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遇与风险并存。”
凌云剑君截断她的话,
“仙液池神效,可助你洗去最后一丝凡尘滞碍,铸就无暇元婴道基,对你未来剑道,有不可估量之益。
且此番秘境,恐不平静。,其余几家,亦非易与之辈。你需谨慎。”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外,天墟城传来消息,古传送阵异动频频,空间波动较以往剧烈,恐开启之期,会略早于预期。
多则一甲子,少则二三十年,必会开启。
你入仙液池,若能顺利破境元婴,届时前往天墟,争夺传送资格,把握更大。
中州……方是我辈剑修真正该去之地。”
中州。李月仙眼中剑芒一闪。
那是修仙圣地,是剑神殿祖庭所在,是真正的浩瀚天地。
仙源州域,与之相比,不过一隅之地。
“弟子,明白了。”
李月仙躬身行礼,声音坚定,“定不负宗门所托。”
“好。”星河剑君点头,挥袖间,一枚非金非玉、的古朴令牌,以及一个碧玉小瓶飞向李月仙,
“令牌乃信物,亦可在秘境中护持你神魂片刻。瓶中是‘封元丹’,可助你将修为暂时压制在筑基圆满,无漏无瑕。
星河真君颔首,目光遥望云海深处:
“你天生通明剑心,乃剑道奇才。只是……此前心绪似有波折,剑心蒙尘。
此番入仙液池,不仅是法力修为的洗练,亦是涤荡剑心、明见本我的良机。
元婴之境,非仅法力积累,更重心境圆融。你,可明白?”
李月仙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眼前似乎掠过一张带着玩味笑意的平凡面孔,又迅速被冰冷的剑意斩灭。她垂眸,声音更冷了几分:
“弟子明白。过往尘缘,皆是虚妄,唯有手中剑,心中道,方是真实。弟子定当斩断杂念,专注道途。”
星河真君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李月仙再拜,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剑,渐行渐远,没入云海剑光之中。
“
殿内,星河剑君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
“通明剑心,百年难遇,“通明剑心……可通明易,守心难。
……唉,希望仙液池,真能助她斩断罢。”……仙液洗练,或可更上层楼,触及那‘剑心通明,映照大千’的传说之境。
只是,……”他低语,声音微不可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凛冽的罡风里。
与此同时,中州,
一座通体由不知名白玉铸就、仙气缭绕、气象万千的巨城深处。
某间布满了古老典籍、弥漫着淡淡药香与道韵的静室内。
一位身着水蓝色广袖流仙裙、气质温婉娴静、眉目如画的女子,正对着一尊古拙的丹炉,小心调控着炉火。炉中药香扑鼻,隐隐有龙虎交汇之象。
忽然,她心口微微一热。
女子动作一顿,素手轻抬,按向心口。那里,一枚半月形的温润玉佩,正透过衣物,散发出微弱的、带着熟悉气息的温热。
“半月佩……”顾清月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浓的思念与担忧,“曹琰……是你吗?你……还好吗?”
她感受到的,并非曹琰此刻的状态,而是那枚与她手中玉佩同源而生的“半月佩”,在遥远距离外,传递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切实存在的感应。这感应,比三年前清晰了许多。
这意味着,佩戴另一半玉佩的人,不仅活着,而且……修为或神魂,有了质的飞跃,才能穿透如此遥远距离的阻隔,让玉佩产生共鸣。
“你果然……不会那么容易陨落。”
顾清月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但眼中忧色未减,
“只是这感应……为何带着一丝令我隐隐不安?”
她望向西北方向,那是仙源州域的方位,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
“清心静气,先炼成这炉‘乾元造化丹’。”
她低声自语,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丹炉之上,只是那微微加快的心跳,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同样中州,云梦大泽深处
此地非在凡尘,乃是一座悬浮于万丈云海之上的仙家宫阙。
琼楼玉宇,飞阁流丹,虹桥架于云霞之间,仙鹤翔于瑞气之中。
灵气之浓郁,凝结成蒙蒙灵雨,滋养着遍地奇花异草,吞吐着日月精华。
与仙源州域北境的肃杀酷寒相比,此地恍若仙境,宁静祥和,不染尘埃。
天宫深处,一方被混沌雾气笼罩的悬空仙岛之上,有清溪流泉,翠竹掩映。
溪畔,一座简朴的竹亭内,两道身影正在对弈。
执白者,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头戴逍遥巾的中年道人。
道人身形清癯,面容古朴,三缕长须飘洒胸前,双眸开阖间,似有星辰幻灭,乾坤运转。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道法自然,深不可测。乃是一位早已踏入化神境界、神通广大的绝世人物。
而执黑者,赫然是云瑶。
多年年时光,似乎未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依旧是那袭素雅长裙,青丝如瀑,仅以一根木簪绾起。
容颜清丽绝俗,气质空灵缥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只是那双眼眸,比之当年在天南域时,更加深邃,更加淡漠,如同倒映着万古星河,看尽红尘变幻。
此刻,她正捏着一枚温润黑玉制成的棋子,指尖在棋盘上方悬停,似在沉吟。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微妙,杀机四伏,却又暗藏无限可能。
“瑶儿,此子落下,你这一片‘大龙’,可就要被为师屠了。”
清虚子捻须微笑,声音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云瑶神色平静,指尖棋子轻轻落下,却非在清虚子预想的位置,而是点在了棋盘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闲处”。
“师尊,您常说,棋局如天道,无常势,无常形。
此处虽闲,却可接应中腹,暗藏倒脱靴之后手。屠龙,未必如愿。”
她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清虚子看着那落下的黑子,又看看棋盘上因这一子而骤然改变的细微气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慰的笑意:
“妙!不拘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着眼全局,暗伏后手。
瑶儿,你这些年,不仅修为精进至元婴中期,这棋力与格局,也远超为师当年了。”
“师尊过誉。”
云瑶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棋盘上,却又仿佛穿透了棋盘,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只是觉得,世事如棋,落子当缓,当深。有些局,看似杀机毕露,实则不过疥癣之疾。
有些子,看似无关紧要,或许……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清虚子闻言,深深看了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弟子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你可是又想到了你口中那位‘有趣的小家伙’?”
云瑶执棋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帘,望向亭外翻滚的云海,语气平淡无波:
“他么……算是弟子当年游历时,随手落下的一子。资质尚可,心性……有些意思。只是不知这些年过去,这枚‘闲子’,是否还在棋盘之上,又是否……长成了些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