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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赶路,犯人们早已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即使听到这话难听,也没有反驳的力气了。

驿站的院子里光秃秃的,还有一面墙都倒塌了,角落里堆着一些枯枝败叶,也快被白雪掩埋住了。

王五掐着腰,佩刀敲得马车檐‘哐哐’直响,目光扫过院子里缩成一团的犯人们,语气狠戾的说道: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歇息,都给我安分点,谁敢擅自走动,就休怪我打断他的腿。”

有犯人问道:

“是在院子里吗?”

“不在院子里,你们还想进房间呀,想屁吃呢?”

人们立刻不安起来。

“可这么冷,还下着雪,怎么住啊?”

“这就住不了了,越往西北走越冷,哪天不冻死两个。”

“可是……”

人们的惊慌还没有落下,就有两名官差抬着一个破旧的木桶走了过来,‘哐当’一声放在了地上。

“来来来,别扯那些没用的了,赶快排队过来领口粮。”

桶里装的是黑乎乎,硬邦邦的窝窝头,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就是你们今天的口粮,每人两个窝窝头,晚了可就没有了。”

“哎……”

众人都叹了一口气,还是先吃饱再说吧!

第一个上前领窝窝头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叫秦恒,曾是国子监的博士。

就因为写了一篇文章,里面涉嫌指责皇上多疑性格的话题,就被判了流放。

秦恒颤巍巍地伸出手,从桶里拿出两个窝窝头,入手的便是一阵冰凉的坚硬,仿佛握着的是两块黑褐色的石头。

他试着用牙咬了一下,“咯嘣”一声脆响,牙床瞬间传来一阵酸痛,窝窝头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连一点碎屑都没掉下来。

“这……这怎么吃啊?也太硬了。”

“老东西,咬不动,那是你的牙口不行,赶快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秦恒还想说什么,就被先前受伤的那个挨打书生拽去了一旁。

“秦先生,找东西把它砸开,含在嘴里一会就好了。”

窝窝头很快的就见了底,可却没有一个吃得下去的。

因为实在太硬了,一个是本身材质就硬,都是麸面米糠做成的,另一个就是冰天雪地冻的结实。

“官爷,这窝窝头实在太硬了,根本咬不动,能不能换点别的吃的?”

官差不耐烦的怒骂道:

“有猪食,你们吃不吃?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再往后怕连这个都没有了。”

“不是的,官爷,我们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怕是走不完明天的路了!”

“走不完就去死呀,老子还少带两个累赘,这寒天冻地的,老子是倒了血霉了,才押送你们这些败兴玩意儿。”

“你,你们,哎……”

犯人们知道,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人权了。

走过来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哀求道:

“官爷,求你给我一杯热水吧,让我把窝窝头泡开,大人还可以,可孩子受不了啊!”

王五冷笑了一下,丝毫不心软的说道:

“呵呵,可以呀,只要有银子,别说白水了,你就是吃炖肉都有。”

他的目光在众犯人的身上扫过,这些人看似落魄了,可从前的家底儿都不小。

看似被抄家了,破船还有三千钉呢,哪一个不留些后手?

他指了指驿站的大堂说道:

“看见没?里面有热粥、有馒头,还有肉菜,只要你们有银子就行。

五十文一碗白水,一百文一碗热粥,二百文一个白面馒头。

想吃肉也可以,五两银子一盘,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众人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什么?官爷,你这也太黑了吧!

平日里一个铜板买两碗热粥刚,一个肉包子才两个铜板,你这,这都翻了上百倍了,还不如直接抢呢!”

王五的眼里闪过一抹嘲讽,恶狠狠的说道:

“切,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老子这不就是在抢吗?有本事你们别买啊!

告诉你们,老子说多少就是多少,想吃就别哔哔。

有银子,你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住暖烘烘的房间。

没银子,就只能在这院子里喝西北风,啃这硬邦邦的窝窝头。”

王五顿了顿,掂了掂手中的水火棍,才继续嘲讽的说道:

“我看你们一个个就是书读的多了,脑子都锈住了,舍命不舍银子。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留着银子下崽呀?

越往西北越冷,都掂量掂量你们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身体,能不能坚持下来。

与其被冻死了,银子还没花完,还不如花完银子,先享受一天是一天。”

王五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穿了众人最后的幻想。

犯人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绝望与愤怒。

当然,这些人大多是穷苦人家,或是家产被查抄的官员。

至于那几大家族的人,早已经进入大厅吃上了。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摸摸怀里仅有的一小块碎银子,那是她准备应急用的。

虽然王五那样说,可路还长着呢,第一天就花了,以后怎么办?

妇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舍不得花掉,只能把窝窝头放在嘴里,嚼碎了再喂给孩子。

赵家人从进来后,就站在了院子的一角。

他们知道,白天的事情惹怒了江婉婉姐弟几人。

白夫人叹了一口气道:

“我就是看小十七太可怜了,你看她穿的那么单薄,还要照看江长河那个混蛋,怎么了能坚持到西北呀。”

开国公一听到赵欣媛,胡子就气得都翘了起来。

“管他做什么,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赵泽标无奈的劝慰道:

“祖父,祖母,你们只想到姑姑不容易,可你们想过表弟表妹们从前的苦吗?”

白夫人还想试图为赵欣媛说两句好话,想说他就是一时糊涂。

“可是……”

“没有可是,表妹和表弟们对我们都这般照顾,为了我们还离开了京城,但凡姑姑做的不过分,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而且有些事情,不是取决于表妹表弟们,姑姑但凡有一丝悔改之意,都不会再理江长河了。

祖母,你要再这样逼迫表妹表弟们,就不怕寒了他们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