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风凝视着前方那道华贵的身影,亲耳听到从那沈姓贵妇的口中缓缓吐出。
说柳如烟是那个祸害的亲生女儿,还有让她回家看看自己的话语后。
躲在暗处的他,浑身猛地一震,肩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先前因为满心疑惑而紧紧蹙起的眉头,像是被这道惊雷劈开了迷雾一般。
原本拧成一团的弧度,在这一刻骤然舒展开来。
眉宇间的凝重与迷茫,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那些沈曼云身上,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违和感。
在这一刻,被这几句关键的话语紧紧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下一秒,秦风眼睛猛地一亮,眼底的迷茫尽数被笃定取代。
“我想起来来了!”
“我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
心中暗暗惊呼一声,隐在暗处的秦风微微前倾。
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一瞬不瞬地锁定沈曼云落在柳如烟身上,那慈爱贵气又慵懒万千的凤眼上。
秦风在心底飞速回想,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在出租车上的画面。
出租车司机那张嘴碎的模样,还有那些添油加醋的话语。
“这个美妇,肯定就是刚刚我在出租车上时,那个出租车司机跟我提起的人。”
“柳如烟那个从小就对她极其刻薄,百般刁难她。”
“待她半点不好的后妈,沈曼云!”
一旦想通这一点,秦风先前所有的疑惑瞬间变得豁然开朗。
心底对这美妇那股一直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也终于有了出处。
“难怪这女人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我见过的人都无法相提并论。”
“那嘴碎的司机之前和我说过,这个沈家是一个势力极其雄厚的家族。”
“平日里不显山露水,行事低调隐秘,寻常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家族的存在。”
“甚至连柏氏财团,这种在业内叱咤风云的庞然大物。”
“在沈家面前,都不值一提,根本没有可比性。”
“而这个沈曼云既然是沈家的千金,从小在豪门深宅中长大。”
“肯定被万千宠爱环绕,又浸润在那样的环境里,绝非寻常豪门妇人所能拥有的。”
“她身上的这份贵气,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仅如此,在得知眼前这名贵妇的身份,就是柳如烟的后妈沈曼云之后。
秦风更是瞬间搞清楚了,柳如烟先前在得知她即将到来时。
那副紧张焦灼,坐立不安的模样,究竟是为何原因。
他立马将柳如烟方才所有的不自在,一一串联起来。
那种下意识的紧绷,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神色间的局促与无措。
还有站在落地窗边时的魂不守舍,所有的反应,在这一刻都变得合情合理。
想通这层关系之后,秦风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曼云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个女人。
可她的身份虽然现在弄清楚了,眼下更多的问题又悄然浮现了上来。
秦风越看越觉得与司机口中描述的那个刻薄狠毒的后妈,有着天壤之别。
按照出租车司机之前所说,柳如烟亲生母亲过世之后,她便被父亲接回了家里。
而沈曼云作为柳如烟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不可能对这个第三者留下的孩子,有任何好脸色。
甚至会将对柳如烟亲生母亲的怨恨,全部发泄在柳如烟的身上。
所以平日里,沈曼云总是不断打压刁难柳如烟,对她百般刻薄,丝毫不讲情面。
秦风还记得,司机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过。
在柳家偌大的别墅庄园里,沈曼云甚至没有给柳如烟留一个像样的房间。
对她苛待到了极致,让柳如烟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到最后,甚至差点沦落到住狗窝的地步。
平日里更是连剩饭剩菜都没得吃,受尽了委屈与折磨。
按照这样的说法,柳如烟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沈曼云的苛待与打压之下。
年幼的心中,应该对沈曼云恨之入骨才对。
提起她的名字,或许都应该咬牙切齿,满心怨恨。
可眼前的画面,却与司机口中的描述,有着天壤之别,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柳如烟方才见到沈曼云的时候,不仅没有半分怨恨与抵触。
反而一口一个沈姨,喊得极其亲切自然。
那口吻里的恭敬与依赖,神态中的温顺与真诚,绝非刻意讨好所能伪装出来的。
那是发自内心的亲近,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丝毫没有半分勉强。
更何况,真要是按照司机所说的那样。
沈曼云憎恨柳如烟这个第三者的孩子,将她视为自己的罪孽。
看柳如烟看做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她赶尽杀绝。
那刚刚,她又怎么可能对柳如烟说出,不把你当外人这样温和的话语。
又怎么可能轻声细语地劝柳如烟,让她有空回家看看自己?
秦风能清晰地看到,沈曼云看向柳如烟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厌恶与憎恨,反而满是慈爱与心疼。
那种眼神,是母亲看向自己孩子时,才会有的温柔,真挚而纯粹,没有半分伪装。
而且,她还特意嘱咐下人。
专程去乡下寻了一只散养的老母鸡,只为了给柳如烟补补身体。
甚至放下了自己豪门贵妇的身段,还亲自下厨。
花费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精心炖了一锅鸡汤,最后不辞辛劳地送到柳如烟的公司来。
这份用心,这份体贴,这份慈爱。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苛待继女的后妈,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出租车司机口中的描述,完全对不上,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
眼前这巨大的反差感,像一团乱麻,死死缠绕在秦风的心头,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秦风心底虽然清楚,出租车司机口中的话语,定然是道听途说,是添油加醋之后的夸张流言。
毕竟市井传言,向来都是捕风捉影,肯定不能全信。
可不管怎么样,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既然有这样的说法流传出来,那肯定还是有一丝踪影可寻,不可能是完全凭空捏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