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GF零号简短的回答，莉娅下意识拍了拍面包的脑袋，不可思议的问道：
“零号小姐是说……是面包救了我们？”
虽然GF零号之前和莉娅强调过，称她“零号”即可，但现在她似乎没什么心情来纠正莉娅的说法，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米拉伸手拍了拍旁边面包的身子，解释道：
“在那个该死的混蛋飞空艇开始炮击后，你差一点就掉到桥底下去了，多亏面包一个俯冲及时把你抓了起来，不然……”
米拉说着，扭头眺望了一眼远处那座仅剩一小段还屹立在海峡上的自由桥。
莉娅小声接上米拉没说完的话：
“不然……我就得淹死在海里了。”
“可不是嘛。”米拉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壶里的水后，用被扯了个大口子的衣袖擦了擦嘴，“你命还真大。”
莉娅轻叹一口气，笑道：
“说的也是，上次在伊松佐河那边的时候，我也差点被活埋了……”
当时还是麦穗把自己拖出的浮土呢……她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怀念。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她问米拉。
以面包的体格，应该只能带着一个人飞起来吧？
能一口气驮着两个人升空的奇幻生物，莉娅只见过石像鬼。
“……”
米拉沉默着叹了口气，看向了另一边。
莉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她的那匹梦魇正疲惫地靠着一棵树站着，
它的左前腿不自然的略微抬起，蹄根处还在微微轻颤，看起来像是受了伤。
“它……还好吗？”莉娅小心翼翼的问。
“不怎么好，它的脚跛了。”米拉沉声道，“当时面包飞在前面带路，我骑着梦魇死死跟在后面，
“就在这节铁道桥完全塌陷前，我们终于冲回了梅斯特雷，谁知道地上会有个那么大的弹坑，一下就绊住了它的马蹄，结果我俩都狠狠地摔了一跤。”
这样说着，，她把自己的手掌伸到莉娅面前。
在她的掌心上，一大块皮已经被粗糙的地面磨掉了，透明的组织液和鲜红的血液正缓缓的从那片伤口上渗出来。
“至少你们活下来了。”看着那片伤口，莉娅心疼道，同时伸手摸向自己的挎包，“我带了一些希腊草药粉，给你洒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GF零号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话：
“汝等在此歇息，吾先行一步。”
说着，她拍了拍沾染在身上的灰，身后那双洁白的双翼呼的一声张开，看样子是准备腾空而起。
“等等！”莉娅连忙开口叫住了她，“零号小姐，您……您要去哪？回前线吗？”
“嗯。”GF零号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莉娅扭头看了一眼。
那艘巨大的英军飞空艇，依然如同幽灵般在威尼斯的上空悬停着。
至于梅斯特雷小镇，早已被密集的炮火变成了一片燃烧着的废墟。
幸存的奥军士兵们你推我挤的涌进梅特雷斯镇西边的丘陵间，以此来躲避那从天而降的火雨。
不用想就知道，奥军这次攻势撞到了硬骨头，不得不暂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我们已经……撤退了，英国人的那艘飞空艇还在天上，为什么还要回去？”
莉娅刻意避开了“战败”这个令人沮丧的词，不解地问道。
“……”
GF零号没有回答，只是用她那双金色的眸子扫了一眼莉娅两人，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足轻重的话。
随着双翼的拍打，她双脚缓缓离地，整个人悬在了莉娅两人面前，目光全神贯注的盯着梅斯特雷的方向。
她噌的一声抽出长剑，左手在剑身上轻轻一抹，一道微弱的气流便缠了上去。
莉娅和米拉都能看出来——即使拖着疲倦不堪的躯体，GF零号依然要重返前线，去打这场结局已经写定的战斗……
“等等！”
一声洪亮又急切的喊声从三人侧后方传来，同时还伴随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那名曾经带走GF零号的上尉带着几名士官，迈着大步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像是怕GF零号下一秒就拍动翅膀冲向梅斯特雷，那上尉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喊道：
“GF零号！战斗已经结束，进攻暂停！”
GF零号神色微微一滞，身后双翼拍打的节奏开始逐渐变慢，最终，那双沾满尘土的靴子轻轻落回了地面。
上尉看着她手里那被气流包裹的长剑，继续道：
“对，请收起武器，该回去休整了。”
坐在地上的莉娅静静地看着这名上尉，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浮现在心里：
帝国军队与其说是在关心GF零号这个“人”，不如说是在保管一个价格不菲威力巨大的“工具”。
“好。”
GF零号低声应了一声，剑身上盘旋的气流随之消散。
她把长剑插回剑鞘，面无表情的问道：
“威尼斯怎么办？”
上尉摇摇头，解释道：
“暂且放在一边，会有援军来支援我们的。”
“嗯。”
GF零号淡然的应了一声，不再追问。
上尉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跟着几名士官前往后方。
莉娅和米拉默默地旁旁观着这场对话。
这一次，那名上尉甚至连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她们简直像是两个战争里无关紧要的局外人，无论生死都无足轻重……
GF零号跟着士官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看着莉娅和米拉，用她那依旧淡然的语气说道：
“莉娅，米拉，还有面包，保重。”
“……”
“……”
莉娅和米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便已经转回身，跟着队列快步向着后方走去。
“对了，米拉。”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莉娅小声问，“零号小姐为什么和咱们在一起？”
“哦，忘了说了。”米拉拍了拍脑袋，回答道，“面包拖着你往回飞的时候，差点一步飞错，直接钻进火力网里。”
“然后呢？”莉娅追问。
“然后……像是感受到了面包面临的危险一样，GF零号突然出现在了面包前方，引导着它朝着火力稀疏的方向飞去。”
“……”
听到米拉的叙述，莉娅低头看了看安静的卧在自己身旁，用脑袋蹭着自己膝盖的面包。
这么说来，其实救了她们两个人性命的不仅仅是面包，GF零号也是。
不过，倍受军方关注的她，为什么会这样关照她们两个普通的女兵呢？
这个念头在莉娅心中久久萦绕，挥之不去。