黑布,连一丝缝隙都不露。

那种严密程度,让人不由得心生疑窦。

这支队伍,正是自南烽城归来的押运队。

表面上,他们当初的任务只是“运送军械”。

可真正知道内情的——

只有霍江一人,这趟从南烽城运回来的正是南峰城战令司的魂石。

……

队伍缓缓进入城门。

城门守军早已接到命令,清空通道,禁止围观。

但即便如此,仍有不少驻守兵士与巡防营之人远远观望。

人群之中,季千辰、黄子洞等人也在队伍里,神情虽疲惫,却隐隐带着几分兴奋。

毕竟这一趟——

顺利得有些“过头”。

没有伏击,没有骚扰。

甚至连魔兵的影子都没见到。

队伍停在军务区外。

霍江翻身下马,目光扫了一圈,声音低沉:

“所有人,原地待命。”

他没有解释任何缘由,直接带着那批被重点护送的箱子,前往战令司。

那些箱子,被亲卫一层层接手,转运。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多余的人靠近。

甚至连季千辰等人,也只能远远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