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二号院客厅。
灯光柔和,照得整个房间暖意融融。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水龙头偶尔滴一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在数着时间。
黄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凉茶,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支录音笔上。
夏林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黄礼东发来的安德烈行踪报告。
安德烈今天在工地上转了一整天,晚上回了友好酒店,没有外出。
伊万守在他门口,寸步不离。
“只有安德烈慌了,他才会动起来。”
黄政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他慌了,就会想办法,就会联系他的人,甚至会求助那个博士。
而我们就能窃听到更多的信息。”
他顿了顿,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
夏林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
“政哥,抓一个安德烈很容易。让东子他们找个机会,麻袋一套,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他绑了。
可您一直不让动,是不是在等什么?”
他跟在黄政身边这么多年,知道政哥做事从来不是心血来潮,每一步都有深意。
黄政弹了弹烟灰,靠在沙发上:
“抓一个安德烈是容易,但没有意义。
蛇神还没露面。虽然证据指向钟家,但究竟是钟远新还是钟远平?还是说钟家其他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你们想想,一个能与博士共建恐怖组织的人,智商会弱吗?
他会轻易露出马脚吗?不会。
所以我的判断,蛇神最起码有以下几个特征。”
他掰着手指数:
“第一,智商极高,能在博士那种人手下平起平坐,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第二,早期经常出国,可能还有海外关系。
第三,应该有留学背景,受过高等教育。
第四,根据博士的研究方向,蛇神应该也是搞生物化学研究的人,至少对这个领域非常熟悉。”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在钟家不会默默无闻。”
夏林若有所思地点头,夏铁也凑过来,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围裙还没解:
“政哥,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绕来绕去的,我脑子跟不上。
您就说,咱们下一步该干什么。”
黄政看了他一眼,笑了:
“铁子,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急了。”
他掐灭烟头,正色道:
“蛇印与蛇神,交给齐叔去查。
那是他的职责范围,也是杜爷爷的意思。
我只想把安德烈那三个分解的、能根治糖尿病的生物化学方程式拿到手。”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像深夜的星空:
“三个方程式合并,就能根治糖尿病。这是造福人类的大事。
你们看看报道,别说国外,光咱们华夏,因血糖高、胰岛素功能坏损而产生病变的有多少人?背后又有多少家庭受牵连?”
夏林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我听明白了!”
坐在他旁边的巫郎郎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捂着胸口:
“林哥,你吓死我了!你明白什么了?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这心脏受不了。”
他是被夏林那一巴掌吓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夏林嘿嘿一笑,凑近他,压低声音:
“郎郎,你跟我政哥时间短,很多事不了解。
我政哥可是化学天才,水木大学化学系高材生,当年在实验室里不知道拿了多少奖。
珑姐姐那个清源电池的核心技术,就是政哥研发的。
还有在隆海的时候,那个hZ系列飞行器抗压材料,也是政哥的成果——那可是军工级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总之很多个,我也记不清了。
我猜,政哥是想把这三个方程式合并,转化成根治糖尿病的配方。
是吧,政哥?”
黄政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有这个想法。三个方程式各自独立,单独使用只能控制血糖,但合并起来——就能彻底治愈糖尿病。
安德烈手里有这三个方程式,但他不知道如何合并。
博士那个人,是个控制狂,把合并的方法藏得死死的,宁愿药方烂在手里也不肯造福世人。但我不一样。”
他的眼神坚定,有一种科学家特有的执着:
“这是造福人类的大事,如果我能做到,哪怕花上几年时间,甚至几十年,也值得。
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官只造福一方,可这三个方程式合并却造福全人类。”
巫郎郎听得眼睛发亮,双手合十,一脸崇拜:
“老板,你太厉害了,你就是我的神!”
语气夸张得像追星的小粉丝。
黄政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少贫了。这事保密,就算拿到方程式更要保密。
你们想想,上官制药厂和曾氏制药厂,都不会希望根治糖尿病的药上市。
一上市,他们那些只能控制血糖的药就得破产。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你们都懂。”
夏林和巫郎郎同时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夏铁从厨房走出来,解了围裙,在黄政对面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一口,汁水四溅:
“这事等凌渏姐回来再安排。
让她再演一次晓月服务员,这次不装窃听器,直接拍照那三个方程式。
安德烈那个公文包,肯定有备份。就算没有原件,也有复印件。”
黄政点头,叮嘱道:
“行,这事铁子去安排。但一定得注意安全。
安德烈身边的保镖不是吃素的,伊万是俄罗斯特种兵退役,反侦察能力很强。
让凌渏千万小心,一旦发现不对,
立刻撤退。机会可以再等,人不能出事。”
夏铁点头:“明白。”
黄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嘎巴”的轻响:
“好了,散了吧。铁子、郎郎、何芸,你们早点过去区委家属院。明天还要上班,别熬夜。”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何芸站起来,收拾好笔记本和笔,犹豫了一下:
“政哥,我今晚不去李书记那边。财哥这段时间都在我老板那儿住,
他说要盯着清源电池的装修进度,图纸有改动,怕施工队理解错了。”
黄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巫郎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促狭。
夏铁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那你俩去哪儿住?开房?”
他故意把“开房”两个字咬得很重。
何芸的脸一下子红了,跺了跺脚:
“什么呀!我有宿舍,他也有宿舍,各住各的!铁子哥的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巫郎郎站在旁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夏铁站起来朝外走,边走边说,头也不回:
“郎郎,你要加油。改天我给你也煲点黑药汤,保准你喝了生龙活虎,夜夜当新郎。”巫
郎郎的脖子根都红了。何芸追出去要打他,夏铁已经跑出了院子,笑声从门外传来。
巫郎郎赶紧跟上去:“老板晚安!林哥晚安!”
二号院又只剩下黄政和夏林两个人了。夏林收拾茶几,把茶杯端到厨房。
黄政站在窗前,望着院外的夜色,默默抽完最后一口烟,掐灭烟头。
(均景切换)
同一时间,府城西胡同,杜家四合院。夜色深沉,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杜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杜珑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二丫头,晚饭也吃了,该回你姐那儿了。”
杜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杜珑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声音闷闷的:
“爷爷……我……我在这儿住。反正姐姐那边有两位妈妈照顾,不差我一个。”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杜老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目光不重,但像有穿透力,能看进人的心里去。
“二丫头,从小到大,你都在保护你姐姐。
小时候她被人欺负,你替她出头;长大了,你帮她出谋划策。
难道现在,你变心了?她怀孕了,需要人陪,你却躲在我这儿?就因为小政?”
杜珑猛地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有些发颤。:“爷爷,我没有!”
杜老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没有你吃她的醋干什么?你是小诸葛,从小脑子就好使,什么事都看得比旁人清楚。
可别坏了这个名头。你姐姐那个人,心大,从来不跟人计较。
但你不一样,因为你聪明导至你太敏感了。”
他叹了口气:
“回去跟玲玲好好谈谈。
你俩双胞胎,从小就心心相印,有什么话不能说?
非要隔着那墙,让彼此担心?”
杜珑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杜老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嗯,爷爷保重。那我回姐姐那儿了。您按时吃药,别熬夜看书。”
杜老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去吧。小齐,你开车送二小姐。
晚上路黑,她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齐震雄从门外走进来,应了一声:“是,老爷子。”
杜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杜老一眼。
杜老冲她挥挥手,她转身,快步走出院子。
(场景切换)
晚上九点半,府城东城区,黄政的四合院。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杜玲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脸上带着孕妇特有的红润光泽。
何桂英坐在她旁边,手里织着一件小毛衣,粉色的,很可爱。
陈萌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祁欣从厨房端出一碗鸡汤,放在杜玲面前:
“玲姐,趁热喝。炖了两个小时,骨头都酥了。”
杜玲接过碗,喝了一口,暖暖的,鲜鲜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欣欣,你坐下歇会儿,别忙了。”
祁欣摇摇头,站在旁边。
院门被推开了。齐震雄走在前面,杜珑跟在后面。
杜玲看到妹妹,放下书,眼睛亮了:
“珑珑,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欣欣去接你。”
杜珑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杜玲旁边坐下,笑了笑:
“临时决定的。事办完了,在爷爷那儿吃了晚饭,他把我赶回来陪你。”
她看了一眼杜玲的肚子:“宝宝乖不乖?”
杜玲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摸摸,他刚才还在踢我呢。”
杜珑的手覆在姐姐的肚子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在轻轻蠕动。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忍住了。何桂英和陈萌对视一眼,知趣地站起来。何桂英笑着说:
“珑珑回来了,你们姐妹俩好好聊。我们去睡了。”
陈萌也点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杜玲说:“妈,您别忙了,随便吃点就行。”
陈萌摆摆手,和何桂英一起去了前院。祁欣也悄悄退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姐妹俩。杜玲看着妹妹,目光温柔:
“老妹,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杜珑摇头,鼻子有些发酸:“吃了。铁子天天做好吃的,能不好好吃饭吗?”
杜玲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心疼。
“这段时间,你感觉到了?”杜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杜玲点头:“感觉到了。从你很小的时候,你摔跤我就疼,我生病你就发烧。
你是我的双胞胎妹妹,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杜珑抬起头,眼眶红了:“姐,你不怪我?”
杜玲摇头,握住她的手:“怪你什么?怪你爱上了我爱的男人?
那不是你的错,那是他的福气。
我俩从小不都说好吗!”
杜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杜玲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窗外,府城今晚的月光特别亮。
(场景切换)
晚上十点半,雾云二号院。黄政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干透,正准备上床睡觉。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丁雯雯”三个字。
他拿起手机,嘴角微微上扬,接起来:“雯雯。”
电话那头传来丁雯雯清脆的笑声,带着港岛特有的粤语口音,隔着电波依然能感受到她的兴奋:
“哥,我明天带团队去雾云。
你到省城红河机场接驾!我们一行十二个人,有一些小型精密设备,行李也多,你得派个大点的车。”
黄政笑着摇头,靠在床头:“行,你把航班时间发给我,我亲自带队去接驾。
市长亲自接机,这排场够大了吧?”
丁雯雯哈哈大笑,笑得很开心:
“太好了!我就知道哥不会让我失望。那我就不客气了。
哥,你可得准备好,我这次去,不是考察,是去落地。
科强飞高的生产线正在打包,很快就要搬过去,到时设备多,人也多,你得给我安排个好地方。
工业园区的位置我看过了,不错,但配套还得跟上。”
黄政点头,虽然她看不到:
“放心,都会安排好。你来了就知道了,雾云的春天,比港岛还美。”
丁雯雯又笑了:“好,太好了!不打扰你了,晚安。早点睡,别熬夜,明天见。”
挂了电话,黄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挤进,黄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三个化学方程式的影子,像三把锁,等着他去打开。
合并它们,就能打开一扇门,一扇通往健康的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
楼下,夏林关了院里的灯,走回侧房躺在床上。
他掏出手机,给陆小洁发了一条信息:
“小洁姐,我与政哥明天要去红河机场接丁雯雯。但可能没时间去找你,见谅。”
几秒钟后,陆小洁回复:“好,正事要紧,慢点开车,注意安全,爱你!”
夏林抱着被子傻笑着,心里大喊:“我也爱你。”
家属院里传来一声猫叫,像是在回应夏林: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